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之始

  「十年了啊……」蕭凌緩緩軟到,也不知何人接住了她。,-*' ^ '~*-.,_,.-*~ ~*-.,_,.-*~' ^ '*-,

  十年的時間很長,長得可以讓人忘記很多事情;十年的時間也很短,短得讓所有的事情都如在昨天那般清晰。

  ……

  荊山,宜水,夕陽。

  漢,初平元年,甲戌,春,驚蟄。

  「嘚嘚嘚……嘚嘚嘚……」

  荊州宜城外的一處郊野上,泥濘不堪的山林小道間,馬蹄不歇,泥丸零落,兩騎馬正一前一後疾馳而過。

  前面一匹黃膘馬上伏著一個高瘦的漢子,拼命揮鞭抽打馬臀的同時,亦不忘時刻回頭警視。後面是匹青驄馬,馬背上騎著一個面容清秀的女郎,正自開弓搭箭,呼喝叱罵,「段賊休走,吃我一箭!」

  可惜林間多有樹木阻擋,那漢子又善於曲繞躲藏。只聽見「哆」的一聲,箭枝卻是釘在了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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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回頭望一眼,眼中尚有幾分驚嚇,但依舊不依不饒,挑釁道:「小娘子勿猖狂,有本事再追來!」

  他言罷,復又低伏身子,揮鞭打馬。

  那女郎粉臉薄怒,亦狠狠抽了一下鞭子,叱呵道:「此間我熟,你跑不了!」

  兩騎馬便如先前模樣,一前一後往林深處去。

  稍後林外追來一騎,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這少年身材精壯,皮膚黝黑,卻又神色緊張,遠遠大叫:「女公子勿追,速速停步!」

  然而馬蹄聲聲,盡掩後者呼喚。

  如此馳出三五里,已然城廓難見。

  「段賊你往哪裡逃!」那女郎再發一箭,卻只擦傷了逃者臂膀。

  那漢子不理傷口,只狠狠策馬急逃,眼中陰霾漸起,口中低低咒罵,「小賤人,稍後便要叫你好看!」

  身後急追的女郎渾然不知,只不時開弓,不欲放人逃生。

  也不知是那漢子的馬無力,亦或是女郎所騎良駒。再追一兩里,前後已然相近。

  女郎收弓換槊,拍馬一縱,叫道:「段賊受死!」

  她算的准,這一躍正好趕上賊首,長槊一戳,恰能取人性命。

  然而馬身才及騰起,便聞山道兩側竟有人聲大叫:「大兄快躲!」

  隨即,便是七八名漢子顯伏林間,人人弓滿如月,箭發如蝗。

  「啊!」女郎一聲輕呼,面有驚色。

  她在馬背上來不及閃避,只得伏低身子。

  只聽「噗噗噗噗」一陣連響,緊接便是戰馬長嘯悲鳴。女郎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頃刻連人帶馬從半空跌落下來。

  追勢甚急,斷之亦猛。

  那女郎隨馬摔落於地,之後又被猛然拋出。她欲翻轉泄勁,卻已無能為力。只見她拋轉連滾,卻是運氣不佳。只滾出丈余,便一頭磕在了一處突石上。

  頓時,頭冒鮮血,再無響動。

  突來之變,使得林間霎時一靜。

  少頃,眾伏兵圍攏,而那逃命漢子亦已回身。

  此時人群中站出一人,手持長弓,朝那高瘦漢子低聲道:「大兄,你無事吧?」

  高瘦漢子這才捂了捂臂膀處傷口,狠狠道:「劉表老夫在城中設伏,這小娘子又在城外截殺。此番若非二弟提醒,幾令我有去無回。還好二弟留人在此,不然,即便逃得出城,怕也要死於這小娘子手下。」

