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拒,一醉方休?
蕭凌焉能如人所願。★·.·´¯`·.·★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儘管此時的酒多是低度發酵酒,酒精度與後世啤酒差不多,然於蕭凌來說,與人喝酒,並非值此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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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論她尚未探知此身之酒量,倘若一時過量,醉酒撒瘋的話,那便大損形象。更何況,今日在場眾人,皆不過點頭淺交,實在無須喝一出「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戲碼。
再不濟,酒多傷肝。於這具熟悉不久,正自鍛鍊強化的身軀而言,弊多利少。她可還想留著這具健康之軀,為心中的宏圖大業打拼許久。
於是乎,便在「女子之身」和「不勝酒力」這兩個藉口的輪流推擋下,她幾乎每一輪都是淺嘗即止。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生生喝掉了兩壺酒。
「唉,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蕭凌放落酒杯,暗自捂額。
面對似無窮盡的應酬,頗有些哭笑不得。瞧著又有一老一少兩位賓客舉杯朝她走來,她已然認命般很自覺的斟滿了酒杯。
然而還未等那兩人走到她身前,婚宴現場卻爆出了更為熱烈的一幕。
只見府中管事急匆匆奔進來,也不在乎周圍賓客們的異樣目光,一到劉表身前便跪倒在地,大呼道:「聖旨!聖旨!主公!朝廷有聖旨到了!」
滿場的聲音,瞬間靜了靜。
「聖旨?」劉表示意管事起身,略一沉吟,便臉有喜色,立馬傳令道:「快!有請天使!」
話不及傳,就聽到宴會廳入口處一陣人聲腳步。先是一隊甲士魚貫而入,左右分立,隨後便有三條人影現身廳內。
眾人不及細看,便聞當先之人哈哈大笑道:「好你個劉景升!如此好事,也不早早請我來喝杯喜酒!」
話音落處,廳內眾人這才瞧了個仔細。
只見當先一老者儒袍高冠,形容盎然,鬢髮灰白,卻神情矍鑠。
身後跟了兩人,左邊是一位衣著華貴,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而右邊卻是一位宮裝雍容,雙十年華的少婦。
少年面若秋月,色如春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咋看之下,竟是雌雄莫辨。若不是一身童子裝束,真可錯認成錦繡女郎。
少婦清雅秀麗,風致嫣然,眉黛鬢青,溫潤雅致,一雙妙目明淨澄澈,炯炯生輝。若不是頭上梳了婦人髻,端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好女兒。
眾賓客多為甲士氣勢所懾,又為三人之妝容驚愕。回神之後多半交頭接耳,詢問來使何人,又為何帶了婦人、童子。
劉表見人不宣自進,還帶了甲士隨行,心裡甚是不悅。
他只道使臣仗勢無禮,明著說要討喜酒喝,暗地裡卻是要拿些孝敬錢。
但等到來人行至身前,瞧清楚相貌之後,忽然驚喜,連忙迎上,熱誠道:「哎呀,怎麼是盧尚書!子干兄,你是來宣旨的?」
一句「盧尚書」,一句「來宣旨」,已然向在場眾人宣告了來者的身份。
來人正是屈身向董卓請罪,自薦南下宣旨而來的盧植,盧子干。
「那是當然。」盧植拱手一拜,儘是豪邁熟絡之意,「老夫千里遠來,本是替朝廷宣復荊州奏表。沒想到進了城才知道,今日竟是你劉景升的大喜日子,這可真是喜上加喜,恭喜,恭喜啊!」
他一句話點出了來意,也暗示了聖旨大致內容。
瞧著劉表臉露笑意,這才向後招了招手。
只是站出來的人並不是手捧聖旨的侍衛,而是適才跟隨在盧植身後的童子。
「怎得,不當場宣旨?」劉表暗自一驚。
那童子已經隨著盧植的指引打量了他,隨後平平拜了一揖,淡淡道:「百里芊見過劉使君。」
不及劉表回禮,這童子已經起身退回到了盧植身後。
盧植正眼不瞧,卻是微微皺了下眉頭,而後彷如無事,又展了笑顏,簡單介紹道:「此乃老夫關門弟子百里芊。」
劉表呵呵一笑,道了聲好,心中還想著聖旨之事。口中隨意夸幾句,都是些天縱英才、名師出高徒之類的奉承話。
不料那童子癟癟嘴,嘀咕道:「虛情假意。」
劉表離得近,這一句即便說得再輕,也不能不聞。
頓時身形一滯,心中不悅更甚。
尋思盧植身為海內大儒,怎得收了這麼一個輕傲不知禮的弟子?又疑惑盧植既來宣旨,為何不入主題?
