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北援襄陽

  蕭凌雖在各部出兵前,都給了大致時限。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但那時限何來,她自己一清二楚。那不過是她因著後世孫堅戰死的記載,反過來推導而成。雖說事後論得出的結果差不多,但郭嘉能在當下看得如此清楚,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然而郭嘉並未因她的讚賞而大喜,只是搖搖頭,嘆然一笑,「再精闢,亦不及主公遠謀。若不是主公早早給了暗示,我也想不到這才是最好的援兵時機。」

  「我?」蕭凌倒是真的吃了一驚。

  「怎麼,難道主公心中的援兵時機,同我所言有別?」郭嘉見蕭凌的驚訝不像假裝,不免心中有所動搖。但他又覺得兩人不應該想差,便又擺出了第四條理由,「武陵存糧豐足,然此戰長沙卻只調取三月所用。嘉當時便認為,這是主公給的期限,亦是之後援兵襄陽的依據。」

  「哦,原來如此。」蕭凌恍然大悟。

  她雖不好明說那是結果反證論,卻也坦言道:「其實我並沒有奉孝想得這般細。我當時隱隱有直覺,只認為歲末之時出兵或許最好。」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直覺?」郭嘉忍不住驚愕,滿眼的不信。

  「呃,或許也不算直覺。」蕭凌鮮有的訕然,而後找了個更讓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奉孝別不信,我當時真的只是一念。你也知道,再有兩月余,便是越冬守歲、除夕過年。過年麼,對於許多百姓來說,也叫年關。當時我便想著,年關年關,那咱們就給孫堅添個堵設個關,給劉表送份禮拜個年。」

  她說到最後,還帶了點嬌俏調皮。

  「年關,年關……過年即過關?」郭嘉細了細眼,片刻哈哈大笑,「主公啊,你這年關可真是有趣。」

  他無意追問蕭凌是否裝傻充愣,而是興致勃勃道:「如此甚好!咱們屆時發兵破敵,正好算作送給襄陽諸人的守歲大禮。讓那些九死一生之人,永遠記得主公的大恩大德。」

  「呵呵,還是奉孝精打細算。」蕭凌口上應著,心裡卻被郭嘉那副理所當然驚得無話可說。

  她聳聳肩,又攤攤手,再一次對人比了個大拇指,

  此後數日,兩人一邊關注局勢,一邊推演戰事。

  半個多月後,在長沙之戰連報連捷的喜訊中,迎來了一臉急色、風塵僕僕的江北來使。

  「子柔先生,一路風塵,身子可還好?」蕭凌在臨沅太守府見到蒯良的時候,真心實意問候了一聲。

  她對蒯良還是有些好感的。所以當蕭岱派人告訴他江北來使是蒯良的時候,她便親自趕來臨沅相見。

  蒯良拜謝道:「蒙將軍錯愛,良無礙。」

  他神情嚴肅,已從蕭岱口中得聞武陵現狀,知道兵權盡握蕭凌手中。是故開口稱呼,再不是往日的「女公子」。

  「誒,先生見外了。什麼將軍不將軍,那都是外人叫的,叫我阿凌就行。」蕭凌卻是笑吟吟還禮,順勢抬手托扶一把。

  蒯良心頭一突,哪裡真敢叫「阿凌」。他依著當時初見稱謂,已然開門見山,「女公子,孫堅圍城,請你……」

  然而不及他開口求援,蕭凌已然阻斷道:「先生此來為何,我已知曉。不如先行休息,消卻風塵,待明日再做詳談,如何?」

  蒯良沉默一會,應道:「既如此,那便任由女公子安排。」

  蕭岱接收到蕭凌眼色,當即使人領蒯良去官驛休息。之後父女倆轉入書房,細說援兵之事。

  蕭凌也不隱瞞,將先前同郭嘉合計的理由盡數說出。末了,只對蕭岱道:「阿父切不可心軟,明日須同我口徑如一。」

  蕭岱瞧了她一會,也不多說意見,只點頭應下。

  待到次日,蒯良再開口求援,蕭凌便自應了。只不過應雖應矣,卻也給蒯良出了個難題。

  「怎麼,武陵軍正在攻略長沙?」蒯良一臉不可置信,竟從來不知荊南亦是戰火起。

  蕭凌微笑點頭,然後大大方方拿出了詔書,遞給蒯良,「先生自己看,這是朝廷予我的任命。」

  「任命?」蒯良更是驚疑,接手展看。甫一入眼,神色更撼,「長、長沙太守……」

  蕭凌卻不管他震撼,只理所當然解釋道:「孫堅無禮,擅侵荊襄,是為賊也。長沙既為其根據,正好奉詔收取。只不過其在荊南布局數年,暗樁頗多,一時難以清算。故而要請先生寬諒,援兵稍遲再發。」

  蒯良壓下心驚,又朝蕭岱瞧去。他不知此事真假,只以為蕭凌故作拖延,正想用襄陽城十數萬百姓生死來遊說蕭岱即刻發兵。卻不想蕭岱搶了先,不急不緩道:「子柔勿憂,目前武陵軍已經攻破汨羅、阻斷益陽,再有月余,便能拿下長沙。屆時,兵鋒轉向,北上馳援,必解襄陽之圍。」