  話音剛落,又一名粗獷漢子大聲道:「大兄,這小娘子何人,怎追得你如此狼狽?」

  高瘦漢子冷笑道:「還能是誰?自然是酇寧侯捧在手掌心的寶貝,咱們先帝親封的女侯!」

  他道出女郎身份,一眾人卻都吃了一驚。

  那二弟似想到何事,急急對身邊隨從道:「快去瞧瞧,看人死了沒有?」

  一名隨從疾步趕去探看,不刻驚嚇道:「家、家主,她、她死了!」

  「死了?」那二弟走前一步,卻又頓住,當即蹙眉道:「這回麻煩大了。此事傳回宜城,酇寧侯怕是要同咱們段家不死不休了。」

  粗狂漢子聞言大叫道:「二哥,你怕個啥。咱們立馬回華容去,他酇寧侯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高瘦漢子點點頭,沉聲道:「趁著後面追兵不到,立刻就走。反正今日已經撕破了臉,先逃回華容再說!」

  家主發話,眾人再無異議。紛紛收攏兵刃,牽出馬匹,欲行逃離。

  可惜尚不及走,已然一騎疾馳而來。

  「女公子!」

  伴隨著一道聲嘶力竭的叫喚,馬上少年竟是翻滾落地。只見他腳步急促趔趄,連撲帶爬衝到了女郎身邊,卻怔怔不敢翻動,眼中已是充血發紅。

  「啊!!!賊子休走,償命來!」

  瞬間,少年暴起,勢如瘋虎,直撲人群。

  而就在少年突入人群,大殺四方的同時。原本已無聲息的女郎,卻忽然抽動了一下。

  「哇,頭好暈……靠,那劫匪可真不要命……呃,我殉職了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中閃過,女郎竟是捂著額頭,慢悠悠坐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甩了甩頭,努力想讓自己清醒,卻只聽到滿耳的腳步聲、馬鳴聲、吶喊聲以及鐵器撞擊聲。

  「我……這是什麼地方?」

  女郎被額頭上的痛感刺得腦仁陣陣發抽,溫熱的液體帶著腥味順著右前額滑落,迷到眼瞼上,終於令她清醒了意識。

  只是這眼前的一幕,卻又讓她匪夷所思。

  只見一群手持利刃的古裝男子拼殺在一起。不,確切的說,是七八個人正在圍殺一個人。也不對,是一個人追著某人砍,而其他人追著這人砍。

  刀光劍影,血濺三尺。仿佛是古裝片裡的逼殺場景,又像是一場荒誕而又真實的夢境。

  地獄修羅場?是我生前殺人太多,死後輪迴進了修羅地獄?

  女郎清明的眼眸復又陷入迷茫中。

  她便這般呆愣愣的坐著,如看戲般瞧著稍遠處的廝殺。

  或是覺得以多欺少不順眼,又或是覺得被圍殺的小伙子憨厚。女郎只坐了片刻,便生出一股拔刀相助的義氣來。

  「哼!一群人欺負一個,還要不要臉!」她罵罵咧咧一句,竟是站起身來。

  不想身子沉如鉛鐵,一時竟是顫了顫。

  這一顫不打緊,卻是發出了一陣金屬相觸的嘩啦聲。

  「我穿的是什麼?」女郎再一次露出驚愕的表情。

  只是容不得她細想,鱗甲的摩擦聲已經吸引了那個被圍殺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看向她的瞬間,臉上頓時一陣驚喜。

  「女公子!你、你……」可惜他的驚喜來不及表達,卻被身後偷襲的長槊扼殺在咽喉里。

  女郎怔怔看著那少年朝她奔來,卻因此背門大開,破綻百出,被一柄長槊刺了個透心涼。

  「就這麼死了?」女郎一臉莫名,怔怔看著少年撲倒在不遠處。

  她微微蹙眉,想著少年剛才的呼喊,一時有些惆悵,「剛才他是在喊我嗎?女什麼公子?」

  她又陷入呆怔中,很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然而那少年卻沒死透,撲倒在地只是一瞬,便又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腳步踉蹌,神情緊張,口中溢著鮮血,喊話已然斷斷續續。可即便如此,女郎還是聽了個清楚。

  「女公子……跑……快跑……快……」少年終於沒有喊完想說的話。

  因為身後追上來的一群漢子,已經惡狠狠亂刀砍在他身上。

  少年的眼中透著不甘,也透著擔憂,口型還停留在剛才那個「跑」字上。

  「好一個真實的修羅場啊。」女郎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抬手抹了抹迷住眼瞼的黏稠。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的黑影率先逼了過來。

