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兒女親事

  「什麼?他是蔡瑁!」

  蕭凌暗吃一驚,但臉色卻無變化。🎉👑 6➈รⓗ𝔲ˣ.CoⓂ 🍬🍓她實在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三國故事裡鼎鼎有名的荊州水軍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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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瑁,字德珪,襄陽蔡州人,荊州名族蔡諷之子,姑丈乃是當朝太尉張溫。他的長姐嫁給了諸葛亮的岳父黃承彥,而二姐則嫁給劉表做了後妻。演義的故事裡,他被周瑜用反間計所殺,但正史之中,他可是善終的。

  不過眼下,蔡瑁和劉表才初見,尚沒有成為人家的小舅子。

  「既然蔡瑁已經出來了,那劉表娶小老婆日子還會遠嗎?」蕭凌禁不住惡俗了一番,「唉,看來劉琦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就在蕭凌雲裡霧裡的胡思亂想時,劉表則露出一副大吃一驚的表情。當下起身迎了過來,切然問道:「可是蔡州蔡氏,蔡諷老先生的公子?」

  「正是在下。」見劉表迎過來,蔡瑁滿臉恭順道:「蔡瑁見過使君!」

  「好,好!」得到蔡瑁的確認,劉表連連叫好,臉上掩不住的驚喜,「昔日在朝中,我同你姑丈也算同僚,還去過太尉府上做客。當時便聽你姑母提到你,可謂青年俊傑。今日一見,果真英雄。」

  蔡瑁恭謙笑道:「使君過獎。使君德爰禮智,才兼文雅,高風亮節,國之柱石。才是真英雄真豪傑!」

  「哈哈哈,德珪一張口,可一點不輸文人辯客啊。」劉表心中雀躍,嘴上連連客氣。

  蔡、蒯、向、黃,荊州四大家族。這蔡氏一族,可是在荊州比蒯氏更加有實力的大族。而且聽說蔡家的長女,早些年嫁給了黃氏一族的人。

  早先收到名刺,劉表還以為對方會派個無足輕重的族人來走走過場,沒想到來的竟是族中嫡長子。

  「看來這些本土世族,都想在將來的治權中分一杯羹。這可是權衡的好時機啊。」劉表暗暗計較。

  他偷偷瞥了眼蒯越,好似對他先前的不敬毫不介懷,客氣說道:「先生前些日子孤身說賊,難免受了張虎、陳生二賊的蒙蔽,以致於錯將惡人當做忠臣。但先生說敵來降,著實大功一件,不容置疑。而且適才先生一席話,要我立信施仁,確也是諍諍良言。」

  「使君寬宏!」蒯越臉色稍緩,卻猜不到劉表所想,只等著下文。

  劉表哈哈一笑,擺擺手,「先生同女侯適才言語中有些誤會。但賢侄女說的也不錯。數百精銳,一張利嘴,足可令賊眾臣服。眼下賢侄女、德珪手下盡有精銳,倒是這利嘴一張麼,呵呵,還要再次勞煩先生了。」

  「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啊!」蒯越猛然抬頭,背心一股冷汗流了下來,「眾賊定然以為我賺了他們首領,道我是反覆無常的小人!言辭若有錯漏,我將死無葬生之地。」

  但想著眼下場面,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承蒙使君不棄,越必向賊眾說明緣由,定不叫兵士作亂!」

  略作計較,又補充道:「今日女侯辨誅惡賊,已是一番勞苦。這派兵之事,倒也不好再勞煩。蒯家也有部曲數百,願為使君驅使。」

  「哦?」劉表挑了挑眉,看了眼平靜無波的蕭凌,笑呵呵應道:「那就如異度所言,不再有勞賢侄女了。」

  蕭凌看戲一般瞧著各色人物表演,倒也覺得精彩。

  她此時倒也恭順,點頭應承,只是想了想,亦補充道:「當日異度先生入城說降,龐季先生形影不離。今日若只一人前往,那些賊眾能否盡信?不若龐先生也一道,正好佐證。」

  「好!有理!」劉表笑意滿滿,朝龐季拱手道:「那就請龐先生也一併出城,再辛苦一番。」

  龐季臉色也不好看,但場面之下,只能抱拳應道:「請使君放心,縱然九死一生,龐季亦不負所托。」

  劉表點頭稱好,又傳令,「來人!將賊首張虎押入大牢,待稍後遷治襄陽,斬首祭旗,告慰滿城父老!」

  又道:「磐兒,你也領新練兵士五百,替兩位先生壯壯聲威!」

  「喏!」在劉磐的抱拳應答聲中,張虎不甘心的掙扎著被人拖走。

  經此一番波折,慶功宴自然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

  蕭岱朝劉表等人一拱手,告辭道:「今日小女多有魯莽,請使君多多擔待。蕭某這就先行回府了。」

  劉表也不留人,同他辭別。蕭凌也跟著父親同眾人拜別。

  對上蔡瑁的時候,見對方眼中頗有讚許之色,「女侯風采,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蕭凌微微點頭,卻不多話。又和劉琦、劉磐抱拳拜別,才隨著蕭岱出了刺史府。

