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什麼事情都瞞不了奉孝太久。☟♣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蕭凌搖了搖頭,笑吟吟瞧著人。
也無須郭嘉再問,聳聳肩瀟灑道:「趙儼不歸,並非五溪歸遷事雜。而是先前我同蠻王有約,要他予我一支兵馬,以作零陵、桂陽掃討之用。此兵馬由蠻王沙摩柯親領,操訓卻由趙儼負責,專用山地、密林之戰。」
郭嘉忽的細眼,又忽的睜開,隨後失笑讚嘆,「主公啊,你可真是……」
「真是什麼?」蕭凌眨了眨眼,一副無辜狀。
真是算無遺策,洞若燭火!
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盡喜歡做些扮豬吃虎的膈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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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初平二年,冬,十二月,丁亥。
黃巾餘黨周朝、郭石,在零陵、桂陽聚眾暴起。二賊殺官劫府,煽動暴民,攻伐官軍,越境劫掠。而長沙郡內亦有豪強大戶惑亂,示威府衙、不服管束。
一時間,兵戈四起,百姓罹難。
長沙、零陵、桂陽三地之間告急文書不斷,遣詞用語更是危言聳聽,大有荊南崩盤,所居百姓再無太平可期的架勢。
然而蕭凌似不知荊南事,在七日之約臨了時,如期兵出宜城,隨劉琦共赴襄陽。
鳳儀軍主力在黎丘與蕭睿先鋒匯合,隨後蕭凌親領護衛百人,攜同郭嘉作陪,入襄陽同劉表會面,共謀破敵大計。
劉表親自出南門相迎,熱情的幾乎來一出跣足掃榻的戲碼,「賢侄女,你可終於來了,真是盼煞老夫矣!」
蕭凌自然陪他作戲,恭敬笑道:「侄女也想早日來助,無奈諸事纏身,到今日方才解脫。」
兩人便在大庭廣眾之下一起唱戲,瞧得蔡瑁、蒯良等一眾心腹知情者愕然難信。所幸兩人寒暄不久,便自相請入城。
一路行去,蕭凌表情熱切,主動詢問襄陽近況。似是真心相助,破敵之切溢於言表。而劉表也熱枕相告,直說堅守不易,早盼援軍,如今攻守待轉,正是破敵良機。又有劉琦在側相陪,同蕭凌多做耳語私話,教不明就裡的外人瞧見,更信當初蕭劉聯姻之傳言,也更堅信破敵只在旦夕之間。
「幸事,幸事,女將軍的援兵到了,咱們終於得救啦!」
「是啊,是啊,盼了幾個月,終於盼來了援兵。」
「哈哈,我就說,鳳儀將軍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什麼鳳儀將軍,是平南將軍了!沒聽說朝廷已經給女將軍加官進爵了麼?」
眾論紛紜,卻多是信任告慰之言。
可就在眾人慾要奔走相告,盡說援軍之好時,忽的城門外一陣喧囂,竟有一道驚惶失措的聲音疾呼。
「荊南出大亂子了!零陵、桂陽反了!」一騎斥候飛來,竟是不顧兵心士氣,大咧咧直呼。
劉表猛然心一揪,立馬望向那斥候,才發現斥候著裝並非襄陽軍中人。
不及他問話,那斥候已經滾鞍下馬,匍伏到蕭凌腳邊,急喘道:「將、將軍,零陵、桂陽反了!」
「什麼!」不僅僅是蕭凌,就連劉表等人都脫口驚呼。
「黃巾餘黨周朝、郭石作亂,煽動暴民衝擊府衙,已經殺了兩郡太守,占地自立!」那斥候緩過一口氣,在眾人急切的眼神中,毫無保留將零陵、桂陽兩郡之亂說出。
而後又似驚惶不安道:「兩賊占了郡城作根據,眼下正在越境侵擾武陵、長沙兩地,而長沙郡內亦有豪強、流寇響應!將軍,蔡監軍長沙告急,請將軍速速回師,以平荊南亂局!」
斥候一席話落下,便見蕭凌適才尚在色舞的秀眉猛然緊蹙,緊接著便是一聲醒徹眾生的清喝,「回師!回師武陵,以平賊亂!」
她這一聲喝得乾脆,卻嚇醒了尚在愣神的劉表等人。
「回師?」劉表一怔,趕緊扯住蕭凌衣袖,脫口驚呼,「不可,賢侄女不可回師!」
劉琦也回神,急切道:「阿凌,你若回師,襄陽怎麼辦?」
餘人亦都擔憂,卻不敢插嘴。
劉表扯住人不放,心念一轉,趕緊安撫道:「賢侄女冷靜,切不可中了敵人的詭計。」
「詭計?」蕭凌愁眉稍展,順勢問道:「世伯以為這是孫堅的偽報之計?」
劉表點點頭,「孫堅聞賢侄女來援,當是膽怯害怕。方才想出這等拙劣的偽報之計,來誆賢侄女退兵。賢侄女可萬萬不能中計退兵啊!」