  「哎,這小娘子竟然沒摔死!」身裹皮甲的壯碩男子向餘人招了招手,近到五步開外的位置卻停了下來,然後擺出防備的姿勢,大叫道:「大兄,三弟,這小娘子沒死!」

  「沒死?!」高瘦男子聞言一驚,卻又好似鬆了口氣。

  粗獷男子叫道:「沒死正好!乾脆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將人擄回華容去,也叫劉表老兒和酇寧侯不敢妄動!」

  女郎側頭瞧著漸漸圍攏的人群,有一些迷惘,卻更多是警惕。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這群男人,不懷好意。

  「嘿,大兄,二兄,你們瞧,這小娘子會不會摔傻了啊?」粗獷漢子走近五步,同他二兄成前後包夾之勢,「不過傻了也好,以後都不需防著她逃跑!哈哈,說實話,老子活這麼大,可還沒有嘗過這等侯門貴女的味道!」

  「不得胡說!」高瘦漢子喝斷,同時警惕道:「此間離宜城不過五里,趕緊帶了人走!」

  家主威嚴,一言九鼎。

  粗獷男子咂咂嘴,頗不甘心道:「那先說好,回了華容,人人有份!」

  穿皮甲的壯碩男子蹙眉道:「哪來這麼多廢話,趕緊拿人,先回老家!」

  「知道了,二兄。」粗獷男子看似有些怕他,應了一聲後,便自欺身上前。

  一邊近身,一邊還不懷好意的笑道:「跟咱們走吧,小娘子。今後可要好好服侍咱們哥幾個,知道麼?」

  他一手搭上女郎的肩甲,下一步就要將人扯入懷中,同時嘴上猶在葷話,「嚯,這先帝親封的女侯也當真漂亮,瞧瞧這小臉蛋,嫩的都能掐出水來。哈哈,兩位兄長,你們瞧瞧,這小娘子摔傻了是不是更有味道?剛才她那殺人的模樣,可真有些讓人害怕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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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一切都自以為是的想當然之時,被人認為已經摔傻了的女郎卻動了。

  「靠!姑奶奶死了來到修羅場,竟還能遇到流氓!」

  女郎忽然罵了一句,然後就順著粗狂漢子搭在自己肩頭的手,直接一纏,一扣,一拉,下腰拱肩。

  「嘭」的一聲悶響,人高馬大的漢子竟從女郎肩上翻摔出去,被砸了個四仰八叉。

  「小心!她裝瘋賣傻!」

  女郎也不管誰人在喊,只是連發式出擊。身子往前一靠,一把將粗獷漢子的頭顱摟進胸膛,然後雙手勒住脖頸,用力左右一擰。

  「咔嚓」一聲,清脆利落,一抹殷紅便順著那漢子的嘴角流了下來。

  「三弟!」

  「三弟!」

  「三當家!」

  餘人齊齊驚呼了一聲,卻無法阻止一條人命的頃刻流逝。

  「什麼破東西,穿這麼重,都趕上當初的越野負重了。」女郎胸口起伏,竟開始喘粗氣。

  她想要扯掉身上的累贅,卻又不知如何下手,忍不住罵道:「這他媽什麼鳥東西,勒死老娘了。」

  「你竟然敢殺我兄弟!」皮甲漢子回神大叫,隨後提刀逼上,「還我三弟命來!」

  刀鋒逼近,寒光映人。

  女郎的大腦本能的發出危險信號:躲開,不然會死!

  她忽然無視了先前已然得出的身處修羅地獄的結論,選擇了本能式的應對。

  殺!凡是威脅性命的一切因素,必先清除。

  凝神以對,然後在兩人貼近的一剎那……

  側身,纏臂,扣腕,迴旋。

  「嗤」的一聲,又只一招。

  電光火石間,皮甲男子的肘被扭曲了角度,刀刃正好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頓時,一雙原本精明的眼眸瞪得大大,不敢置信的任由身體癱軟滑落。

  「二弟!啊——」瘋狂的吼聲傳來,是滔天的恨意,「一起上,剁碎了這個小賤人!」

  剩餘的幾個看似跟班的漢子掄刀持劍來砍,而那位高瘦男子挺槍來刺。

  女郎凝神以對,努力維持著身體的靈動,咬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有驚無險的閃過了兩把刀。卻還是被後至的槍桿掃到了腿彎,頓時曲膝跪地。

