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凌,你只帶這些兵馬麼?」蕭岱親自送行,話別時隱隱有些擔憂。°°°·.°·..·°¯°·._.· ➅9𝓼hᵘ᙭.ςⓞⓜ ·._.·°¯°·.·° .·°°°
雖說之前蕭凌已經同他分析了荊北戰局,但是想著連日來江北不間斷的催援求救,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孫堅善戰,兵卒萬餘,何不全軍援之?」
他知道蕭凌分兵長沙,不僅僅是駐防安民,更是先行一步在零陵、桂陽邊境布下陣眼,以待襄陽之戰後,攻取兩郡。他雖贊同荊南戰略,卻也對眼下安排稍有不滿。
蕭岱認為目前而言,零陵、桂陽兩郡並非割據,不過境內一些流寇山賊。以他之見,此番援兵襄陽,應調回黃忠、霍篤,全力以赴。
「阿父怕我不勝孫堅?」蕭凌挑了挑眉,並不在意。只執住他手,笑吟吟道:「阿父勿憂,孫堅圍城兩月,已然強弩之末。再說,襄陽城內尚有守軍近萬,見我援軍到,自然同心協力。」
「話雖如此,可萬一……萬一劉表忌恨你發兵遲,於你同孫堅斗時不出兵呢?」蕭岱依舊愁眉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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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卻是神情得意,瀟灑道:「那也無妨。」
她扯著蕭岱往整裝待發的先頭部隊處一指,頗為自信道:「阿父你瞧,子思所領凌雲衛,乃我鳳儀軍最精銳所在。雖只兩千眾,卻足可敵萬!說不得我中軍未到,他先鋒便已解了襄陽之圍。」
此話雖有玩笑吹噓,但也非全然無據。
凌雲衛在長沙之戰中表現亮眼,蕭睿和魏延更是將才盡顯,這月余間已然名動武陵,萬人景仰。蕭睿更因是太守之子,容貌俊朗,引來不少貴女青睞。已有好事者私下吹捧,以「蕭郎」之名謂他。而軍中將士更把他同魏延一起,並稱為「凌雲雙璧」,足見其能。
只是戰場殘酷、刀劍無眼,總教人擔憂。
蕭岱想起昨夜沈氏的「埋怨」,終於耐不住叮囑道:「阿凌,雖說凌雲衛精銳,能讓子思更易建功立業,但此戰兇險,還須千萬小心。」頓了頓,又似求似托道:「你中軍雖遲一步,但若路上無阻,請務必相顧不遠。你知道,他總是你的阿弟。」
蕭凌微微蹙眉,覺得蕭岱的口吻有些怪異。但因出發在即,她也無暇多想,只朝蕭睿喊一聲,而後在他來時,當著蕭岱之面關照道:「子思,你同文長打先鋒,務必謹記我言,不可貪功冒進。」
蕭睿不知為何蕭凌又再叮囑,但還是認真應下,並且保證道:「阿姐放心,你到孱陵,我渡大江;你到江陵,我入當陽。總之,須同你保在百里之距以內,對否?」
「嗯,記得挺牢。」蕭凌笑著拍拍他肩膀,轉去魏延那邊巡看。
蕭岱明白蕭凌用意,聽蕭睿鄭重保證,一顆心便落了下來。他也無多話,只叮囑道:「一路小心,凡事思而後動。」
……
漢,初平二年,冬,十二月,丁酉,蕭凌兵出武陵,北援襄陽。
因著長沙之戰落幕,蕭凌放開流通、不阻細報,故而行軍不數日,荊北對峙的孫劉雙方盡皆知曉。
一時有人笑,一時有人惱。
「父親,父親!阿凌發兵了,阿凌移師北上了!」劉琦捏著一條絹帛,興沖沖闖入劉表書房,難掩欣喜。
他一點都不怨蕭凌因為長沙戰事拖延,只為她拿下長沙,如約來援而高興。
「來了?」劉表瞥一眼乍驚乍乎的兒子,卻只對稍後跟進的蔡瑁道:「德珪,你轉告全城將士,近日務必堅守,不可出戰。」
蔡瑁微微一愣,尚不及應諾,劉琦已經驚疑道:「父親,為何不出戰?不是說好了,等阿凌援兵到,咱們內外合擊,一舉攻破孫堅麼?」
「你懂什麼!」劉表低叱一聲,卻也找了個檯面上的理由,「援兵哪是說到就到?沒個十餘日,你別想在城外看見武陵的兵馬。再說,孫堅得知長沙被落,還不拼命攻我?若是懈怠大意,保不准援兵到之前,就已經被破了襄陽!」
「襄陽……」劉琦還想說什麼,蔡瑁已經應諾出口,「主公放心,瑁必堅守襄陽,死戰不退!」
劉表揮手讓兩人退去,這才鬆弛了緊繃的身體,苦嘆道:「如約兩月,歲末當發,呵呵,還真是一手好算計啊……」
雖然劉表怨恨蕭凌的算計,但他對形勢的判斷卻是絲毫無錯。
