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恐嚇,嚇得董白不自覺身形一縮。·.¸¸.·♩♪♫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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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心中嗤笑,面無善意,冷冷道:「而你,渭陽君董白,董太師的掌上明珠,我不介意將你的身份公之於眾。看看荊州名流,看看今日宴席上的這麼多賓客,到底有幾人能容你在此?」
董白瞬間瞪大眼睛,隱隱有驚恐乞求之意。
蕭凌裝作不見,只露出一個滲人笑容,繼續恐嚇道:「荊州的兵士雖不像關東聯軍那般公然聲討董太師,但他們心中也都窩著一團火。渭陽君自小混在軍營長大,想必十分清楚有些軍士實難馴服。太師此次用朝廷聖旨來收買荊州人心,我看未必會有多大的成效。不如依我之見,請女君委身軍營,不辭辛勞日夜慰藉各營將士,讓眾人感受朝廷和太師的誠意,或是最切實可行的做法。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你、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我、我還沒及笄呢!」董白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脫口驚呼一聲後,竟是轉身往盧植懷裡撲去。一頭栽入,埋頭急語,還帶了幾分哭腔,「盧尚書,我要回家,我要回京師,我想祖父……」
至少在她心中,這位屢屢頂撞祖父的老者,是海內大儒、正人君子。
盧植剛才覺得董白仗勢,心中也有不忿。想著蕭凌言詞犀利,或許可以將人制一制,沒想到蕭凌的處理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期。
幾年不見,這把控人心的手段竟玩得爐火純青。
他來不及細想蕭凌之變化,董白已經在他懷裡哭出聲來。
一時心軟,不知所措,只得拍她肩頭,輕聲勸慰,「莫哭莫哭,有老夫在呢。」
這一下動靜鬧大,眾人紛紛側目,然見處,盡皆一臉莫名。
任誰也想不到適才那位冷冰冰的「小郎君」竟會哭將起來,還如孩童一般耍脾氣說什麼「想回家」、「想祖父」?
蕭凌似乎也沒想到不久前還想殺人的董白竟然這麼不經嚇。
她朝著蕭岱探究過來的眼神,無奈攤攤手,而後心念一轉,往盧植懷裡一撈,將董白又撈了過來。
「啊!」董白潛意識驚呼了一下。
蕭凌將人摟住,一手還摸著她的頭,附耳廝磨,喃喃細語,「不准哭,再哭就真把你丟給那些軍漢!」
只輕喃一句,復自抬頭,朝周遭好奇眾人笑吟吟宣告道:「小師弟離家有些歲月,適才談及,觸動傷懷了。讓諸位見笑、見笑!」
一句說完,又轉頭對懷中董白大聲安慰道:「小師弟莫傷懷,到了荊州,在師姐這裡啊,就是到了自己家。來,乖乖,莫哭莫哭。」
她做出一副哄孩子姿態,看在旁人眼裡盡皆怪異。然眾人礙於她身份,倒也無人多嘴。圍觀片刻,便又各自忙碌,推杯換盞起來。
唯獨蔡琰呆立一側,早早從開始的暗笑變得沉默不語。她心中陡然一股寒意,背上竟不自覺滲出汗來。
瞧著蕭凌猶在做姿態安慰董白,她勉力平復自己心情。直到董白神情平復,被蕭凌放回入席,這才暗暗吁了口氣,「可怕,阿凌的手段真可怕。」
待到蕭凌退去,董白已然一臉怯怯,再無桀驁之色。
那廂,蕭岱聽聞女兒回復,不禁神色凝重,「哦,這小郎君竟然是渭陽君女扮男裝?」
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這渭陽君可是董卓的掌上明珠,她不在長安城好端端待著,卻跑來荊州做什麼?」
也不等蕭凌接話,又自顧自猜測道:「遊歷增識?或是監視子干兄和昭姬?」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不對不對。」
忽又轉頭再問,「阿凌,你說這渭陽君此行到底何意?她如此隱藏身份,會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之秘?」
蕭岱似有些魔怔,好似弄不清緣由,心中便不安。
倒是蕭凌洒然一笑,柔柔喚了聲阿父,勸慰道:「阿父不必杞人憂天,可不要忘了,這裡並非長安。」
「哦?哈哈……」蕭岱忽的神情一醒,似有頓悟,終於展眉露笑。
他瞧著女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也笑吟吟應道:「不錯!阿凌說得是。不管這渭陽君此來有何目的,在荊州,她都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蕭凌最是欣賞這位便宜父親的智慧,當下點點頭,輕巧道:「這小娘子是個聰明人。適才女兒同她相談,已經定下了約。想來往後數日,都不會惹出什麼是非來。」
「定了約?」蕭岱略有好奇,心想適才見兩人交談,好似並不愉快。
蕭凌一本正經道:「女兒替她保守身份之秘,她便安心只做恩師一學生而。」
說完兀自倒了杯酒,慢悠悠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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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蕭岱眉眼一展,笑呵呵伸手在女兒額頭上輕輕敲打了一記,「又威脅恫嚇人家了,是不?別以為阿父沒看到剛才你倆的交鋒。」
蕭凌癟癟嘴,作勢捂了捂腦門,嘟囔道:「知道了還說出來?好歹也給渭陽君留點面子麼。」
蕭岱哈哈笑了起來,也抓起酒壺倒了杯酒,暢飲一杯。
喜宴熱鬧,再無大事。
直至天色將暗,各路賓客才酒足飯飽,絡繹而散。
蕭家人兩相會合,自也辭別劉府上下,轉回驛館。然不想一家人剛回驛館,尚不及喝上一輪解酒湯、醒酒茶,刺史府的信使便登門造訪。
「世伯要我阿父今晚赴約?」蕭凌不可思議瞪著信使,心裡早就吐槽一團。
劉表今晚不想洞房了?才剛剛散了婚宴沒多久呢,就又要開小灶?還是他真老了、不舉了?所以面對三十如虎的後妻,早早尋好藉口躲開來?