可惜盧植似乎並未讀懂劉表的神情,繼續朝身後另一側的少婦招手示意。
劉表心中有氣,卻不好當場發作。只是賴得瞧那少婦,靜候來人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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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盧植並未介紹,那少婦已經矮身做了個萬福,禮數頗足,笑吟吟道:「昭姬恭賀劉使君大喜。」
「什麼!昭姬?」劉表猛然一驚。
他回神抬眼,細細打量起眼前少婦,瞧了片刻,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蔡伯喈的女兒?昭姬蔡琰?」
「正是妾身。」相比於劉表的驚訝,蔡琰顯得平靜如水。
她起身點頭,形容並無謙卑,只淡淡含笑賀道:「劉使君今日大喜,我等卻是來得急,不曾準備賀禮。若是不棄,稍後妾身替使君撫琴一曲,聊表心意。」
蔡琰自小便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女。劉表在洛陽時,不僅聽過其名,亦見過其人。
彼時蕭岱恩寵最甚,又趕上黨錮清流,便暗中出手解救數人。這其中便有盧植、蔡邕、以及他劉表。眾人便從那時結下了情誼。而劉表也因為這層關係,不多不少見過蔡邕之女幾面。
只不過當時蔡琰尚未出閣,形容還是少女打扮,同眼下宮裝少婦差別頗大,一時倒也沒認出來。適才見她隨盧植而來,雖覺面熟,卻以為或是盧植家眷,沒想到自報家門,竟是蔡邕的女兒。
蔡琰主動開口要替劉表賀喜獻藝,換做旁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劉表卻在神思迴轉後為難了起來。
他此刻心中疑惑更重,想著既然盧植是作為朝廷使臣來宣旨,怎得人都到了,卻偏偏不提宣旨之事,反而東拉西扯,盡說些閒事?
蔡琰雖是一番美意,但她隨盧植前來,難不成不知大事,竟還要撫琴助興,延誤時機?
一時間,他是有氣不能撒,有話不敢直說,只愣在原地,進退為難。
不料盧植哈哈一笑,似乎是看破劉表心思,解釋道:「景升今日大喜,本該喜上加喜,當場宣旨。怎奈此番聖旨不止一道,涉及者頗多。適才進得襄陽時,我便同昭姬商量,決意稍延數日,尋獲吉時,再行宣告。在此期間,也可先知會授恩者;更要張貼告示,昭告百姓觀禮。屆時人員滿備,焚香誥天,上宣下授,方顯皇恩浩蕩。」
「不止一道聖旨?」劉表心中一驚。
但又見盧植臉色泰然,笑呵呵道:「荊州奏表朝廷盡已批覆,一應人事,盡皆準許,景升儘管寬心。」
說完,朝劉表使了個眼色,半真不假道:「來來來,讓老夫先喝一杯景升的喜酒。」
盧植說罷,便轉身對身後甲士之首道:「董司馬,煩勞你先行帶離甲士,今日暫不宣旨。」
不想話音落定,卻無人領命。
盧植眉頭一皺,側頭瞧了身後眾甲士一眼。
此時侍衛中站出一人,軍司馬裝束,朝盧植行了禮,又瞧著他所在方向頓了會,這才抱拳領命,「喏!」
之後一揮手,兩側甲士才齊刷刷得令而退。
這一幕頗有些異常。
不及在場眾人深思,劉表已然出口留人,「將軍請慢。」
他以主人之姿邀道:「既然今日不宣旨,那也無須就走。諸位一路風塵,不辭辛苦,總要喝上一杯喜酒。磐兒,請將軍與諸位勇士,到偏廳用宴。」
那董司馬又是一愣,復又抬眼望了望盧植方向,稍頓便抱拳答謝,「董貴多謝劉使君美意。」
話也不多,再招招手,便引著一眾甲士隨劉磐離場。
眾甲士一退,場中便只留下盧植、蔡琰和百里芊三人。
劉表面露誠色,邀請道:「盧尚書,請上座。」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盧植示意身邊弟子跟上,又同蔡琰邀道:「今日劉使君大喜,我等來的匆忙不及備下賀禮。稍後煩勞昭姬多奏幾曲,也算是充作賀禮。」
蔡琰淡淡一笑,略有逗趣之意,「妾身謹遵尚書大人令。」
「欸,還改不了口?」盧植也似同她打趣,又似刻意而為,「你如今該自稱本官。」
「喏!下官遵命。」蔡琰笑吟吟應下。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談,雖不張揚,卻還是驚到了別人。
劉表身形一滯,脫口輕呼了一聲,「什麼!下官?」隨後猛然回頭,直愣愣盯著蔡琰。
與此同時,亦有附近坐席中聽到的賓客,也一併側目,都紛紛將目光投向蔡琰。
蔡琰似有準備,對上眾人驚疑目光,也不避諱。只將身形一肅,端出副幹練模樣。
盧植哈哈大笑,舉手豪邁,一拍自己腦門,大咧咧解釋道:「哎呦,可真是年紀大了,容易忘事。」
他朝劉表拱了拱手,不咸不淡道:「景升有所不知,此次南下宣旨,老夫為主使,昭姬為副使。」(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