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一時疑惑,凝眉沉思。🐤🍟 ➅➈ⓢнυ𝓧.℃ⓞ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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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眼前一個身影晃動,伸手要將弓弩討回去。
她抬頭,便見黃承彥頷首笑道:「女公子不必為難,這孩子心眼多,變著法子想讓我替他修這弩呢。」
蕭凌微微一訝,當即明白言下之意。
想來黃承彥以為她為難,便來搭個台階下。
事實上,這機關連發弩的原理根本難不住蕭凌。對於來自後世精通槍械的她而言,此時的走神更多是驚訝於這種滾軸原理的出現。
見蕭凌臉上仍有不解之色,黃承彥又淡淡解釋道:「這孩子求我多日,終得圖紙仿造了一把。但卻不知其中構造之理,故而損壞之後便無從修繕。今日之禍皆因這把弩而起,是故我剛才不肯答應幫她修復。沒想到這孩子竟來誆你為難,好讓你替她開口求人。」
他話中之意明顯,這連發弩並非女兒發明,不過是按圖所造而已。而他自己才是這弓弩的發明人,或者說是這種技術的掌握者。
只不過他話中絲毫沒有炫耀的成分,僅僅是闡述一個事實。
「哦,原來如此。」蕭凌尚在沉思的臉上忽的露出笑容,甚至有些淡淡的狡黠。
她很自覺的將弓弩交給黃承彥,又鄭重做了一揖,「先生大才,蕭凌佩服。」
黃承彥卻是哈哈一笑道:「女公子客氣了。」
他擺擺手,隨性道:「在下不才,卻也懂一些機巧匠藝。女公子若是有興致,改日蒞臨寒舍,吾自掃榻相待。」
蕭凌聞言,頓時秀眉一挑,神情一肅。
她頗有深意盯著黃承彥瞧,似要將人看個透。
不想黃承彥依舊淡淡含笑,並不迴避蕭凌目光,而是輕聲問道:「女公子適才所言救人乃是本份。恕在下冒昧,斗膽問一句:天道崩離,人心喪亂,女公子安敢救否?」
他一問輕巧,卻又絕非尋常,即便人已早去,卻仍令蕭凌困頓其中。
救天道?救人心?救這亂世,還是救這傾倒的漢室?
亦或是,救天下黎民,救大漢民族,使其不再重蹈另一個時空里的覆轍,淪陷於數百年的黑暗之中?
「這黃承彥的話,到底想暗示什麼?」蕭凌咀嚼著黃承彥大有深意的話語,眉頭緊鎖,神思半點都沒有落在眼前的婚禮上。
劉表續弦蔡茹,雖是娶後妻,但婚禮場面卻甚是宏大。雖然婚禮的儀式遵循古禮並未多少新意,但到場賓客依然興致高昂,賀聲不絕。
拜禮、沃盥禮、同牢禮、酳酒禮、結髮禮。
每過一禮,人群便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喝彩聲。
唯獨蕭凌格格不入,相比喧鬧的旁人,顯得甚為沉默。
此時的她斷不會再以為黃承彥僅僅只是歷史上某位名人的老丈人。此人看似性情隨意,實是心繫天下。而且精通機關、見解高遠,更是話含玄機,無處不透著神秘。
這樣的人,豈能不引起蕭凌的濃濃好奇,「黃承彥,你到底是什麼人?」
以致於一場盛大的婚禮下來,她根本是從頭到尾神遊。直到身邊有人扯她衣袖,她才恍如夢醒。
只見蕭岱目含深意,淡笑瞧著她,「阿凌,可是羨慕了?」
不及愛女開口,復又打趣道:「阿凌放心,等哪天你尋到了如意郎君,為父定替你辦一場比這更盛大的婚禮。」
「阿父休要取笑。」蕭凌脫口打斷。
她整肅心情,將蕭岱悄悄扯住往觀禮人群外一退,低聲道:「阿父,你說剛才承彥先生那些話,到底是何用意?」
蕭岱神情一正,蕭凌又問道:「阿父,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她並非不知黃承彥,而是覺得自己身處歷史的洪流中,即便後世瞧得一言半語,也未必能有當世人了解甚多。更何況,適才黃承彥的表現,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原先的印象。
「這黃承彥麼,為父知道的也不多。」蕭岱略有沉吟,慢悠悠道:「但對於他們黃氏一族,為父倒也知道一些。女兒若想知曉,為父這便說於你聽。」
蕭凌覺得這個便宜爹很上道,果真是聞弦而知雅意。
當下連連點頭,兩人便退在人群外,說起了悄悄話。