  只不過她借勢翻滾,身體就地一滾,同時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揚臂一灑,正好灑中兩個隨從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瞬息之變,攻防易位。

  女郎終於拾起一把刀,趕步近身,便朝兩人的脖子上一抹,再度收割兩命。

  「啊——去死!」

  那高瘦男子已近瘋狂。他眼睜睜看著大好局面失了掌控,二位胞弟和家奴竟在片刻間悉數喪命,再也不存理智,一頓狂掄亂刺。

  只見女郎左躲右閃,雖瞧著吃力,卻仍有餘力藉助巧勁殺人。待高瘦男子終於將人逼得無路可走時,隨從家奴竟已被對手殺盡。

  「啊——我要你的命!」又是一陣狂吼,高瘦男子竟是蠻力爆發,一桿槍如泰山壓頂,直直砸下,「還我兄弟命來!」

  女郎躲無可躲,只能橫刀架上,可終究撐不住那股蠻力,竟被人推壓倒地。她狼狽躲過槍刺,槍頭刺進身後的樹墩里。

  高瘦漢子來不及回槍,便徒手欺身撲上,終於將女郎撲倒在身下,同時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小賤人!還我兄弟命來!」

  女郎只感一陣窒息襲來,只竭力掙扎著雙手在周身亂捶亂摸。正巧摸到一個箭壺,裡面尚有幾枝箭鏃。她毫不猶豫抓出一枝,狠狠扎在男人的手臂上。

  「啊!」男子吃痛,鬆了一下勁。

  女郎瞬間抓住機會腰腹一挺,狠狠屈膝給了他一下。

  「嗷——」男子痛得臉色發白,一聲慘叫,頓時鬆了手勁。

  然不等對方回神,女郎已經一手拉住他的前襟,將人猛然拉倒在自己身上,並繞過一臂將他頭顱死死貼住自己胸口,另一手握著先前那枝箭鏃,狠狠扎向了他的頸動脈。

  一下,兩下,三下……

  搏命中的女郎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扎了多少下,只知道懷裡的男子漸漸不再掙扎,連同身軀也漸漸軟垮。直至身上的軀體再也不曾動彈,她才鬆開了手裡的箭鏃。

  「呼。」女郎深深呼出口氣,終於也鬆弛了渾身的肌肉,卻再也沒有餘力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靜躺著恢復一些體力。

  只是當她靜下來的時候,頭腦又抽瘋似的痛了起來,腦中竟是走馬燈似的閃出了諸多影像。

  蕭凌、東漢、蕭氏、女侯、荊州、宗賊、截殺、遇伏……

  「啊——」

  片刻之後,縱使一貫冷靜的女郎也終于禁不住尖叫了一聲。

  她奮力推開了身上的屍體,渾身浴血的支起半身,然後低頭審視了自己的衣甲,竟是一件魚鱗甲。

  她神色愕然,又急急捋起左臂袖甲,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臂膀,絲毫不見記憶中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又將沾滿鮮血的雙手伸到眼前,上面雖有薄繭,卻遠遠不及地獄式訓練留下的厚實,更甚是右手食指處,再沒有經常扣動扳機留下的痕跡。

  啊!啊!啊!

  這不是我的身體,這也不是我的手!

  我是誰?我是蕭凌?同名同姓?我是誰!!!

  陷入混亂的女郎很想放聲大叫。

  然而此刻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覺得有更多的記憶湧入腦中,堵得胸口酸悶。

  「我……還活著吧。」女郎重新癱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望著天空,忽然輕笑了起來,「呵呵,真有意思,我竟然遇到了傳說中的穿越,我竟然要當做另一個而活下去……」

  她就這樣靜靜的躺著,接收著原主留下的記憶,卻不知夢幻真假。

  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聽聲音大概有個十餘騎,正朝自己這邊趕來。女郎沒有來得及起身看,就聽到一人大吼了一聲。