  𝟨𝟫🅂🄷🅄🅇.🄲🄾🄼

  「已經攻破汨羅,夾擊益陽?」蒯良又是震撼。

  蒯良著實想不到劉表在武陵埋下許多暗樁,竟無一人傳出如此重大消息。難不成蕭家父女能耐,竟將所有暗樁都拔除乾淨?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豈可為外人知?」蕭凌順著他的震撼,笑吟吟補了句。

  「外人……」蒯良幡然醒悟,已經明白了蕭家人如今的立場。

  他是聰明人,又怎會聽不出來,這是蕭家父女在示威,同時也在為援兵之事索要好處。而這好處,恐怕並不止聖旨上所封的長沙一郡。

  「唉,物是人非啊……」他閉了閉眼,心中無限感慨。

  他想起當初眾人共謀荊州,同心協力,那是何等的意氣。可誰想這才短短一年半,便已然物是人非,其心各異。

  他此時也不願理會蕭劉兩家之間的恩怨何來,只想著保住襄陽,守護家族。故而凝思片刻後,沉聲道:「既如此,那良便在襄陽等女公子的援軍。歲末為期,務必如約。」

  蕭凌幽幽一笑,亦鄭重道:「請先生謹記,如論如何,都要堅守死戰,等我來援。」

  ……

  漢,初平二年。

  秋,十一月,丙子,蔡琰紅衣渡江,留文聘攜三百眾築巴丘砦,餘眾潛行。辛丑,甘寧黑蛟營合蔡勛、向朗洞庭水師,破汨羅港,降千餘眾。丁卯,勝軍南下,斷益陽道;庚辰,傳偽報,使救臨湘,而伏湘水擊之,凌雲衛陣斬五倍敵,一戰成名。

  冬,十二月,甲子,蕭凌親渡資水,起益陽攻勢。庚子,先鋒黃忠破益陽,收降卒。丁丑,大軍合於湘水;癸丑,兵圍臨湘。丙寅,強攻郡城,蕭凌親擂鼓,中領軍蕭睿先登,斬蘇代,城遂破之;同日,魏延追曹寅,誅之。乙卯,傳檄十二縣,統收歸一。丁末,調杜襲代領長沙,留蔡琰安撫民心,著黃忠掃蕩流寇,餘人勝軍盡返臨沅。

  「奉孝,長沙既入,再來便是襄陽了。」

  蕭凌同郭嘉並坐車中,瞧著前頭列仗引路、器宇軒昂的蕭睿和魏延,面無表情沉吟一聲。她並無太多欣喜,只是低垂眼瞼,將話題扯去了別處,「待襄陽圍城得解,我欲在巴丘建樓,以做祭奠。」

  「祭奠陣亡的將士?」郭嘉微微驚訝,不想前幾日蕭凌隨口一說之事,竟又重提。

  蕭凌點點頭,低沉道:「將士百戰,九死還生,家人親眷,空待白骨。」

  說著卻是嗤笑起來,「呵呵,不知者謂我貪戀權勢,白骨封侯,其實於我而言,皆不過入耳東風。」

  稍頓,復又神情黯淡,「只是知我者性命相托,血灑疆場,卻不能不教我望冢哀思。雖說大義之下,忠勇之全,但於其親人來說,卻是徒留心痛,永戀夢中。故而,我欲建樓立冊、編錄汗青,不遺志士之名。」

  她其實並不需要郭嘉建言補益,只是說與他一個無可更改的決定。

  或許在旁人看來,她此舉不過是沽名釣譽、收買人心,但是蕭凌知道,她是真真切切想為那些戰死的將士立一座豐碑,無論是己方還是敵方。

  「汗青編麼……」郭嘉蹙眉瞧著蕭凌,驚詫於她身上從未有過的凝重與落寞。

  他在臨湘城破那日聽她提起此事,確以為是一番千金買骨、安撫人心的手段。但此時再聞,才明白此舉絕不是徒掙虛名。他也不想追究背後的原因,只讚許道:「甚好!主公得立此樓,不僅能慰藉軍屬孤孀,更能使治下百姓明瞭將士犧牲為誰?」

  「是啊,將士們灑下的鮮血,總要有人記得才好。」蕭凌笑了笑,神色略有輕鬆。

  而後片刻,收斂低迷,又同郭嘉商議援兵之事。待回臨沅,已然大局在胸。

  在盛大的慶功宴後,部隊只短短休整了三日,便又開拔。

  只不過開拔之前,蕭凌先發了一系列調令。

  因著長沙已下,故而原先屯駐武陵境內與其接壤的守軍,被她抽調大部換防長沙。武衛校尉霍篤親率一部,駐防長沙郡茶陵縣,東接豫章,南靠桂陽,護三郡交錯之要。而黃忠掃討流寇後,越衡山,突入酃縣,右斷耒陽,左阻烝陽,隔零陵、桂陽兩郡之聯。蔡勛留守洞庭,負責新軍操練;老兵則由向朗率領援防巴丘,同文聘合兵一處,北扼長江水道,東護下雋通城。又使錦繡營女兵五百入臨湘,悉數歸於蔡琰執掌,以作巡檢安民之用。

  如此一番調度,待起兵北援時,鳳儀軍不過六千眾。(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