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呂公的細語,黃祖的臉色也陰晴變幻。💥💥 6➈SᕼUⓍ.Cό𝓂 🎃💞待到話落,他已然猙獰大笑,「好!甚好!這回定要叫孫堅死無葬身之地,也叫那些自以為是的聰明人好好喝一壺!」
他太想出這口氣,便覺得呂公的獻計有如神助。立馬令道:「呂公,你親自挑選精銳百餘人,務必不可走漏消息。我自去尋大公子,討來藍口聚轉運之責!」
討要護衛轉運之責,卻行伏擊暗殺之事!
這便是呂公所謂的妙計!
殊不知,卑劣毒計,也不過是一個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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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心切的人,哪裡想得到後續麻煩之事。然而此刻,仇恨早已蒙蔽了人心,再餿的主意都成了好主意。
若是蕭凌知道黃祖討要藍口聚物資轉運護衛之責,必然心生警惕。
畢竟歷史上,孫堅死於黃祖之手,不能不讓她聯想。
只可惜此時正有一件突發大事,牽絆了蕭凌的精力,以至於黃祖聯絡劉琦同行,劉琦甚喜無疑。
瞧著蕭凌捏著一條絹帛秀眉緊鎖,郭嘉直問道:「主公,出什麼事了?」
「董卓兵退長安,袁術南下尋仇。」蕭凌嗤然一嘆。
簡簡單單一語,道盡心中無奈。
郭嘉默然不語,少頃蕭凌自顧嘲諷道:「董卓裝模做樣在武關屯軍數月,也終於耐不住寂寞要回長安了?也罷,也算他不廢當初約定,牽制了袁術。只是這袁術可笑,他竟還有精力南下尋仇?這孫堅之前投效他,難不成賣身給他不成?他竟有臉說是替小弟出頭,要來襄陽討一個公道?呵呵,他此時南下,是想來趁火打劫!無恥!」
她頗有些氣笑,差一點問候袁家女眷。
誠然,袁術南下的藉口很牽強,也很荒唐。但軍情不假,卻是一件棘手事。
蕭凌不懼戰,卻煩惱當前之局,不宜戰。
因為荊南之地,尚有三郡新入,急需整飭過渡。若此時同袁術開戰,大忌!
而若退走武陵,更不可取。因為襄陽久戰,人心疲憊,擋不住袁術大軍。一旦襄陽失陷,當初既定的大計,便要落空。
她長吁一聲,便自踱至窗前不語。只靜靜瞧著屋外夜色,心亂如麻。
良久,又恨恨罵了句,「欲伐之戰,何患無辭!袁術啊袁術,你可真給我出了個難題……」
不同於蕭凌的左右為難,郭嘉卻在片刻的沉默後,洒然笑道:「主公,那正好!袁術要來,咱們便同他打一場!」
「打一場?」蕭凌一驚,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同郭嘉之間沒有太多秘密,自己能想到的難處,難不成郭嘉視而不見?
彷如洞悉蕭凌所想,郭嘉淡淡笑道:「主公可是在擔心零陵、桂陽兩郡新定,人心不穩?」
「哦?奉孝也這般認為?」蕭凌驚色更深,立馬反問道:「既如此,那奉孝緣何敢說當戰則戰?奉孝就不怕兩郡宵小趁亂而起,再惹兵戈?」
「主公真這麼想?」郭嘉有些愕然的瞧著蕭凌,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他靜默片刻,見蕭凌依舊等他話頭,便又啟了口。只是他先不說建言,而是探問道:「聽主公話意,似是不想同袁術交手?」
蕭凌聞言點頭,誠然道:「不錯,我心中確實猶豫不決。倘若能不予之戰,自然是最好。」
她嘆了口氣,頗有些氣笑道:「千算萬算,沒算到袁術竟然敢來趁火打劫。呵呵,他倒是膽兒肥,著實叫我體驗了一把何為首尾不得相顧。」
話落,又攤攤手,示意自己無奈。
沒想到郭嘉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似調侃又似提點,不羈道:「主公啊,你可真是……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我……糊塗?」蕭凌一愣。
「難道不是?」郭嘉一挑眉,而後擲地有聲道:「正是零陵、桂陽新定,故而此間同袁術一戰,更有必要!正所謂殺人立威,破賊懾眾。軍威及處,宵小安敢妄動?」
蕭凌霎時神色一凝,猛然抬眼相望。只見郭嘉含笑對望,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此話倒是不假。」有些話點到即止,蕭凌轉瞬之間便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確實,當下之勢,戰,才是最佳選擇。但凡可以擊敗聞名天下的袁術,那自己勢必威震荊襄,名動四海。屆時,籍此軍威,零陵、桂陽兩地的整飭更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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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依舊有擔憂,並不敢如往常那般果決。
「奉孝,袁術帶甲十萬,此番攝利而來,只怕一場血戰難免……」蕭凌言語間有了些猶豫。
要知道袁術盤踞的南陽郡,在當時可謂天下第一大郡。不僅土地甚廣,領有三十七縣,更是人口稠密,逾破二百萬。他隨便動動手,徵兵便是十餘萬。而蕭凌在武陵郡苦心經營一年多,也才不過兵力近兩萬。雖說鳳儀軍精銳悍戰,但這其中的數量差距,確也讓蕭凌信心不足。
倘若按著原來的計劃,她是想先平荊南,再收荊州,之後循著歷史軌跡待袁術與曹操爭雄,大敗於匡亭、東逃揚州時,她再趁勢北上收回南陽。然後陳兵宛城,以待漢帝東歸。
然此時,歷史亂了。
袁術並沒有北上同曹操爭兗州,而是直接南下要為孫堅討公道!