  「山陽劉磐在此!惡賊休得欺人!」馬背上一員武將鐵槍玄甲,飛馳而來。

  當他看到顫顫巍巍站起來的蕭家嫡女和周邊一地的屍體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喜了喜,但立馬又在眉眼間布上了後怕與擔憂。

  作為荊州刺史劉表的侄子,劉磐此次受命協助蕭家一雙兒女在外圍截殺漏網之魚。沒想到一不留神,竟是走脫了華容段氏的家主段宏,更沒想到女公子竟是單人獨騎追去。

  而從眼下場景看來,對方或是埋下了接應的人馬,兩邊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女公子!」又喜又憂的劉磐連忙翻身下馬,急步衝到了女郎面前。

  細看之下,才發現眼前人渾身是血,額頭上磕破了好深一個口子,還在汩汩滲著鮮血,一雙漆黑的眸子不同於往日的明媚,正迷茫地望著自己。

  劉磐心頭猛然一抽,連忙將人攙穩,繼而關切地問道:「女公子,可傷的重?」

  女郎直愣愣盯著劉磐,過了許久,才生硬的開口說道:「固安,你來了啊。我沒大礙,只是頭有點暈。」

  她借著劉磐的攙扶穩穩了身形,輕嘆了一口氣,而後幽幽道:「段氏三賊都已被我誅殺。只是阿楠他……唉,這次是我魯莽了。」

  「女公子勿要這般說。」劉磐心中有些疑惑,女公子和之前的說話習慣似乎有些出入,但瞧著滿身浴血的女郎,終是於心不忍,只一個抱拳,歉道:「是磐支援來遲,叫女公子受了傷。」

  「我沒事,歇一會便好。」女郎說完這句,便不再開口。

  她還沒有完全消化原主留下的信息,生怕說錯了什麼。只是尋了邊上一塊大青石,倚靠著坐了下來,然後閉目養神。

  「如此胡坐不雅,全然失了平素的儀容,女公子定是傷困至極。想來適才必定兇險無常。」劉磐心中澀然,轉身走遠了幾步,對一名家將說道:「快去告知小侯爺,就說女公子找到了,請他立馬來接人。」

  女郎閉著眼睛,也不去理睬劉磐如何善後,只慢慢整理著滿腦子的信息。

  此時的她已然慢慢接受這個身體原有的部分記憶。雖然這會兒還是額頭抽痛,思維混亂,但是好歹也知道了眼下所處何年,身卷何事。

  時值東漢初平元年(公元190年),關東群雄不久前聯軍討伐太師董卓,亂世剛剛拉開了帷幕。

  此時已經入春驚蟄,劉表領了空頭的荊州刺史,單騎赴任。面對亂而無治的荊襄之地,他採用了中廬縣人蒯良、蒯越兄弟的建議,誘請宗賊首領,在宜城來了一場宏大的鴻門宴。

  而這具身體所在的蕭家,從沒在漢末三國歷史上留下任何資料的家族,竟在這齣大戲裡充當了不可或缺的助力。

  前些日子眾人定下計謀,卻是這少女留了後手。她提出不能孤注一擲,須在城外半里處要道口,再伏精兵,以免漏網之魚。

  這少女,竟有如此高的話語權?

  劉表單騎入荊州,手下除了長子劉琦和侄子劉磐外,連個奴僕都沒帶。精兵何來?自然都是蒯家和蕭家的私兵部曲。

  蒯家城內誘殺,蕭家城外截殺,好一個斬草除根的大謀劃。

  只嘆天有不測風雲,硬是走漏了一個宗主,華容段宏。深知此中利害的蕭氏嫡女,豈容縱虎歸山?當即單騎追去,只綴了一個親衛。

  也算是命中有大劫,或也是天妒英才。

  自負勇武的奇女子,卻遭遇段宏留下的接應人馬。雙方一頓衝殺,卻叫伏兵冷箭射中了坐騎,墜馬魂消。

  一股不甘的情緒從心頭襲來,女郎竟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喃喃自語道:「蕭凌,這便是你的不甘嗎?呵呵,咱們可真有點像呢。」

  下一刻,她忽然輕笑起來,恍然不察間,她的眼中充滿了堅定。

  「從今往後,你的傳奇,便由我來續寫吧……」(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