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身為主將,雖於最後時分沖入戰場,卻依舊令全軍士氣大盛。.•°¤*(¯`★´¯)*¤° 6❾ⓈнⓊⓧ.Čo𝐌 °¤*(¯´★`¯)*¤°•.
原本就因為奇計而成的戰意,更顯激昂。
「掩護將軍!開路!」周大牛猛催馬,越過蕭凌幾個馬身,疾呼大喝。
身為新一任的親衛隊隊率,他絕對不允許蕭凌有任何閃失。
「沖啊!殺啊!」
很快,眾親衛左右前後超越蕭凌,如演練了千百次那般,將隊形化作一個以蕭凌為核心的尖梭型。
周大牛更是一馬當先,奪路開道。左右各有猛士,飛馬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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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出刀落間,是飛濺的鮮血、翻滾的屍首。
蕭凌被眾人護在核心,幾欲碰不上對手。然她卻嘴角勾笑,並無不悅。反而放眼四下,掌控自己馬速,以保戰隊不亂。
而另一面,紀靈、雷薄、陳蘭已經被突如其來的巨變嚇傻了眼。三人紛紛帶領自己的親衛奪路而逃,哪裡還管兵卒死活。
張著指揮斥候營只朝順風口放火,而劉磐截住一隊又一隊的退兵,奮力殺潰!他自當年劉表入荊州誘殺宗賊後,再一次為蕭凌所指揮,自是殺得格外暢快,「殺!殺啊!不可叫人小瞧了咱們江陵猛士!」
魏延在後面截斷了袁軍退路,砍瓜切菜般收割人命。虎賁營幾輪衝殺,便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相比前軍精銳的幾分抵抗,後營那些老弱病殘、役夫壯丁幾無還手之力。他砍得人頭亂飛,才在袁軍越來越式微的抵抗中冷靜下來。他想起蕭凌事先的交代,猛然一個激靈,立馬喝令傳訊官飛馬執旗,巡迴大呼,「受降不殺!受降不殺!」
哪想到這一喊,卻是喊得袁軍紛紛跪地求饒。
魏延愕然不解,問過之後才知道,這些兵卒、役夫多半是被強征入伍、強拉壯丁。眼下為首的軍官、精銳都被殺盡,他們哪裡還能不降?
他當機立斷,分留一半人馬管束監收,叫那些投誠降卒搶救部分物資,並使破損大車、輪軸、板蓋等物堆砌堵路,這才帶了剩餘一半人,往南面夾擊殺來。
紀靈、雷薄、陳蘭三將左衝右突,但覺四面皆是敵人。而後面又有潰兵來報,只說退路已斷,有追兵正自殺來。
「這、這可如何是好!」雷薄慌得不知所措。
陳蘭也一臉血污,恨恨道:「拼了!大不了再殺回去,拼個魚死網破!」
紀靈總算稍有冷靜,強忍怒火,沉聲道:「兵心已潰,一敗塗地!為今之計,只有先脫出戰場,回安眾大營請罪!」
他倒不怕袁術責罰,卻想著能夠戴罪立功,再來報仇。當下詢問斥候,如此死地何處能逃?
斥候不敢妄語,卻也熟悉地形,只建議道:「西北方便是淯水河。如今敵軍用火攻,卻燒不過河對岸。眼下隆冬,河道水淺,可強行涉水而過。」
「不錯!過了淯水,再往西北不遠,便是安眾了!」紀靈當下拍板,令軍士奮力往河邊衝殺。
袁軍的舉動自然逃不過蕭凌的眼線。她掌控戰局,聽聞紀靈往淯水方向去,便只勾嘴笑道:「傳令!追而不堵,任他往河裡去!」
紀靈驅兵奪路,直往淯水。期間雖多次遭遇武陵人馬,卻都被他殺退。待到二更時,他終於擺脫大隊追兵,奔至淯水河邊。
此時人困馬乏,軍士倖存者多半焦頭爛額,所幸淯水河水不甚深,淌涉能過。這一下死地有活,人人都是鬆了口氣。卻不知這口氣一松,一股心氣便也泄了下去。
只見紀靈、雷薄、陳蘭三將帶頭奔入河中,卻不急渡求出,而是人馬飲水,一解乾渴疲憊。
主將帶頭,倖存者盡皆仿效。一時間,人相喧嚷,馬盡嘶鳴。
卻說蔡瑁在淯水上游用沙袋遏住河水。他從黃昏時分起,就聽著喊殺聲,等著火光起。好不容易望見鵲尾坡狹道內大火起,淯水沿岸卻依舊靜悄悄。他按捺性子,一邊令人做好出戰準備,一邊緊張得來回踱步。足足等過兩個時辰,至二更,才聽得下游頭處人喊馬嘶。
他心中一振,驚喜喝令道:「放水!快放水!」
軍士們急忙一齊掣起沙袋。頓時,水勢滔天,望下流衝去。
「上船!殺!」再一令登船,順流掩殺下來。