就在他得獲援軍已發,傳令堅守死戰的同時,駐軍城外的孫堅也同樣得到了來自荊南的線報。只不過相比於劉表的喜怨交加,他則是憂怒難安。
「何人妄言?竟敢亂我軍心!」孫堅怒罵一聲,雙眼將欲噴出火來。
他死死盯著跪在帳中的幾個兵卒,一臉肅殺道:「來人,推出去斬了!」
那幾個兵卒一嚇,紛紛求情討饒。
「將軍,我們沒有亂說,長沙真的被人奪了啊……將軍將軍,你可要信我。我可是從吳中就一直跟著你的啊……將軍若是不信,可差人去探查……」
但孫堅並不動容,只管讓左右將人拖走,隨後便聽到幾聲慘叫,以及營中觀刑者一陣驚呼。
「德謀,你去告慰全營,就說那幾人惑亂軍心,當斬示之。同時告誡營中將士,誰若再敢私傳流言,軍法從事!」孫堅在帳外人聲稍靜後,一臉寒霜。
程普領命而去,孫策卻是疑惑道:「父親,這幾人孩兒都認得,確是府上的護衛,他們應不會胡言才對。」
「是啊,你認得,難不成為父就不認得?」孫堅似笑非笑,面色卻是難看。他苦嘲同時,將一封帛書丟給了孫策。
孫策展看帛書,立馬驚呼,「長沙!長沙真的被人奪了!」他瞧著孫堅,神色更加疑惑。
似是知道他的疑惑,孫堅苦笑道:「他們喬裝打扮,一路從長沙艱險來報,本不該死。只怪他們喧囂營中,說了不該說的實話。」
孫策微微一驚,似有所悟。身邊桓階又提點道:「長沙落城既成事實,我軍已成無根之木。若此消息傳揚軍中,必然動搖軍心,更甚者,兵無戰心,一觸即潰!」
「胡說!江東子弟,何言畏懼?」孫策並不贊同,欲與桓階爭辯。
然桓階卻是笑了笑,毫不掩飾道:「少將軍固然英勇,吳中子弟亦不畏死。可是少將軍別忘了,軍中尚有許多長沙兒郎,他們的家眷親人,可都是在臨湘呢。呵呵,便是我自己,也是你父親到了長沙後,才跟隨左右的。」
一句話點醒孫策,再無衝動之言。他轉頭問孫堅,「父親,眼下危局,如何是好?」
孫堅沉默片刻,嘆喟道:「如今之計,唯有強攻襄陽,在對方援兵到來之前,奪下城池。」
但他這話並無自信,亦不妥當。明白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就算奪下了襄陽,也並非長久之計。最多拿捏了襄陽百姓,可做談判之資。
帳中皆靜,無人願領命。唯有桓階沉吟道:「將軍,無論襄陽攻伐與否,都須整備船艦,以做退走之用。」
「退走?」孫堅驚疑,想問他長沙都丟了,還能退去哪。
然而桓階卻是看懂了他的疑惑,平靜道:「順漢水而出長江,一路東歸,當返吳中。」
「吳中?」孫堅又一驚,片刻苦笑起來,「對啊,吳中!哈哈,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
他似苦中作樂,卻將一言不發的孫權抱起,「兒啊,咱們回家,回東吳老家!」
帳中諸人紛紛垂首,都不忍看這番苦樂淒情,唯有陸續表態支持。
「主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先回吳中,日後再殺回來!」
「主公,你去哪裡,我韓當就去哪裡!」
「主公,黃蓋誓死相隨!」
孫堅瞧著武將們激昂,自然也是心潮澎湃。但他終究一軍主將,強迫自己冷靜後,誠然問道:「伯緒,退走東吳,確也合理。只不過眼下軍資匱乏,怕是撐不到吳中之用。」
桓階蹙眉,並未立接。
孫策卻是急道:「這有何難,再抄它幾個縣,便自足夠!」
「少將軍,咱們連戰數月,這襄陽左近鄉縣,已然盡數被我軍所征。若再強征,怕是再無百姓活路。」桓階勸了一句,卻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孫堅也知桓階一直反對抄掠。當下抬手阻斷孫策話頭,沉思片刻,決斷道:「既然左近不可征,不如另征他處。」
桓階一驚,孫堅已然下令,「明日起,大軍圍城,四面強攻,務使襄陽守軍膽寒不敢出。屆時,黃蓋你領所部將士,繞過襄陽,直插宜城、編縣等地,徵調左近物資,屯於藍口聚。待我船隊東下,正好登船順道。」
正如劉表所擔憂的那般,襄陽的戰事並未因蕭凌援兵北上而變得輕鬆。
相反,孫堅在獲悉長沙陷落後,次日便對襄陽發起了圍攻。而黃蓋也趁著襄陽四面被圍,無人注意之時,引了所部人馬悄悄繞道南下,直插宜城、編縣等地,開始大肆劫掠。
而此時的鳳儀軍,卻似不聞窗外事,依舊不急不緩的進兵。(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