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蕭岱出鎮武陵一事的知者甚少,劉表續弦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荊襄之地。🍔💛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劉使君竟然要娶後妻?」好事者閒看熱鬧,總喜歡傳一些小道消息,「聽說那新娘足足比他小了十六歲。」
「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也有自詡知情者炫耀自己的見多識廣,「那新嫁娘是蔡家的二娘子,先前已經嫁過兩次。一個半百老夫,一個三嫁新娘,也挺般配的麼。」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無論是好奇之下的看熱鬧,還是冷眼旁觀的嘲諷,對於得到確切消息的蒯氏兄弟等人來說,都不過是皮毛小事。作為這場荊州權力更替的參與者,蒯越等人更在乎的是劉表這場聯姻背後的意義。
「沒想到大公子拒婚之後,竟然是使君親自下場。看來,使君想同荊襄士族共治荊州的決心很堅定啊。」龐季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只可惜共治之人,卻不再是我等出力之人了。」
「哼,誰說不是呢。」蒯越附議了一句,聽不出是悔是怨,「都怪張虎、陳生這兩個賊廝自作主張,招惹過甚。不僅丟了自家性命,還連累了我等,更便宜了蔡家人。看來,咱們今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蒯良作為兄長,雖然一直反對蒯越的鋒芒畢露,同時也在慶功宴上當眾叱喝過胞弟,但此時卻沒有一絲幸災樂禍的心思。
雖然臉上也是凝重之色,但當下卻是十足沉靜。只見他擺擺手,沉聲駁道:「未必如此。劉景升自詡名士,施政以仁德立本,即便此番心中不滿,也不會苛待功臣。」
看著蒯越和龐季漸漸恢復冷靜的神情,蒯良又道:「劉蔡聯姻,只不過表明了使君倚重士族共治荊州的決心,但未必就事事依賴蔡氏。要知道酇侯尚在,總不至於連蕭家都冷落了吧。依我之見,今後的日子大可放心,使君還是不會忘記咱們蒯家的。」
「但願如此。」蒯越應了一聲,心中總有些擔憂。
一場強出頭,不但沒有掙得權柄,反而讓原先的努力和功勞都付諸東流。
「別想太多,劉使君不是那種無氣度之人。」蒯良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寬慰了一句無用的廢話。
他自然相信劉表還會繼續倚重蒯家,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劉表屢屢問計於他,多是今後施政方略。只是這些內情,他暫時不想說白而已。
相對於蒯氏兄弟的各懷心思,憂喜不同而言,蕭家上下卻是一派其樂融融,忙而不亂。
「阿父,如此說來,咱們還是要去一趟襄陽?之後才能南下武陵?」蕭睿並沒有因為父親帶來劉表續弦的消息而吃驚,反而是表現出不能按時南下的淡淡掃興。
「那是自然。你們劉伯父的婚宴,怎能不去?」蕭岱笑吟吟瞧著剛剛練兵回府的一對兒女,輕鬆說道:「不過就去幾日,住處已經派人去準備。等婚宴結束,咱們就南下武陵,耽擱不了多久。」
又瞧見一副漠不關心,猶在跟魏延等人說些什麼的蕭凌道:「阿凌,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說?」
「啊?」蕭凌正在跟魏延提及數日之後的泅渡練習,被蕭岱點名,卻也不慌不忙,而是隨口回應,「這事本就在預料之中,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看到周圍一群少年都面帶疑問,打趣般解說道:「劉世伯要依仗本地士族共治荊襄,聯姻自然是首選之事。可惜子玉不願擔此重任,那他只好親自出馬咯。」
一句說完,又暗自腹誹,「劉表娶蔡氏,終究還是發生了。看來日後,劉琦的日子不好過了。」
「呵呵,果真什麼事情都逃不過阿凌的眼睛。」蕭岱寵了一句,又對蕭睿道:「十一,聽見了麼,多學著點。去告訴你阿母一聲,早作準備,來日咱們去襄陽赴宴。」
「喏!」蕭睿激動應下,興沖沖而去。
蕭岱又同愛女逗趣道:「這次赴宴,你可不能再如前次那樣,遇事不順就動刀殺人。」
「那是。」蕭凌笑盈盈應著,「難不成阿父以為,女兒是暴戾好殺之人?」
她一邊應著,一邊也揮手示意親衛隊解散。隨後走近蕭岱,挽住他的胳膊,故作調皮道:「劉世伯今次大婚,可是一件大事,阿父可要好好備一份大禮喲。」
「哦?」蕭岱一挑眉,一副好奇模樣,等著蕭凌的下文。
蕭凌也不賣關子,直言道:「有道是禮尚往來。咱們送一份大禮,也為之後南下武陵的時候,能要回一些好處。」
說著壓低音量,湊近蕭岱耳根,輕聲而問,「阿父近日替劉世伯收編軍士,不知可有健士猛將入眼?」
蕭岱一愣,蕭凌又道:「此去武陵路遠,途中不免有流寇山賊滋擾。去時向劉世伯討些軍士,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你啊!」蕭岱霎時明白過來,女兒這是要借兵。
當即拍拍蕭凌手背,哈哈應道:「女兒放心,賀禮之事包在為父身上。」
初平元年的七月,對於劉表來說,確是一段大幸時光。
