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孫堅怨恨於袁術的背信棄義,卻仍未公然同人撕破臉皮。♢💚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一來,他無法判斷袁術背信的原因,不敢妄作決斷;二來,他亦打算在南歸時再討要一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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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他悄悄退出陽城戰場,返回到魯陽駐地後,便帶著程普、桓階兩人,拜訪了袁術。
孫堅沒有責問袁術,而是按著桓階所教,故作慚愧道:「將軍,周昂得袁紹相助,陽城久不能下。堅無能,辜負了將軍一番好意。」
孫堅的豫州刺史是袁術上表的,故而先說了一句台面話。
見袁術並未在意陽城得失,復又道:「與其空耗無為,不如轉戰他處。」他觀察著袁術的表情,見對方露出一絲探究,當即擔憂道:「堅聞武關西涼軍異動,似要進襲宛城,可有此事?」
此問出口,袁術才有了反應。
「文台將軍可真是善解人意。哈哈,我還以為將軍是來興師問罪的呢。」他還真怕孫堅同自己翻臉,正想著如何解釋合理,卻不料孫堅自己替他說出了原因。
他此時倒也真心有些愧疚,拉住孫堅手掌,歉道:「術也知將軍辛苦,可又無可奈何。將軍也知道,宛城是咱們的根據,不容有失。故而武關西涼軍異動,術便盡遣大將御之。如此少了將軍的後援,實在慚愧。」
袁術這話不假。袁孫聯盟當時為了討伐董卓,把駐地定在了荊州和豫州交界的魯陽,而宛城作為大後方,一直負擔著兵糧輜重。如今得到消息董卓軍異動,自然令他十足緊張。
然而孫堅不屑,只在心裡罵一句,「宛城干我屁事!」但面上卻依舊擺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無妨無妨,宛城為大麼。」
他客套一句,便又話鋒一轉,「堅也正因此事,才捨棄陽城退兵至此。與其同周昂無用爭執,不如替將軍分擔隱患。」
「隱患?」袁術一個激靈,探問道:「西涼軍雖有異動,但要出武關襲宛城,尚需時日。我已經派紀靈率大軍前去抵禦,應無大礙。而且周昂被將軍打壓數月,亦無能力反擊。不知將軍所言隱患何在?」
袁術並不十分信任孫堅,因為這頭猛虎並不好掌控。他能猜到孫堅退兵是因為後繼無力,也想過兩人見面少不得一番嘴仗。但此刻孫堅不責他違約,卻是說來替自己分憂,著實驚訝了他。
「這小子,該不會是笑裡藏刀,索要好處吧?」袁術暗戳戳瞧著孫堅,並不相信對方的好心。
但孫堅卻是一臉凝重,蹙眉憂慮道:「將軍可知,西涼軍為何偏偏在此時異動?」
「為何?」袁術脫口而出。
實在是這個消息來得突然,他自己也想知道原因。
孫堅暗自一笑,正色道:「將軍可別忘了,現在的荊州牧是哪位?而這位的官位,又是誰給的?」
「劉表!」袁術一驚出口。似是想到了某種可能,他當即怒起,破口大罵道:「老匹夫,竟在背地裡勾連逆賊,圖我南陽!」
也不怪他這般想,畢竟當初劉表入荊州,得的是董卓的任命。而之後刺史進州牧,也是董卓給的封賞。
他原以為劉表是漢室宗親,應該不會與董卓合流。故而雙方頗有默契的劃漢水而治,兩不相犯。可如今被孫堅點破,頓覺此事不簡單。合著是劉表在荊州站穩腳跟後,要開始同董卓一起對付自己了。如此一想,他便坐立難安,先前的自信得意統統掃了去。
其實孫堅也不知實情。只是在桓階的分析下,猜測了某種可能。更為了讓自己南歸合理,順手索取一批物資,方才拿出個假想敵來。
孫堅道:「將軍若信得過孫某,便讓堅領兵南下拒擊劉表。若他勢大,堅為將軍守住漢水;若他勢小,堅為將軍襲取襄陽!」
「好!如此甚好!」袁術一激動,大呼讚許。也不顧左右謀士眼色,熱誠道:「將軍南下,可要術助力幾許?」
孫堅暗中深呼一口氣,不貪不急道:「劉表雖有荊州,卻尚立足未穩。堅兵善戰,斗之應是無虞。只是堅久戰周昂,軍中器械、糧草頗為見肘,倒真要將軍援助一二了。」
「此事好辦,術即刻給將軍補充軍資。」袁術難得大方一回,豪爽應下。
