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紀靈趕至,道口戰場已被打掃乾淨。♨🐺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初初一點,竟是損失千餘人。
這可是一個照面的伏擊。
任紀靈先前再如何不屑,此刻也不敢再大意。
「據說武陵軍中有山蠻,看來消息不假。」紀靈倒不責備雷薄,卻也不敢再分兵,「山蠻善游斗伏擊,分兵於我軍不利。」
他當即傳令盾兵列陣推進,弓手後援保護,以步步為營之態,正攻而進。
果然,大軍行不出一里,又有兵馬來騷擾。但那些人馬都是一觸即走,滑不溜手。
紀靈雖無大損,卻被蕭睿隔三差五的滋擾惹惱起來。但他總算還有些大局,並未盲目衝動。見雷薄切齒,還告誡道:「此乃敵軍兵少,故而施以疲兵之術。我等且穩紮穩打,看新野城還能遁走不成?」
應該說紀靈的判斷沒錯,無論游擊者如何滋擾,新野城總是擺在那裡的。他明白自己先鋒軍的目的,是拿下新野而不是同游擊者鬥氣。
果然,紀靈以不變應萬變的進軍策略之後,蕭睿的滋擾便漸漸顯得急躁起來。不但滋擾的頻率變高,而且交戰的時間也變長。好幾次,幾欲脫身不得。到最後,在過了鵲尾坡大道進入中段後,他竟整軍列隊,在第二道鹿角、拒馬欄處與紀靈大軍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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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靈此時望見,哈哈大笑,「果然是新野兵少,想以疲憊令我退走。瞧著沒,我等步步為營,他們便無可奈何了!」
在他看來,新野不過十餘里,這時候再滋擾無用,不如孤注一擲,以做最後抵禦。
「蕭」字大旗在隊列前頭獵獵生威,然人數瞧在紀靈眼裡卻是寥寥千餘。
「蕭?不是說女將麼?怎得是個俊俏少年?」紀靈不解的瞧著蕭睿,轉頭問左右。
左右有知情者道:「是女將沒錯,這是蕭氏的胞弟。」
「哦?」紀靈應了聲,卻是打馬稍前幾步,大呼得意道:「呔,那小子,瞧你長得俊俏,想來你阿姊也不差。不如乖乖下馬受降,姐弟一起來營中服侍本將軍,還能活得一命。」
蕭睿聞言大怒,當下教人放箭。可惜這回紀靈有準備,箭雨悉數被大盾抵擋。
紀靈也令弓手回擊,卻也被對方躲過。雷薄趁機再引一隊精銳來戰,要報剛才血仇。
蕭睿面無懼色,大喝一聲後,亦縱馬引兵來戰。兩人很默契的將對將,兵對兵,鬥了一陣。
「撤!快撤!」不出數合,蕭睿不敵敗走。
雷薄從後追趕,追不出一箭之地,紀靈便在身後喊,「將軍莫追,前方還有伏兵!」
雷薄不及迴轉應話,另一名副將陳蘭已經接話道:「敵軍如此兵力,便有十面埋伏,又能如何?此時追進,方能一戰破敵!」
紀靈一想也對,轉頭卻叫陳蘭留下看護後隊輜重,自己引了精銳,趕上雷薄一併去追。
雷薄不敢同紀靈搶功,只能跟在身邊。兩人一併引軍追了數里,方才零落瞧著蕭睿後隊。
此時,忽然遠處一聲哨響,一員英姿颯爽的女將自引軍從側面衝殺出來。
紀靈、雷薄乍見蕭凌,都不免被她英姿驚艷。一時愣神,不及使令,已然先吃了虧。但畢竟紀靈兵馬多,片刻相持後,又占上風。
紀靈哈哈大笑道:「誘敵深入,兵法倒是不錯。只可惜兵力不足,此番註定敗亡!」
「嘿嘿,瞧這女將身段健美,獨有風情。稍後大軍攻破新野,定替將軍擒了來!」雷薄猥瑣笑道。
兩人臆想間,蕭凌已經引兵敗退。
「逃?看你還能逃去何處!」紀靈更顯得意,催兵趕殺,「追!今晚不破新野,誓不罷兵!」
紀靈列陣徐進,蕭睿連番滋擾,使得十餘里之深的鵲尾隘道,堪堪走了大半日。
待到蕭凌後援伏出,再偽退敗走時,天色已然昏黃。
此時濃雲密布,暮色深沉,雖不入夜,卻已黯淡。加之隆冬風冷,更顯蕭凌敗亡之相悽然。
也不知是新野破城旦在眼前,亦或是女將銷魂惹人惦記,紀靈只覺得心中窩了一團火,只顧一個勁催軍直進。
雷薄心中也有遐想,卻不敢明著搶功,只能呼喝兵卒,緊隨衝殺。
反倒是落在後隊的陳蘭,在前軍大勝的消息傳回時,豁然有些不安。他將指揮交予身邊司馬,便自策馬往前趕。他倒不是去搶功,而是想去勸阻追殺。
一路急行,才發現前隊與後隊已然脫節。中間寥落兵卒,三萬大軍的戰線竟拉得綿長。
此時路中人少,他反倒有空暇細看地形。這一看不打緊,差點嚇的他落馬。