月初,經過一系列的籌備,他終於遷治襄陽,走馬上任。而且得到蕭岱等人的相助,收編左近宗賊餘部,去蕪存菁,終得兵士兩萬有餘。雖說操練尚顯不足,但陣仗已然頗大。
一時之間,遠近豪傑紛紛來投。便連遠在魯陽屯兵的袁術,聽到消息後都不免大吃一驚,急忙增調軍馬回駐南陽,以備不時之需。
劉表新立荊州,自然沒有北上的打算。他不過是依仗軍威,讓自己的上任變得更加夯實。而緊隨其後的另一樁美事,便是他和蔡家的聯姻,迎娶襄陽蔡家的二女兒蔡茹為後妻。
此樁婚事也是意義非凡。當初,就在他昭告眾人要迎娶蔡茹之後,同蔡家有姻親關係的江夏黃家,立馬通過蔡家向他示好,並表示將會隆重出席這場婚禮,更承諾由黃家牽頭,江夏郡士族全力擁護劉表主政。
而幾乎同黃家一樣,四大家族中世居宜城卻一直冷眼旁觀的向家,也來了個態度的大轉變。不但出錢納糧結交劉表,更由族中青年才俊向郎自薦,要替劉表遷治襄陽後管理好宜城的地方政務,而且還主動遣人去往南郡,遊說江陵左近大族,同尊劉表主政。
想著這些接踵而至的好事,劉表不免有些飄飄然。
當初擬定「先誅宗賊,再據襄陽,而後余郡傳檄而定」的方針,隨著一紙婚訊,竟果真成為事實。這不得不讓他感嘆,「美眷在懷,功成名就,實乃人生最大的幸事。」
聽著新翻修的刺史府外面喧鬧而喜慶的鼓樂聲,隱隱夾著各路賓客們的道賀與祝福,劉表的神思回到了當下。
今日便是他迎娶蔡茹的大喜日子。
「來人,去前院問一問大公子,貴賓們到得如何了?」劉表立在後院的小樓上,瞧著滿眼的懸燈結彩,花團錦簇,多少有些意氣風發。
「喏!」下人應聲而去。不刻回報導:「稟主公,大公子正在府門迎客,據公子所言,襄陽左近的客人們都到齊了,其餘路途稍遠的客人們也都正往這邊趕。據先遣的快馬傳訊,應都離城不遠了。」
「好!」劉表稍顯激動,又囑咐道:「你再跑一趟,同大公子交代,務必要他接待好各路貴客,不可怠慢一人。」
「喏!」下人再次應聲而去。
望著僕人遠去的背影,劉表兀自喃喃道:「琦兒,今次禁足思過,但願你能長大一些了。」
就在劉表惦記自家兒子是否長進的同時,劉琦也正在府門前替父親接待各路人馬。
將近三個月的禁足,讓劉琦多少有些形容憔悴。但值此大喜之日,強打精神之下,倒也叫人看不出異常。
「請!這邊請!」劉琦機械性的同紛沓而至的客人門回禮。
事多繁忙,應接不暇之下,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心中的煩惱。
忽然,耳邊傳來劉磐的呼聲,「子玉,快看,誰來了!」
「誰,誰來了?」劉琦百無聊賴的回了一句。
他猜想或又是什麼名流高士、大族子弟,慢慢眺眼朝劉磐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街口行來一隊車馬。雙騎開道,緊跟其後是一輛裝潢金貴的馬車,再後面是數輛貨車,車上載著滿滿當當的大箱子,車隊四周圍護著十八騎意氣昂揚的黑甲軍士。
而當先那匹青驄馬,馬上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公子,正和身邊一位鮮衣少年有說有笑,朝刺史府這邊而來。
「阿、阿凌……」劉琦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被卡在喉嚨里。
他只覺心跳劇烈,想遠遠大喊一聲,卻又硬生生被自己壓下。
直到車隊駛近,劉磐暗中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
「子玉,許久不見,可好?」蕭凌似無心肺,只同往常一樣,親熟的和劉琦打招呼。
劉琦點點頭,避開蕭凌的眼睛,只諾諾應好。
他看到蕭岱攜著沈氏從馬車上下來,當即躬身迎上,問候道:「世叔來了,小侄有禮。還請世叔和夫人先行入府,稍歇風塵。」
「賢侄辛苦了。」蕭岱笑呵呵回禮,指著身後幾大車的賀禮,笑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恭賀令尊大喜。」
說罷,便送上禮單,示意魏延等護衛引著車馬,跟隨刺史府下人繞道側門而去。
劉琦連聲說客氣,喚來家奴將蕭岱一家人請入府中。蕭家眾人也不見外,在家奴帶領下,大大方方入府。
蕭凌走在最後,不忘同劉磐寒暄幾句,卻不防袖籠忽然被人扯住。
「阿凌,稍後可有空閒,我有些話想同你說。」劉琦終於下了決心,扯住朝思暮想的意中人。
他一直以為,蕭凌不明自己的心意,只是因為自己說得不夠直白。
蕭凌一滯,瞧著劉琦消瘦的身形,不禁暗自責罵一聲。
她實在沒有想到劉琦對原主的念想竟是如此深切。
眼下既不想招惹他,又不想傷害他,急思之間,倒想尋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她不敢耽擱太久,一怕劉琦久等傷神,二怕兩人在府門口拉扯引人側目。心念一轉,當即溫言應道:「好,那我等你來尋。」
劉琦聞言,精神一振。當下有些害羞般的鬆開蕭凌衣袖,滿臉儘是雀躍之色。
他朝蕭凌拱手,相視而笑,「好,一言為定!」
不及話別,門口又聞一聲駿馬嘶鳴,隨後一陣車軸骨碌響。
一位中年漢子騎著高頭大馬,引著一輛馬車行到了府門前。
只見那漢子翻身下馬,先是遞上請柬,又折回去掀起馬車布簾,從車上扶下來一位十一二歲的少年郎。(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