孫堅一番算計得逞,在袁術熱情的餞行下,不日領軍南下。
而袁術在孫堅走後,面對左右謀士的勸解疑問,卻是一改先前驚急,冷笑道:「術豈不知孫堅狼子野心?但武關異動,劉表亦動向難測,故而順水推舟,遂了他南歸之心。嘿嘿,先教孫堅、劉表斗個你死我活,稍後再由我來坐收漁利,豈不正好?」
不可否認,袁術是個狠角色。但是他一心想要掌控並且當槍使的孫堅,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
孫堅在騙得了袁術的軍械、糧草後,並未因此滿足而化消怨恨。在大軍過了宛城地界,遠離袁術兵勢區域後,他竟唆使部隊沿途抄掠。
一路南下,硬生生把涅陽、育陽、安眾、棘陽等縣劫掠一空,直到進了新野才堪堪停手。
桓階有些擔心此舉會激怒袁術,明著暗著勸慰幾句。但孫堅卻立場堅定,只說這是袁術欠他的。還說若是這些縣的官吏去告狀,自己亦不怕。反正現在袁術忙著防備董卓,還哪裡有心思會來管他。再說,袁術自己在南陽,也是不事生產,任意劫掠的。
「袁術自己都不把治下百姓當人看,我取他一些錢糧又怕甚!」孫堅一句話,就給自己的劫掠行為翻了案。
總算臨近漢水,同劉表軍的前鋒相接不遠,這才聽了桓階的建議,沒有對新野的百姓動手。用桓階的話說,南歸要過劉表勢力範圍,無論是打是和,總要有個暫時的落腳處。
於是乎,孫堅暫駐新野,同時派人往劉表處送信,只說自己借道歸返長沙。
劉表並不知道自己被人設計入局,還被孫堅拿出來當了回假想敵。他在接見孫堅使者後不久,便又收到了自家密探傳回的消息。
孫堅南歸,恣兵抄掠,駐足新野,意圖襄陽。
於是乎,就在孫堅暫歇腳力等待劉表回復時,漢水之南的襄陽城州牧府內,眾人已是雜議紛紜,如臨大敵。
「主公,無論孫堅借道真假,都不可使其入境啊!」蒯越似乎對孫堅格外忌憚。或許是當年孫堅北上時殺官並印之舉給他留下了太多的驚嚇,他在給出了自己的主張後,又提醒道:「荊州刺史王睿、南陽太守張咨,兩人之事,主公切不可忘!」
「異度所言甚是,主公切不可輕信。」蔡瑁也插上一句,並給出了更為務實的建議,「瑁以為,孫堅既來,荊州不能坐以待斃。一則,加強中廬防備,緊守水寨;二來,先下手為強,攻取漢水之北的樊城、鄧縣,以做先陣;三麼,須將大公子的江陵守軍抽調回襄陽,以備不時之需;其四,則是遣使南渡,請蕭氏父女提兵北上,共抗敵軍。」
他直落落說完,並不在意座下餘人的表情各異。
「遣使南渡,請酇侯的武陵軍來援?」倒是蒯良溫潤,微微凝思後,便贊同了蔡瑁的提議,「德珪此言頗為合理。此戰兇險,當要自家人團結一致。」
不少人瞧著蔡瑁、蒯良意見一致,都紛紛點頭附議。
「確該如此,聽說武陵軍善戰,必能抵禦孫堅……」
「不錯不錯,有了大公子的江陵軍和酇侯的武陵軍,此戰定然無虞……」
然而劉表並未表態,只將隱在袖籠下的拳頭緊了緊。
座下的龐季察言觀色,見劉表不應,當即開口道:「主公,蔡治中所言雖有道理,卻仍有疏漏之處。季為主公所謀,以為此四點不可全取。」
「不可全取?」劉表似乎來了興致。
蔡瑁卻是皺了皺眉,狠狠在心底罵了一句,「龐季小兒,又來邀寵!」
而蒯良也蹙眉不語,只輕輕嘆了口氣。
彼此都是明白人,又怎會不知龐季接下來要講的意思。
果真,龐季恭維的開場白之後,便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中廬可守,樊城、鄧縣可攻,大公子的江陵軍亦可抽調半數,唯獨不可遣使南下引蕭氏父女來援。」
「哦,為何?」劉表興致更甚,進一步追問。
龐季笑道:「孫堅似虎,蕭氏如狼,主公豈不知?季只怕主公尚未驅逐猛虎,卻又引狼入室。屆時,可真乃荊州危亡矣。」
「龐季休要挑撥!」蔡瑁當即罵斷,叱呵道:「孫堅悍戰,此誠荊襄為難之際。你不思禦敵,卻在主公面前搬弄是非,是要教咱們荊州先內亂麼!」
蒯良也責備道:「龐議曹這話可是欠妥。酇侯雖在武陵,卻總是自家人。」
就連蒯越也幫腔勸解道:「龐季,大敵當前,切不可胡說。」
然而龐季並未動搖,只嘿嘿冷笑,「看來醉仙樓的酒確實美味。想不到僅僅半年余,你們便都被蕭家人餵飽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