三十、有鳳來儀

  「欸,賢弟說的什麼見外話。♨😂 69𝕊𝕙ỮЖ.℃๏ᵐ 😺ൠ」劉表擺擺手,笑意在臉,神情倒也誠懇,「日後賢弟在外,可要多加保重。」

  盧植偷偷瞥一眼劉表,見他面色真誠,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如自己所料,此事攤上檯面,反而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畢竟當初黨錮清流時,蕭岱庇護眾人的那份恩情,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蔡琰抿嘴一笑,見機岔開話題,打趣道:「哎呀,真是想不到,阿凌小小年紀便封侯拜將了呢。上月我被闢為女傅,還暗自得意了好些天,沒想到同阿凌一比,又是輸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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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她打岔說趣,皆顯神情輕鬆。

  蔡琰卻又笑吟吟約道:「阿凌,等這聖旨昭告、授印封將,你便是咱大漢開國四百年來第一位女將軍了。屆時你若缺幕賓,可不要忘了師姐我啊。」

  說罷,朝蕭凌挑了挑下巴。

  蕭凌眉眼一挑,亦是笑吟吟應下,「那好說!只要師姐吃得起苦,不怕旁人閒話,儘管就來。阿凌定拜師姐作軍師,一起掃賊蕩寇、保百姓安康。」

  兩位女郎半真不假相約,卻教劉表、蕭岱略有有驚訝。

  然盧植卻哈哈大笑,連連叫好,「好好好!你姐妹二人若真能通力協作、建功揚名,倒也是一樁前所未有之美談。」

  一時氣氛輕鬆,眾人不嗇言笑。

  又說些舊日趣事,品過一輪茶,這才歡喜而散。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晚蔡琰的一場相約逗趣,竟在日後一語成箴。

  待到次日,劉表便遣人約請相關人士,就朝廷聖旨之事先行知會。而盧植同蔡琰定下宣旨吉日,七日之限,亦著手忙碌。

  蕭岱本想趁著劉表許諾之際,早早在各營挑選健士。但蕭凌卻道自有打算,反要他趁著幾天空閒,好好陪一陪夫人沈氏,覽一覽襄陽各處風景名勝。

  蕭睿興致盎然,直說叫好,蕭凌卻道:「阿父阿母二人世界,你個臭小子湊什麼熱鬧!」

  一句話給頂了回來,還令道:「這幾日就跟在阿姐身邊,好好陪陪我。」

  少年郎雖不曾聽過「二人世界」為何,但大致也猜到了阿姐心意,反過來逗趣道:「阿姐,那咱們也過二人世界,如何?」

  蕭凌狠狠在他腦門上敲個板栗,哼一聲,「裝瘋賣傻!」

  亦同他逗趣道:「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敢肖想阿姐不成?」

  忽又話鋒一轉,音色一柔,貼近幾分,媚然道:「不過阿姐瞧你皮相不錯,倒也可以勉為其用。」

  說罷,自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阿姐你不知羞!」蕭睿連蹦帶跳逃離。

  不慎撞在一名婢女懷裡,引得人群一陣喧譁。

  不遠處正陪著沈氏說話的蕭岱聞聲瞧來,見姐弟倆正在追逐玩鬧,青春飛揚,不禁神情有愛,滿眼笑意。

  沈氏也一併瞧去,瞧了一會,終於招呼婢女隨從傳話,叫兩人適可而止,切勿失了儀容。

  片刻天倫之後,一家人分走兩路,各自訪行。

  蕭凌帶了蕭睿,跟著魏延隨扈,三人策馬出城,往襄陽城西而去。

  蕭睿難得見阿姐一路安靜,好似心有所思,猜想或有心事,倒也默默隨行。待到行出十餘里,漸漸人煙少去,才終於忍不住問了句,「阿姐,這山野之間到底有何好去處?」

  另一側魏延聽到,本想作答。他昨日喜宴觀禮間隙便被女公子尋去吩咐,提前探知某位先生的住處。但眼下女公子不提及,他便守口如瓶。

  正想著,便聽蕭凌答道:「臭小子你心急什麼?還怕阿姐將你賣了不成!」

  魏延心中一樂,覺得女公子最近幾月越來越灑脫豪邁。他想笑卻不敢笑,只看戲般瞧著小侯爺一臉窘色。

  稍頓,又聽蕭凌正色道:「野間有大才,阿姐想去請來,一併隨我們南下武陵。」

  「是何人?」蕭睿神色一正,立馬追問。

  蕭凌淡淡一笑,賣個關子,「不急。過不多久,便能見到。」

  三人再行數里,周邊景物悄然而變。

  此時放眼遠望,四下已是山林挺秀,周遭溪水環繞,水聲淙淙如玉佩。

  山不險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廣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鳩雀相鳴,松篁交翠。

  更有遠處山畔數人,正荷鋤耕于田間。

  蕭睿深呼一口氣,禁不住叫道:「好地方。」

  魏延也脫口附道:「真如平安樂土。」

  蕭凌倒是平靜,只應和著點了點頭,幽幽說了句,「有朝一日,這世間都將如此。」

  也不理身邊兩人驚愕,逕自打馬往前。

  不多時,一處莊屋出現在三人視野之內。

  蕭凌翻身下馬,抬手阻斷魏延叫門,而是上前親叩,顯得頗有誠意。

  少頃,一名童子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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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開口求見,不覺童子先一步問道:「是蕭家女公子麼?」