蕭岱也不保留,先說了江夏黃氏的曾祖黃香。便是那個「二十四孝」里「扇枕溫衾」的天才兒童。黃香年方九歲時,便知事親之理,名播京師,號曰「天下無雙,江夏黃香」。後任郎中、尚書郎、尚書左丞,一路升至尚書令。任內勤於國事,一心為公,曉熟邊防事務,調度軍政有方,受到漢和帝的恩寵。黃香生有八子,各各人才,其中以黃瓊最為出息,官至太尉。黃瓊有個孫子,也是不得了的人物,便是「七歲對日」,時下官拜當朝太僕的黃琬。而其餘各支,百十年來雖各自散葉,但也一直人才輩出。整個黃氏一族,朝野互連,甚有名望,實乃當世一大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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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有些是前朝典故所記,有些是子琰兄平日相交所談。無論虛實,這江夏黃氏一族,確乃當世大族。至於適才塘邊所遇的黃承彥、黃忠等人,為父也是初次謀面,並不深知。」
蕭岱並未對愛女隱瞞自己和黃琬的交情。總結性的說了一句後,又轉而問道:「適才塘邊之時,為父觀女兒言行,似乎對那黃承彥和黃忠兩人頗有興致?」
一番科普聽完,蕭凌深深感嘆歷史的奇妙。
原先以為只是姓氏相同,八竿子打不到邊際的幾個人,竟還真能追本溯源,同出一脈。怪不得剛才聽到那個叫黃射的小子說過,大家都是不出五服的兄弟姐妹。
她心中數個念頭轉過,也是毫不避諱答道:「不瞞阿父,女兒確實有心想要延攬黃承彥和黃忠兩人,隨我們共赴武陵。」
「哦?」蕭岱沉吟一聲,也不細問,只淡淡道:「那女兒可要為父出面,去延攬此二人?」
這數月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這個脫胎換骨的女兒產生了一種極度的依賴和信任。但凡有不解疑問之事,都是一副誠心求教模樣。亦或是不問緣由,無條件的支持。
蕭凌初時尚不習慣,總覺不甚真實,生怕背後有什麼算計。但相處數月,平日察言觀色,才發現蕭岱確實一片寵溺。
如今她亦習以為常,堪堪有一種享受「言聽計從」的成就感。見蕭岱呵護自己主動「請命」的慈愛模樣,只覺心頭甚暖。
當即挽住蕭岱臂彎,撒嬌般說道:「此事尚不急。待此間婚禮之後,女兒親自去訪。」
又指了指正在散開入席的觀禮人群道:「阿父,今日乃劉世伯大喜之日,咱們先醉它一場!」
「好,那便都聽女兒的。」蕭岱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歡喜道:「走,入席。」
劉表的婚禮盛大,延請的賓客也多。鑑於長幼輩分、男女有別,賓客們被分別安排在三處用宴。
主廳自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門生故吏、軍中親信,便是豪強宗首、高士名流。劉表攜新妻蔡茹,一同坐在主位,親自待客。
而左右偏廳,則分別招待各家女眷、小輩。女眷處由蔡家人出面,蔡茹大姐——黃承彥之妻蔡芸出面招待;而小輩處則由大公子劉琦親臨。
至於護衛親隨,亦在另處用食。
蕭睿因為尚未元服,兼之蕭岱乃是家主,故而並未坐在主廳。而是陪著其母沈氏一併在女眷處用宴。此處多為各家夫人、正室,亦有不少及笄已過並出閣的女郎。他貴為侯府嫡長子,又兼少年英武,竟惹得秋波陣陣、桃花不斷。
沈氏心中頗有得意,瞧著愛子愈漸長成,忍不住探問道:「看這赴宴女兒,各有姿色,我兒可有瞧上一二。」
不料蕭睿眼也懶得抬,斷口拒絕,「阿母須要操心,孩兒年歲尚幼,不急考慮成家之事。」
忽又覺得此話傷人,稍頓擺起笑臉,似哄似論道:「阿姐說過,天下未平,何以家為。咱們蕭家子孫,都要心繫天下,大業為重。」
他對大業一知半解,卻也知曉建功立業是男兒所求。想著蕭凌今日閒談時對他的鼓勵,竟是不自覺嘀咕了一句,「即便要成家,我也不喜這些軟綿綿的女子。」
沈氏聞言,眉頭一皺,臉色禁不住沉了沉。
但立馬又清了清嗓子,笑吟吟道:「你啊,就知道阿姐阿姐,也不曉得將來若是繼承家業,也要事事依賴你阿姐不成?」
蕭睿脫口道:「那是自然。」信手端起酒杯飲一盅,忽又有些感慨,「若是阿姐是男兒,那該多好。」
沈氏執著酒盅的手一頓,呆了片刻,才強笑應道:「是啊,是啊。若你阿姐是男兒,還有你何事。」
她笑意不達眼底,一杯酒索然無味。
蕭睿渾然不察,只想著此刻阿姐身在何處?是否也同自己這般,被眾多兒郎眷顧,正受人品頭論足?
雖未猜中,卻也差不多少。
此時的蕭凌,正在主廳內飽受大眾目光,好好感受了一把漢末偶像的待遇。
作為主廳內唯一一位女子,蕭凌挨著蕭岱座在最前排。
女生男裝、英姿颯爽,又兼適才後園之事悄然傳開,頓成眾人焦點。
「仙女下凡,渡仙氣救人」之說似乎很有市場。
且不論真信假信,也不論熟識陌路,幾乎廳內所有人,都藉機向她敬酒,受恭維程度絲毫不亞於今日主角的劉表夫婦。(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