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鵲尾?」郭嘉盯著戰事沙盤,蹙眉間抬眼疑惑一聲。🎉💢 ❻➈𝐬ĤùⓍ.¢όΜ ♕🎅
在他看來,蕭凌根本無須主動出擊。只因鵲尾坡地形易守難攻,凌雲衛數千精銳,足可拒敵於外。更何況他事先便有定論,袁術南下不過是想混水摸魚。一旦輕易撈不到好處,便會退兵。
可眼下蕭凌卻意在主攻,想同紀靈的前鋒碰一場。
他當然不知道蕭凌此時心中想的是諸葛亮初出茅廬時的一把火,卻能清楚聽到她驕傲睥睨的決心。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蕭凌豪氣大作,竹鞭點在沙盤上再無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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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微微一怔,幾息後撫掌讚嘆,「善!善戰者禦敵於外,非攻而守,是為怯也!」
兵法不能一概而論,若袁術大軍進逼有序,那麼郭嘉定然竭力阻止蕭凌出擊,以堅守換時間,逼迫袁術退走。但如今紀靈為前鋒,卻是孤軍深入,長驅直進,便有了分而殲之的可能。
要知道袁術所謂的十萬兵馬,其實在蕭凌和郭嘉看來,善戰者不過三分。這也是彼時軍隊的編制決定,因為軍營中除卻戰鬥人員外,隨軍役夫也要算作在內。
而鳳儀軍恰恰是蕭凌鑑於後世的兵制,軍中計數並不算役夫,便連老殘病殘,也絕無可能在營中充數。故而她這一萬中軍,恰是實打實的精銳。更何況前鋒兩千凌雲衛,皆由軍中驍勇組成,旦有傷亡,從補者無不是各營都伯、百夫長等功勳者。
兩相對比之下,其實紀靈的三萬前鋒,能戰者不過與之相當。然而論戰力,蕭凌自信鳳儀軍更不輸任何人。
眼下既占地利,又能以逸待勞,叫蕭凌如何肯放過這塊到嘴的肥肉。加之火燒之計,已然有歷史的版本可以剽竊。
郭嘉雖不知蕭凌心中早有妙計,卻也信心十足。在他看來,即便不用誘敵火攻,正面對壘亦能破敵。更何況蕭凌的「首戰論」著實驚艷了他,更添幾分期待。
大略既定,蕭凌便升帳點兵。
她一反常態,並無太多軍議計較。只是簡單扼要闡明戰略之後,便獨斷強令,一一分派。
「新野之東北,鵲尾之西南,夾一村落,名曰黃郵聚。內中百姓早遷,空屋可藏兵。文長,你引虎賁營千人,往之埋伏,等紀靈大軍至,放過勿敵。其輜重糧草,必在後軍,但看西南面火起,便縱兵出擊,焚其糧草,斷其後路。敵軍若潰,使之趕往西北淯水方向。
「德珪,你引荊州軍一千精銳,繞道淯水上游,施沉沙決水之策。待淯水河道中人聲亂起時,便決堤放水,並順流掩殺。
「張著,你引斥候營精銳五百,預備引火之物,於鵲尾坡往南狹窄道口兩側山林中埋伏,等紀靈追兵到,便可防火。固安,你引江陵軍一千,同張著一併伏於山林,待他放火,你便順勢衝殺。
「子思,由你龍驤營為前部,於鵲尾坡初入口大道當中列陣,多備長弓、連弩、飛斧,待紀靈兵到,迎頭痛擊。切記,勿爭勝貪功,但凡敵軍怒起無序,便只徐徐後退,往我後援處來。我自引一軍為後援,先伏後敗,再誘紀靈深入,待張著放火,你我一併反殺!」
她稍稍歇口氣,狠戾了眼神,「此戰,我要紀靈前鋒悉數留在鵲尾坡下!」
眾將無人有異議,皆躍躍得令,各去準備。
待眾將散去,蕭凌又得意洋洋對郭嘉道:「奉孝,我這誘敵深入的火燒之計,如何?」
她剽竊了前人的精華,卻也想得個讚賞。
沒想到郭嘉細了細眼,卻是搖搖頭打趣道:「主公啊,有時候過分謙虛是為驕呀!」
蕭凌一瞪眼,一副不悅表情。郭嘉故作驚慌,趕緊換嘴稱讚,連說奇計精妙,當世無雙。
兩人便都哈哈笑了起來。待笑過一陣,郭嘉亦正了神色,肅然道:「主公儘管放心去誘敵廝殺,嘉坐守新野,以防宵小作亂。並為諸君備好慶功宴,以待大軍凱旋歸來!」
卻說袁術遣紀靈前鋒先行後,中軍主力便在安眾縣安營紮寨。
他此番南下之初,早早探知荊州軍同孫堅一戰後,兵力已不滿萬。其後雖有蕭凌的武陵軍北援勝敵,但看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女子得了便宜撿了漏。
要知道當時孫劉交兵數月,盡皆強弩之末。任誰在彼時插手,都可輕而易舉摘得勝利果實。他一直認為這鷸蚌相爭的果實,是該歸他的。