她瞪著人不說話,卻將刺史府信使瞧得頭皮發麻。
任誰被這位敢殺人的女侯瞧久了,都不免有些發悚。於是強自壯膽,拱手道:「不錯,使君是這麼吩咐的,這也是盧尚書的意思。」似又想起什麼,趕緊補充道,「哦,使君和盧尚書還說,若是女公子願意,也可一同前往。」
「你說什麼?請我一同赴約?還是我恩師的意思?」蕭凌回神,卻有些想岔了。
她尚沉浸在種種惡趣味的補腦中,只道劉表、盧植有請,是想來一出老男人重聚,再論當年英挺的戲碼。
但很快,她便正經起來。略一思索,便正色道:「好,還請回稟劉使君,今晚本侯與家父必到。」
信使微微一縮,又望了望一直不說話的蕭岱。
信使這才懨懨而去。出來驛館不久,便覺後背心都已經濕透,心裡不覺一陣後怕。剛才這父女二人,皆自稱「本侯」的時候,那氣勢當真有些懾人。他又搖搖頭嗤笑一聲,而後嘟囔了一句,「這女公子兇巴巴的,有什麼好,大公子為何偏偏那般迷戀?」
蕭凌自是不知自己如今已被人歸為「凶人」之列。然而縱使知曉,她亦只會笑過。畢竟眼下她所關心之事,是為獨約何為。
父女倆稍做收拾,並於出發前簡略計較。
兩人思緒相近,不約而同猜測,此番邀請或是同聖旨有關,只是具體為何,卻也不好定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凌一語決斷,途中不忘同蕭岱鼓氣,「阿父,其實聖旨如何,沒什麼大不了。最不濟,是朝廷不但不收回舊旨,反而催促咱們蕭家南下。」
「也對,最壞不過如此。」
蕭岱催馬並行,也不再多糾結,洒然應道:「大不了咱們再抗旨,拖些個時日,最後拖也拖到武陵去。」
「阿父你說抗旨?」蕭凌一時驚愕。
穿越至今,她已然習慣蕭岱整日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此刻聽他竟有抗旨之意,更添好奇。在她看來,大概如自己這般穿越者,亦或心懷不臣之人,才會抗旨不遵。
於是心思轉了轉,求證似追問,「阿父也會抗旨?」
尋常一問,宛如平時戲言。
不料蕭岱卻是神情一肅,打馬停住。
他轉頭注視蕭凌,嘴角卻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阿凌長大了,卻也要將為父看扁了麼?」
「阿父!」蕭凌情不自禁喊了聲。
蕭岱抬手打斷她,沖她柔柔一笑,並無責備之意。
而後轉身望天,周身氣勢一變,竟是嗤笑一聲,傲然不屑道:「倘若真是天子旨意,為父自然不會違逆。但若是有人欺凌天子、獨霸朝綱、假傳聖旨,那為父又何須要做愚忠之臣!」
蕭凌忽的張大了嘴,一時不知應對。
她瞧著蕭岱眼中隱隱露出睥睨之色,隨後便又聽他錚然告道:「漢室衰微,人心喪亂。但忠義在心,並不是死抱規矩。阿凌,咱們既然定下南駐武陵之策,那便是千難萬險,也一定不得退縮!」
他稍頓,看了看臉有驚愕的女兒,伸手拍拍她肩,沉聲道:「阿凌,但能匡扶漢室,為父可以不擇手段!」
又似怕人誤會,立馬又柔了音色,溫潤道:「阿凌不必擔憂。今後但有齷齪事,為父自當一肩擔下。女兒皎皎之軀,不必深涉其中!」(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