紀靈人馬尚在僥倖嘆喟中,卻不知大水急來。一時間逃脫不及,又有許多人馬溺斃於水中。即便水性好不溺死,也很快被順流而下的蔡瑁所部斬殺擒拿。
也算紀靈等人命大,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中,終於逃過西岸,得獲一命。
蔡瑁也不追趕,只按著蕭凌交代,在河道中收拾殘局。
待紀靈等三人收拾殘部,逃回安眾大營時,三萬先鋒只剩寥寥千餘。
三將伏地請罪,具言失利之事。
袁術勃然大怒,顧不得正在廳堂議事,一腳踹翻案台,厲罵道:「卑劣賤人,安敢如此!」
他數落三將一陣,又咬牙切齒恨道:「蕭氏如此猖狂,之前卻是小瞧了。此乃心腹之患,不可姑息!不如趁此盡起大軍,掃平荊州!」
「我等願戴罪立功,再作先鋒!」紀靈等三人眸光閃動,伏地請命。
主簿閻象急急出席,卻是勸阻道:「不可,主公不可輕動!蕭氏剛勝一陣,正是士氣如虹。再者鵲尾坡關隘易守難攻,大軍進發,其實無益啊。而且……」
而且曹操在兗州、周昂在豫州,盡皆袁紹臂膀。若只南下爭雄於荊北一隅,反倒是捨本逐末了。
後半句他來不及說,卻是被人硬生生喝斷。
「主簿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紀靈抬頭反駁。
袁術蹙眉瞪著閻象,臉色不悅。正欲啟口叱喝,身邊長史楊弘搶先道:「主公,閻主簿之言未盡,卻非怯敵怕事。主簿一向忠義,想來必有長遠計較。」
他察言觀色,暗暗給閻象遞了個眼色。
閻象接著,卻是暗自苦笑。他幽幽嘆一口氣,同時平復心情,告罪道:「主公,適才屬下心急,言辭頗有得罪,還望見諒。」
見袁術面色稍寬,硬生生轉了本意,獻計道:「蕭氏起先在荊南,此番可說初到襄樊。倘若劉表真許了什麼好處給她,她也一時半會吃不了。她眼下雖據新野,可民心尚未收攏。我軍若急攻,正好予她眾志成城之機。不如靜觀其變,令她陷入民事瑣碎。屆時,她為諸事煩,又漸漸鬆懈防備,值此,方好雷霆一擊,新野一戰而下!」
「哦,這話倒也在理。」袁術終於露了笑,卻也依舊不甘,「倘若蕭氏帳下有人,既能理政又能治軍,我靜觀其變,不是白助她坐大?」
「這……」閻象原本就沒有想贊同南下,這下哪裡還有好說法。
幸好楊弘護他,趕緊接嘴道:「主公勿當真。我軍雖靜觀其變,又怎會真的眼睜睜看人坐大。」
他頓了頓,幽幽道:「主公,先前有消息從荊州來,都說蕭氏同劉表不合。此番她北上援手,其實是劉表割地讓權,許下了天大的好處。主公,你不妨想一想,倘若是你身處劉表之位,如此苟全性命,可願甘心?」
袁術猛然一喜,驚問道:「你是說……」
楊弘點點頭,老神在在道:「劉表讓渡兵馬、割讓土地,皆因我軍南下,迫不得已。倘若我軍再繼威壓,那麼劉表即便再不甘心,也只得依靠蕭氏。如此時日一久,則蕭氏坐穩荊州。屆時,主公想要再圖南方,恐怕不易。故而,屬下附議閻主簿,靜觀其變,使之自亂。」
他稍稍修改了閻象的話意,繼續給袁術足夠的籌碼下決心。
「主公,有道是外敵不至,內亂方生。一旦我軍不動,荊州勢必懈怠。懈怠而生隙,生隙而互疑。蕭氏怕劉表斷她糧草,劉表怕蕭氏進奪權柄。本該合作無間的夥伴,便會在安逸中漸漸變成相互提防的敵人。」楊弘幽幽一笑,十足成竹模樣,「主公但再派兩名使者,各暗中馳書密約。言蕭氏交兵乃誤會,稍後共分荊州;言劉表南下非本願,助他驅逐外客,再掌權柄。如此一來,二人更會各懷鬼胎,暗自較勁。之後……嘿嘿!便又是一出鷸蚌相爭的好戲!」
卻說蕭凌傳令收軍,自攜親衛隊先行凱旋。
往新野方向行不數里,便見一隊人馬列道相迎而來。居前一駕馬車,周邊甲士簇擁,車中坐一人,卻是郭嘉。左右相隨幾位少年,盡都騎馬。
蕭凌大勝袁術軍,心甚歡喜。見郭嘉引眾人來迎,更添欣慰。兩隊人馬相對而行,皆是遙遙歡呼。不及百步之遠,郭嘉身邊忽然一騎飛出,一名少女勁裝英姿,直奔蕭凌而來。
輕騎飛馳,自在蕭凌身前丈余處迴旋停步。
董白似在炫耀弓馬嫻熟,朝蕭凌努嘴道:「師姐,你還說袁術會派小股兵馬來侵擾新野。我同先生守了一日,都不見一個鬼影!」
不及蕭凌應答,又略顯不悅道:「下回再有大戰,可不准再丟下我!」
蕭凌淺淺一笑,半真不假道:「行啊,稍後袁術大軍再來,我便許你隨子思一併打前鋒。」(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