這讓一直以來自詡「洞悉一切天機」的蕭凌,第一次有了猶豫和搖擺。
正如她自己曾經擔憂的那樣,玩弄歷史者,必將被歷史玩弄。而如今,歷史已然岔了道。
許是聽出了蕭凌話中的不自信,郭嘉微微一愕。
他稍稍蹙眉,凝思片刻後,卻又一次大笑起來,「主公啊,這般優柔寡斷,可一點不像你了。」
「我……」蕭凌再度發怔,只定定瞧著眼前人。
郭嘉料她許是困在了自己的盲區里,一時迷霧遮了清明。是故蕭凌發怔時,他再不予玩笑。而是神色一正,肅然解釋道:「主公,袁術南下,看似氣勢洶洶,其實敗局已定。他此來,不過是給主公送一個機會,讓主公大勝於他,從此威名遠播!」
「敗局已定?」蕭凌收斂心神,凝眉問道:「此話怎講?」
她知道郭嘉必不會無緣無故說大話。既然他敢這般說,那自然已是胸有成竹。
郭嘉也不保留,直言道:「袁氏雖為四世三公,名滿天下,但較之主公,並無得天獨厚。主公雖曾言,不以血脈之憑為榮耀。但蕭氏之望,亦非尋常世家。前有我大漢開國第一功臣蕭何,今有主公女身拜將、稚女封侯。於榮耀光輝而言,主公亦無輸人之處。更何況蕭氏人丁雖少,但酇侯在武陵勵精圖治,子思於陣前勇冠三軍,主公更是文韜武略巾幗風采,論及人心所向,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屁話人人愛聽,蕭凌也笑著點點頭受了,並故作瀟灑,插話道:「確實,比起家世榮耀,我蕭家亦不曾多讓。更何況,本將天命之女,將來的漢室賢后,又豈是包藏禍心的袁術可比?」
郭嘉笑而不語,只盯著人瞧了一會。
片刻,忽而反問道:「既如此,主公還怕師出無名,軍心不振麼?」
他以為蕭凌是擔憂大義名分。不及她應對,自顧闡述道:「更何況,袁術不久前還慫恿幽州牧劉虞自立為帝。只此一途,便知袁術非漢室忠臣。如此,大義名分已失,天道之機已錯,兵卒未戰而士氣已餒。此為道義先敗!」
「道義先敗?」蕭凌的眼眸忽然亮了起來。
「此敗一也!」郭嘉鏘然有力,見蕭凌神彩復燃,復又笑道:「其二,袁術南下,並非勝軍挾其威,而是鏖兵困於久。若不是西涼軍退走長安,只怕他此時還被牽制武關,如何能夠脫身?呵呵,適才主公說他是趁火打劫,這一回嘉卻另有說法。要嘉來說,袁術南下,並不是趁火打劫,而是混水摸魚!」
「混水摸魚?」蕭凌一驚,有些惱怒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這兩者雖相似,卻又一實一虛不盡相同。倘若真是混水摸魚,那自己還真是糊塗一時了!
郭嘉見她似有醒悟,便即點頭,「是,渾水摸魚!且不說袁術大軍久持困頓,士氣不振,兵無鬥志。便是武關一路而來,轉道南鄉、安眾,再折南向新野,已然勞師遠征,犯了兵家大忌。除非主將、謀士皆是無能無智之輩,不然,斷不會同主公爭雄於此。嘉以為,袁術南下,不過是以虛擊實,混水摸魚想來撿便宜。」
「趁亂撿漏?」蕭凌忽的一咧嘴,露出一副「真相竟然如此,我卻沒有想到」的驚惱表情。
郭嘉淡淡一笑,收斂激昂慷慨,悠然建議道:「其實主公只需據守新野,在城外擺開陣勢相迎便可。若嘉料算不錯,袁術大軍見了此陣勢,必然不敢接戰。只會小心退走,灰溜溜歸返宛城。此乃以實破虛,兵勝也!」
「兵勝麼……」蕭凌輕喃自語,彷如提早聽到了著名的「十勝十敗」論。
「道勝?兵勝?」不知不覺,她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