  蕭睿走在最後,離別時別有深意的瞧了劉琦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甫一出府,蕭岱輕聲問道:「阿凌,你適才殺那陳生,是故意的吧。」

  蕭凌一頓,他又頗有深意道:「你殺人揚威,卻是要讓那些士人怕你。如此一來,日後咱們要南下,怕也不會有多少人勸留了吧。」

  「阿父英明。」蕭凌恭維了一句。

  隨後接過門房馬夫牽過來的馬,整了整馬鞍,翻身而上,半真不假笑道:「賊子新降,卻居功自傲,劉世伯必然心生殺意。只不過他要顧及仁德寬宏之名,自然不好做那殺降背信之事。女兒不過一介女子,自然無所顧忌,就順手幫他殺了唄。」

  她稍頓,又自諷戲謔,「阿父不是說過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這你孩子!」蕭岱笑罵一句,滿眼都是寵溺。也跟著上馬,招呼一聲落在最後的蕭睿,一併回府。

  不料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嗓音刻意壓低著聲量,喊了聲,「世叔留步!」

  只見劉琦一副行色匆匆模樣。見三人轉身,神色一松,拱手請道:「父親請世叔稍留片刻,說有要事相商。」

  「哦?」蕭岱打馬轉身,疑問道:「不知景升兄還有何事?」

  劉琦拱手再拜,卻不解說何事,只道:「請世叔屈尊,隨侄兒繞行後門進府。」

  他姿態恭順,同時偷偷望了蕭凌一眼。

  「嗯?」蕭岱略作沉吟。

  一邊的蕭凌也思索,「劉表父子搞什麼鬼?難不成還真要明著提親不成?」

  只在這片刻之間,蕭岱已經溫言應道:「好,那就有勞賢侄帶路。」

  他一聲應下,又對一雙兒女叮囑,「你二人先行回府,為父稍後自回。」

  蕭凌和蕭睿一起點頭應了,劉琦又做禮道:「阿凌、子思只管放心,稍後我讓父親派人護送酇侯回府。」

  

  「賢侄哪裡話,宜城自家地盤何用護送?」蕭岱哈哈一笑,隨即跟著劉琦往後門繞去。

  直到蕭岱和劉琦的身影沒在夜色里,蕭凌姐弟才策馬從刺史府門口離開。

  一路並行,平時跳脫的蕭睿卻顯得十分沉默。

  蕭凌察覺異樣,好奇問道:「十一,你有心事?」

  「啊?」蕭睿明顯是在走神。

  被蕭凌問斷,只訕然一笑,卻反問道:「阿姐,你說子玉請阿父回去是為何事?」

  「哦?」蕭凌沒想到這個平日跳脫的少年竟然也會想這些事,頓時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又把問題丟還給了他,「那你以為是何事呢?」

  蕭睿轉頭望了眼自家阿姐,忽然正起了神色,很是認真的回答,「阿姐,我以為這事應該和子玉有關?」

  「這關子玉何事?」蕭凌隨意而問,似乎一點都不關心蕭睿接下去的內容,「他不是說世伯請阿父獨留說事麼?」

  「阿姐!」蕭睿忽然喊了一聲,帶著一些隱隱的責備。

  他伸手拉住蕭凌的馬韁,兩人一起停了下來,「阿姐,難不成你真的不明白,子玉對你的心思嗎?」

  「哦?」蕭凌望著對方眼中的那股認真,知道沒有任何玩笑打趣。

  但她卻想聽聽這個便宜弟弟到底在想些什麼,於是故作隨意,瀟灑問道:「那你說說,子玉對我是什麼心思?喚阿父去又是何事?」

  「阿姐!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蕭睿有些心急,隨後解釋道:「子玉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劉世伯讓子玉來請阿父留下說事,自然是要為子玉向你提親啊!」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阿姐的平靜無波,又有些怯怯的開口,「阿姐,你平日雖同我們男兒一般行為,但終究還是一個女子。子玉從小和你親熟,對你又多遷就,你嫁給他定然不會受氣。」