「此話倒也有理。」蕭凌附和一聲,卻並未舒展愁眉。而是凝思一瞬,反問道:「倘若此事當真呢?世伯敢保證零陵、桂陽必不可失麼?」
劉表一頓,蕭凌便自擔憂道:「此番我北援襄陽,軍中精銳盡出。眼下武陵、長沙兩地,僅僅留了數百兵卒,實與空城無異!倘若零陵、桂陽兩處真的陷入賊手,那武陵、長沙豈不危矣?而我阿父阿母等人的性命,更是……」
她話未說完,已經將衣袖從劉表掌中抽離。拱手一拜,心意堅決,「請世伯恕罪。零陵、桂陽兩郡防務非我所掌,著實不敢妄斷。故而此事無論真假,我須回師親證,方得安心!」
漢朝以孝治天下,蕭凌以「擔憂父母性命」為藉口退兵,任誰都不好非議。
而劉表對荊南諸郡一直掌控有限,也確實不太清楚零陵、桂陽真情。他此時雖不太相信斥候帶來的消息,卻也不敢打保票說兩地無虞。
當下只能眼睜睜瞧著蕭凌回走了數步,心中急得不知所措。
正無措間,忽聞郭嘉開口,「主公稍安勿躁,回師之事,不可輕率。」
郭嘉先勸一句,攔下蕭凌腳步。又瞧了瞧劉表等人,似公正明理,竟勸阻道:「此情報來得突然,真假不可信。若真是孫堅的偽報之計,退兵豈不是被人瞧了笑話。更何況……」
他故意賣個關子,引動所有人注意。
「更何況什麼?」蕭凌亦順勢追問一句。
郭嘉微微一笑,竟是毫無顧忌道:「更何況此事若已成真,零陵、桂陽已入賊手,武陵、長沙已困危局,家人、親眷已陷危難,那主公此時回兵,亦是趕不及的。」
他說盡最壞的結局,卻也是最不中聽的大實話。
但見蕭凌秀眉緊蹙,雙頰泛紅,似要怒起。
「奉孝先生怎可如此說!」劉琦嚇得趕緊請他閉嘴。
眾人擔心蕭凌暴怒,再無留下可能,亦紛紛指責郭嘉胡言亂語。
但郭嘉似無所聞,只幽幽道:「主公,不如先破孫堅,也不枉北行一遭。屆時再返荊南,更無後顧之憂。更何況……」
他又是一句「更何況」,再一次引動所有人的關注。
「更何況洞庭還有水軍,武陵、長沙亦是高牆深池。若真有賊寇侵擾,亦能堅守月余。」郭嘉似乎亮出了底牌,說動蕭凌得同時,也讓劉表等人鬆了口氣。
「賢侄女,奉孝先生說得不錯。咱們先破孫堅,再返荊南平叛,此間兩不誤啊!」劉表終於端不住,脫口求人留下。
又怕蕭凌不肯,咬牙道:「倘若真是老夫治下無能,致使零陵、桂陽盡失。那日後賢侄女平叛得勝,兩地防務便由賢侄女親掌,如何?」
蕭凌低頭暫不應,卻在無人可見處勾了勾嘴角。
「也罷,但願此事作假,也但願阿父能夠堅守等我迴轉。」再抬頭,卻是一副大義無私模樣,「既如此,那便無論真假,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劉表眼睛一亮。
蕭凌鏗鏘道:「既然荊南有變,那咱們就依著此變,偽退誘敵!」
次日,蕭凌歸返黎丘駐地,而劉表分兵黃祖,出城設伏。
與此同時,一騎飛馬馳入襄陽城外孫堅大營。
「哦?武陵軍退兵了?」孫堅聽完斥候探報,不禁喜出望外。但依舊留了幾分小心,朝桓階求證道:「伯緒,你以為此消息可信?」
桓階凝思片刻,搖搖頭道:「萬不可信。」
他見孫堅有疑,解釋道:「據悉昨日荊南信使才到襄陽,按理說武陵軍欲退則必與劉表生隙。斷不會如斥候所見,劉表還要替人餞行。再者,武陵軍主力屯於黎丘,若真退兵,當是此處大動。可為何黎丘不動,卻偏偏有兵馬從襄陽城中而出?」
話到此時,忽得一凜,「主公,在下以為,這並非敵軍要退。恰恰相反,正是敵軍藉口退兵而將兵馬調出城外,騙主公以為城中空虛,待我軍攻城時,正好夾擊偷襲!」
「奸詐!」孫堅罵一聲,心有不甘。復問道:「如此,襄陽便不得攻?」
桓階卻擺擺手,安撫孫堅冷靜,「非也。恰恰又相反,不但襄陽可攻,武陵軍亦可追殺!」
「伯緒,你一時不可,一時又可,到底何意?」孫堅善戰,卻略遜謀略。他實在有些不明白桓階的意思。
桓階笑道:「主公,我說敵軍偽退、襄陽不可攻,是在當下。我說襄陽可攻、援軍可追,指為日後。」
也不等孫堅再問,他又解釋道:「無論如何,荊南之亂已起,卻是實實在在的消息。武陵軍欲退不退,最後終究要退。只不過蕭氏那位女將軍狡猾,卻想在走之前,誘主公入個套。若主公心急,此時急攻襄陽,正好中了圈套,必然損兵折將。而所謂可攻,只需主公按捺性子,等上幾日。多則七八,少則三五,武陵軍記掛荊南根據,必然不戰自退!屆時,伏兵歸城、援兵起拔,正是主公出擊之時!」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孫堅撫掌大喜,連連讚嘆,「聽伯緒一言,實乃茅塞頓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