  蕭凌微微一驚,隨即淡然應道:「正是。」

  那童子期間打量了幾眼,此時接道:「先生今早言說有貴客來訪,叫我早早等候。」

  對蕭凌行個禮,伸手相邀,「先生正在茶室,女公子請。」

  蕭凌點頭回禮,在莊外栓了馬,隨後招呼蕭睿、魏延一併進莊。

  童子便領著三人往茶室而去。

  莊屋簡樸,卻也頗占方圓。行不片刻,來到一處竹廬之前,聞到淡淡茶香。

  童子道:「先生在屋內,女公子請進。」

  言罷拜別三人,逕自去了。

  蕭凌點點頭,沖身邊兩位少年郎道:「走,隨我同去飲上一杯香茶。」

  魏延卻道:「女公子同小侯爺進去便可,延自在屋外相候。」

  蕭凌一頓,心底自嘲一笑。

  她也知時代特色,儘管這幾月以來,已同親衛隊眾人混熟,但即使如魏延這般親厚,也依舊逃不開主僕尊卑。

  當下也不強求,只衝魏延點頭一笑,淡淡道:「那文長便在屋外等候。若是等得久了,便去尋那童子安頓休憩。」

  隨後招呼蕭睿,推門進屋。

  伸手推門,觸及之時,卻發現看似清減的竹門卻異常沉重。心中一奇,卻也不曾多想。當即手上發力,沉穩一推,便也推了開來。

  室內茶蘊悠然,檀香裊裊,一中年文士正姿態悠然的煮茶自飲,靜待來客。

  蕭凌眉眼一舒,剛要行禮,那文士已經隨性笑道:「女公子何須多禮。來來來,快請坐,黃承彥可是等你多時了。」

  「承彥先生瀟灑,蕭凌有禮。」蕭凌只一抱拳,便自落座。

  入席後才對蕭睿介紹道:「十一,此乃承彥先生,快來見禮。」

  「蕭睿見過先生。」蕭睿恭順行禮。

  黃承彥擺手笑道:「小侯爺大禮,在下可受不起。來來來,我這裡山野草舍,儘管隨意。」

  蕭睿淺淺行了一禮,便在蕭凌身側落座。

  蕭凌形狀無拘,隨手拿起几案上的香茶,先飲了一杯,「好茶!」

  轉頭對蕭睿道:「十一,這可是咱們自己打的水。來,飲一杯,別浪費!」

  少年郎顯然不知何意,卻還是端起茶盞飲了飲,」好茶。」

  這才又問:「阿姐,你剛才說什麼?這是咱們自己打的水?」

  黃承彥聽著姐弟倆對話,不覺濃眉一挑,只管笑眯眯盯著蕭凌。

  蕭凌感受目光,亦笑吟吟回視。同時啟口,似為蕭睿解說,又似將答案說與黃承彥聽。

  「此間茶室,竹門有機巧。上下兩處轉軸處,連接廬外水箱。來客推門而進,便是牽動支杆機關,機關聯動,恰巧從水箱裡提上一升水。水過竹漏,順道而下,盡頭滴落,正是煮茶汲水處。故而,我說咱們喝的茶,便是自己打的水。懂麼?」

  她解說完畢,衝著黃承彥身側的水桶抬了抬下巴。

  「啊?」蕭睿驚訝一聲,不明所以,「阿姐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以後多讀點書。」蕭凌只懟他一句,並不再多說。

  倒是黃承彥撫掌而笑,爽朗道:「女公子果真是妙人,方才短短飲一杯茶的工夫,就看破了我這茶屋機巧。哈哈,黃某本想叫兩位見識一下,沒想到卻是班門弄斧了,慚愧慚愧。」

  「先生過謙了。」蕭凌笑道:「凌不過是多讀了些閒書,正巧見過如此取水機關而已。若要搭造,卻是做不出來的。」

  「欸,女公子這話可就不誠懇了。」黃承彥哈哈一笑,誠然道:「女公子內藏乾坤,心懷神機,在黃某面前何必作偽。」

  蕭凌一臉笑意,卻並不接話。

  之後三人又品香茗,期間說些山野逸聞,倒也輕鬆。

  大約閒談半個多時辰,黃承彥才轉入正題,「昨日刺史府一別,今日女公子便尋來相見。敢問女公子,此來何意?」

  「哦?不是昨日先生說:『在下不才,卻也懂一些機巧匠藝。女公子若是有興致,改日蒞臨寒舍,吾自掃榻相待。』」蕭凌打趣了一句,「小女子為人老實,便想著先生既然如此好客,今日便急匆匆來做客了。怎麼?叨擾了個把時辰,先生嫌棄了?」

  「哦,當真如此?」黃承彥意味深長的瞧了蕭凌一眼。

  旋即哈哈大笑,「黃某以為女公子所來,是想答覆昨日所問。不想久等不聞,便心急直問了。」

  蕭凌挑眉笑道:「兩者有區別麼?」

  她盯著黃承彥,見他一副悠閒神色,忽而收斂笑意。

  「先生昨日曾言,天道崩離,人心喪亂,問本侯安敢救否?那本侯今日便明明白白告知先生,無論是救天道還是救人心,都不僅僅只靠本侯的決心!」(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