「不好!這道路越往南越狹窄,兩邊又是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倘若對方用火攻,如何是好?」他如此想,當即心急如焚。一邊策馬急趕,一邊大叫:「前軍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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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時勝勢搶功之際,人人都發了瘋一般的往前趕,哪裡還能喊得住?待他越過追兵無數,在最前頭截住紀靈、雷薄的時候,大軍已然快到鵲尾坡關隘。
越近隘口,道路越窄,而士卒鮮少聽從指揮循序漸進。人擠人往前涌,誰都想第一個衝過隘口,直奔新野。
紀靈身為主將,追殺卻不沖在最先。此舉雖安穩,但此時卻被無序搶功之軍堵在了隘口外。他一陣氣急煩躁,卻喝不住兵卒搶功。只得恨恨同雷薄抱怨道:「適才軍中何人喊口號?竟說誰擒得蕭氏便歸誰,你可聽見?」
雷薄心下一驚,裝作不知,反問道:「無將軍口令,誰人敢喊口號?」又裝模做樣沉思一會,頓首道:「或是將士們搶著擒拿蕭氏想獻給將軍,卻因人聲雜亂而喊錯了?亦或是將軍聽錯了?」
紀靈哼一聲不答話,只喝令左右往前整頓部隊。刺奸吏們連連斬殺了數名不服管束的兵油子,各部才漸漸有序。
此時陳蘭剛好趕到,還來不及歇一口氣,便臉色大變。
他瞧著隘口人亂如麻,頓時急吼吼叫道:「將軍請速退!」也不管紀靈、雷薄兩人驚愕,又大叫道:「南道路狹,山川相逼,樹木叢雜,需防火攻!」
「火攻?」紀靈一怔,似被凌冽夜風一激靈,頓時猛醒,「啊呀,不好!」
他神色緊張的瞧著兩面山林,適才火熱旖旎的心思瞬間熄了去。
然而不等他傳出退兵號令,已然瞧見兩側山林間人影迭起,漫山遍野的火把明光。
「投!」
也不知哪裡喊出的將令,只見無數火把拋落陣中。又有乾柴、枯草為介,再助風勢,霎那間,四面八方,盡成火海。
「射!」
伴隨著火海燎原,兩側山林間又射出無數利箭。成排成排的人馬倒在火海中,讓尚未回神的追兵瞬間潰散驚慌。
「殺!」
又是一道令,兩側山坡上伏兵盡起。密密麻麻也看不清有多少,只是遠遠望見,那些衝殺下來的兵卒,在火光的輝映下,面容猙獰可怕。
「撤!撤!快撤!」紀靈終於慌張起來,顧不得部下生死,在吼出了一道將令後,奪路而逃。
剛剛還追得興起的人馬,此刻盡皆一臉絕望。顧不得將令,紛紛無序亂逃。只可惜此處地形擁擠,潰散亂躥反而適得其反。一時間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火光猶如信號,開啟了蕭凌反擊的序幕!
「弟兄們,給我燒!」魏延早早聽厭了遠處的喊殺聲,但見火光起,立馬出擊,截住後軍,大肆放火殺人。
「整備船隻,準備決水!」蔡瑁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勝利原來可以如此輕鬆。
於此同時,偽退誘敵的蕭凌在衝過鵲尾坡關隘後,忽然勒轉馬頭,同稍後追上來的胞弟勾嘴一笑。
蕭睿目光一凜,猛然銀槍高舉,厲聲喝道:「將士們,袁軍中計了,隨我殺回去!」
喝聲落,便自率先沖了出去。
龍驤營將士盡皆嗷嗷怪叫,猶如夜梟。
一時間,嚇得突前追進的搶功者紛紛膽寒。有幾個膽子小的,還被嚇跌落馬。
只這一照面,龍驤營已經轉退為攻。百餘騎黑甲鐵騎宛如一柄利刃,硬生生破開了追兵的前突陣線。其餘步卒紛紛跟上,順勢掩殺。
而蕭凌瞧著第一波反殺已經立威,亦自架槍拔刀。兩把軍刀在身前擺個姿勢,然後一刀直指不動,一刀猛然揮落,「殺!」
刀身在火把的輝映下熠熠生輝,再啟第二波反攻之勢!
霎時,在龍驤營衝破隘口,反殺突入紀靈亂軍中的一息後,關隘內兩側又衝出數千精銳。人人面寒如鐵,聲吼如虎,順著主將軍刀所向,轟然逼上。
「片甲不留!」蕭凌唳喝一聲,宛如玉面殺神。稍頓一息,冷然中又似乎是對身邊眾親衛傳令,「膽敢犯我荊襄,便叫他有來無回!」
周大牛握刀的手猛然又一緊,卻勒馬穩穩護在蕭凌五步之前。幾乎同他一般模樣,另外十餘騎黑甲猛士亦都在主將前後左右站定。
主將親衛,無令無險不得擅動!
這些猛士雖也眼紅同袍們浴血建功,但主將安危更大於天。在他們心中,寧願一生軍旅只做一名親衛,也絕不動搖貪功而使主將限於危難。
然而蕭凌總是如此令人覺得體貼。
她瞧了戰況片刻,自是笑吟吟一掃眾人,昂揚道:「諸君聽令!隨我殺敵!」(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