這不,一想起這個撿便宜的小丫頭如今還敢膽大妄為在新野陳兵據守,他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卑劣賤人,這回要你好看!」袁術恨恨罵一句,忽又嘲諷笑道:「看來這漢室也是氣數盡了,竟真能做出女子拜將這等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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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漢室自主而為,亦或是受了董卓脅迫不得已,在袁術看來,能發下如此詔書的朝廷,已然是威信全無,而自己取代它不過是時日而已。
就在袁術不屑蕭凌的同時,兵鋒已近鵲尾坡的紀靈等人,亦在談論敵軍主將。
「諸位,昨日斥候探得消息,這蕭氏女將已經率領武陵軍入駐新野,正緊閉城門,據險而守。此番主公令我等為先鋒取新野,不知諸位有何破敵良策?」紀靈裝模做樣同雷薄、陳蘭商議,其實幾人根本都不把蕭凌放在眼裡。
與其說是軍議,不如說是品鑑女色。
「蕭氏竟親自領兵來守新野?」雷薄微微驚訝,而後卻是饒有興致地嘖嘖稱奇道:「想不到這丫頭倒也有些膽識,哈哈,就不知其上了戰場又會是怎樣一番風情。」
「該不會是身披金甲,頭戴金釵?」陳蘭同樣摸著下巴想像女子上戰場的怪異裝扮。
紀靈卻是聞言擺擺手糾正道:「應是頭裹紅巾,身著勁裝。就好似匈奴中的女馬賊那番模樣。」
然而說歸說,仗還是要打。只不過蕭凌親臨新野,給紀靈等人的感覺便是襄陽果然再無戰力。若不然,誰能讓援軍打先陣?結合斥候的情報,紀靈相信劉表老兒定是因為荊州軍力不足,暗中許了好處給蕭凌才讓她願意出力。
這番猜測倒也不差,只不過內情卻是迥異。
就在這種輕敵不屑的行進中,紀靈所部很快到了鵲尾坡。他能為大將,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左右瞧了瞧地勢,便分一部精兵給雷薄作前隊。雷薄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看地勢就知道紀靈的意思。他點點頭,當即挑選五營精銳,先行突進。
人馬趲行,四下卻是靜的出奇。行不多遠,便見當街道口被堵了一道拒馬、鹿角所成的障礙。而路障之後的道路上鋪滿了乾草枯枝,明眼人一看便能猜到設了陷坑。
「如此設陷,也想誆我入瓮?」雷薄不屑嘲笑,心中卻也不急。他當即傳令道:「索敵破陷!」
號令落下,立馬就有三支小隊從左中右三路突上。同時號令主力慢行,遠遠綴在百步之外。
百步之遙,索敵慢行。
在雷薄看來,這樣的安排是無錯的。
然而當幾支小隊靠近路障五十步時,異變突生。
原以為是陷坑的地面忽然破開。乾草、枯枝之下,竟是一道半身高的壕溝,而一隊隊弓手正立身而起,弓滿如月!
「連弩手近射、長弓手遠拋,放!」隨著蕭睿一聲喝令,漫天的箭雨便朝雷薄所部劈頭蓋腦的襲來。
霎時,箭雨如蝗,釘如流星。
突進破陷的三支小隊數十人,瞬間應聲而倒,成了戰場亡魂。而遠在百步之後的雷薄主力,亦被箭雨覆蓋,損失甚大。
「怎、怎麼可能!」雷薄愕然失態,竟不知長弓能射百五十步。
他經驗不錯。若論硬弓遠射,軍中勝任者寥寥。但他又怎會知道,凌雲衛所佩的長弓,是蕭凌借鑑後世英格蘭長弓改制而成,即便尋常弓手,亦能射出二百步之遠。
一眨眼的功夫,雷薄軍便倒亡了數百具屍體。
「沖!給我沖!」似乎是受了刺激,雷薄厲聲疾呼,竟讓剩餘兵馬突擊近戰。
五營二千餘人全體突進,其中步騎夾雜,竟是無序成散兵線。
雷薄瞧著對面敵軍不多,想以人肉破出一條血路。但凡近戰交接,那些弓手如何還有命在。
可這樣的搏命之舉,看在蕭睿眼中卻著實可笑。他冷著臉,在對方發號施令的同時,亦喝令道:「標槍、飛斧,投!」
將令落下,凌雲衛全體瞬間換裝。長弓負背,連弩掛腰。而後取標槍、飛斧於側,整齊劃一飛擲入人群。
霎時,又是一陣連綿哀嚎,數百人倒地不起。
「氣煞我也!沖,再沖!」雷薄瞪大眼睛瞧著對面詭異的換裝一幕,更加聲嘶力竭。
他定要衝破路障,叫對方血債血償。
然而這一回,蕭睿再不出奇招,只是勾嘴一笑,當機立斷道:「撤!」
便在雷薄的氣急跳腳中,蕭睿的龍驤營竄山入林,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無可奈何,又不敢深入,只得一面清理路障,一面報於紀靈。(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