  「那是自然!誰敢給我氣受,我一刀宰了他!」蕭凌不以為然,繼續隨性豪邁的大放厥詞,然後笑眯眯又問,「還有呢?」

  「阿姐!」蕭睿搞不清自家阿姐為何如此不認真,似有些恨鐵不成鋼,「阿姐,你鄭重一些可好?你可知道,剛才你殺人的時候,子玉的臉色很難看。你嚇到他了!」

  他稍頓,又好聲規勸道:「阿姐,你以後嫁去劉家,可要收斂一些,再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性而為了。不然,不然……」

  他忽然說不下去,因為蕭凌的臉上不但沒有認同的表情,反而是越來越不屑的意味。

  「不然怎樣?嗯?休了我不成?」蕭凌嗤笑一聲。

  她稍後收斂隨意,鄭重而答,「我為什麼要嫁給他,我又不喜歡他。」

  她不管蕭睿接受與否,只為表明一種態度,

  無視其驚訝神情,復又道:「我知道子玉喜歡我,但我一直只把他當做兄長。婚嫁的事情,我早已同阿父說過。阿父准我自己拿主意,所以你不用替我操心。」

  她奪回蕭睿手中的馬韁,卻也不急著趕,而是再一次告誡,「今日我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你以後也少拿我和子玉的事說笑,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打馬慢行,心中卻有思。蕭睿之言雖顯淺薄,但其實真相無差。倘若劉表真以婚事相逼,也不知便宜爹又要做何託辭?

  蕭睿催馬追上,見蕭凌一臉嚴肅,也不敢說話。

  蕭凌見他神情黯然,寬慰道:「阿姐知你好意,自是不會怪你。然而,如今你年歲亦已不小,有些事再不能只看表面。阿父和我已有決意,過些時候,咱們便要離開宜城。」

  「什麼!離開宜城?」蕭睿猛然抬頭,滿臉驚訝,「是隨劉世伯一起入襄陽嗎?」

  但轉念一想蕭凌剛才關於劉琦的一番對答,又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還是……還是咱們繼續南下,真的去交州合浦?」

  「你說呢?」蕭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不想嫁給子玉,難道要同去襄陽找不自在?」

  「可是阿姐,交州那麼遠,咱們真的要去?」蕭睿有些不甘心。

  蕭凌卻笑道:「你啊,胡思亂想。我有說過去交州麼?」

  她也不多說,卻轉過話頭,邀道:「十一,今晚月色尚好,夜裡街道無人,咱們跑馬比比速度?」

  「阿姐!」蕭睿實在不明白自家阿姐為何又換了話題。

  他不及應諾,就見蕭凌已經打馬遠去。

  望著蕭凌很快就見不著的背影,他輕輕念了句,「阿姐不一樣了……」

  而就在姐弟兩人一番談心,先後回到侯府不久。另一邊的刺史府內,兩位老友也在促膝而談。

  「賢弟,久候了。」劉表瞧著正自飲茶閒坐的蕭岱,進門抱拳致了個歉。

  蕭岱抬眼一望,放下茶碗,也回禮道:「兄長客氣了。」

  兩人此時都沒有稱呼彼此的官職或者身份,而如同尋常人家般的兄弟相稱。對望了一眼,隨後都哈哈笑了起來。

  劉表端坐下來,也不繞彎子,直說道:「獨留賢弟在此,實乃有些私事要說。」

  「私事?」蕭岱微微一笑。

  他神情自然,接口道:「無論公事私事,兄長有話儘管說。但凡我能幫上一二,定然鼎力相助。」

  「好!賢弟爽快。」劉表贊了一聲,隨後問道:「不知在賢弟眼中,琦兒這孩子如何?」

  蕭岱心中微微一驚,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變化,略作思索,評價道:「慈善孝順,知書達理。將來若能承襲父志,定然恩澤百姓,造福一方。」

  「哦?看來賢弟倒是了解琦兒。」劉表挑眉而笑,卻又追問道:「那賢弟以為,這孩子若配阿凌,可登對?」

  「這……」蕭岱的笑容僵了僵。

  他立馬掩飾,擺擺手笑道:「兄長,阿凌的婚嫁之事,我已經答應任她自己做主。若她中意子玉,那自然是門當戶對。」

  蕭岱並不怕得罪劉表。這一句推脫之辭,已經表明了立場。

  倘若在從前,他未必這般堅定。但這些日子父女長談定論,便再無絲毫猶豫。

  此刻蕭岱心中所想,就是乾淨利落的拒絕這門親事,以免將來糾纏不清,徒惹麻煩。

  劉表一愣,隨後微微嘆息,搖頭笑道:「賢弟的意思,我明白了。只可惜了琦兒對阿凌的一片心意。」(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