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蕭凌並不太在意這種娃娃親,只是想要藉機探一探蕭岱一直守口如瓶的秘密,這才轉移了話題。♨♜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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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切然期盼,一副小女兒模樣。
然而她並沒有得到預想中的答案,也沒瞧見蕭岱因此而欣喜。
他只是失笑搖頭,半真不假反詰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難不成阿凌真想以後宮之身干政?教咱們蕭家成為專權的外戚?」
蕭凌一怔,趕緊避開蕭岱目光,訕笑道:「阿父可別瞎猜,女兒才不入深宮。」怕他不信,又坦白道:「女兒不過是想在亂世中尋一出大義名分,也好教咱們蕭家立身有據。」
蕭岱搖頭一笑,隱隱帶些苦意,而後不知真假問了句,「女兒所要大義名分,便是伴君左右,後宮攝政麼?」一頓,又反問,「難道這詔書所託,還不夠女兒在荊南站穩腳跟?」
蕭凌不語,他又嘆道:「亂世縹緲,後事難知。與其刨根究底,不如把握當下。阿凌,有些事,等時機到了,為父自然會告訴你。」
蕭凌沒想到蕭岱對當年傳聞之事竟如此諱莫如深,但瞧他臉色凝重,便也知趣閉口。她順著蕭岱心思,當下恭順低頭,誠懇歉道:「阿父所言極是,是女兒心大了。」
「阿凌無需如此。」蕭岱將人扶起,卻微微嘆息,只語重心長道:「女兒心存大志,欲立不世之功,為父又豈會不知?只是無論如何,都請女兒記住,咱們在武陵屯田練兵,掃討四方,都只是為了積蓄實力,以便日後能夠匡扶漢室,重整河山。至於名分為何,但凡師出有名,其實不必拘泥。」
他神色凝重,言辭誠懇,蕭凌自不願同他爭辯。當下微微點頭,稽首承諾道:「阿父放心,女兒定以匡扶漢室為畢生所願。」
蕭岱瞧她雖已應喏,可神情仍藏不屑,不免心下擔憂。
他如今吃不准眼前人心思,更不敢深究內中謂誰,只得借勢提點。他裝出瀟灑模樣,隨意打趣道:「阿凌可要記得今日此話。為父累受皇恩,可不想做割據的逆臣。」
蕭凌笑笑不接,只岔了話題,「阿父適才說把握當下,女兒頗為認同。眼下咱們既得天子詔,再來便是收取長沙。」
蕭岱聽她轉了話題,自也不再名分之事上糾纏,而是應和點頭,先問道:「此戰既有名分,不知女兒如何謀劃?」
蕭凌道:「自然是先禮後兵。」
「不錯,傳檄而取,不失大義。」蕭岱點頭贊同。他暗自瞧著蕭凌神采飛揚,復又擔憂道:「就怕蘇代學那曹寅,拒不交接。該當如何?」
蕭凌聞之一笑,又豈能不懂蕭岱所思。當即洒然應喏,「阿父放心,天子既然封我為長沙太守、臨湘侯,女兒又怎會不善待治下百姓呢?此刻女兒便同阿父保證,即便將來攻城掠地,亦不叫將士侵害百姓。要知道鳳儀軍十七禁令五十四斬,絕非形同虛設。」
「如此甚好。」蕭岱見她說得誠懇,便也寬下心來。
隨後,兩人又說了一些後勤之事。直到確認兵糧充沛,才堪堪止了話頭。
因著天色漸晚,心裡又有其他事,故而蕭凌只差人往桃源送了手信,便在府中留住一晚。
晚宴熱鬧,闔家歡樂。
席間沈氏倒也熱情,寒暄問候。蕭凌因著心中另有盤算,再加上詔書封賞亦是喜事,故而面對沈氏有意無意的探問,此番倒也不做迴避。但又想著往常慣例,家宴不論公事,她只悄聲同沈氏耳語幾句。沈氏聽後先是驚愕,但很快掩了去,最後只同蕭凌低聲道賀,便不再糾纏。
蕭岱全程瞧見,卻不及攔。直到宴席散後,才獨問蕭凌,「你從不喜阿母過問前堂事,今日怎得都同她講?」
蕭凌淡淡一笑,半真不假道:「因為這回女兒有事要求阿母啊。」
蕭岱一時莫名,而蕭凌趁機藉口回屋清洗。待到二更過,一番清洗畢,她才重整衣衫,往蕭睿住所尋去。
她觀察這位少年郎一年有餘,已然覺得可以大用。只是擔心沈氏不放人,故而借她探問之機先放了風,也好教她預知一二。之後再由蕭睿自去懇求,想必放人不難。
畢竟這回她要蕭睿入軍職,而不再是以往「客串」。倘若平日無事,駐軍桃源尚能母子相見,然而一旦掃討天下,南征北戰,必是母子分離。
說來也巧,她才剛出小院,便迎面遇著了尋來的蕭睿和董白。或是今日在桃源講武堂,兩人就先遇到過董貴,亦或是晚膳後沈氏有所透露。姐弟倆甫一見面,蕭睿就大咧咧叫道:「阿姐阿姐,這回你可不能再推辭了,一定封我做校尉!」
他前次領兵征五溪,所仗不過主將胞弟。若要長留軍中,必是得獲軍職。他早就眼熱魏延等人能跟隨蕭凌左右馳騁沙場,是故這一回求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你要到我帳下做校尉?」蕭凌卻只一挑眉,淡淡反問。
董白趕緊幫腔道:「師姐,我聽董貴說,你這回拜領平南將軍,是可以自辟校尉的。」她生怕蕭凌不允,又補充道:「師姐你也知道,子思這一年在演武堂可謂佼佼。當時你要求的課程,都名列前茅呢。」
「是啊阿姐,我可沒給你丟臉。」蕭睿趁熱打鐵,又搬出盧植來,「盧尚書也說:『子思少年英雄,頗有大將之才』。」
他也不怕旁人取笑,自在蕭凌面前吹噓。
蕭凌也知他所言不虛,卻也沒想到一貫麵皮薄的人也有厚顏之時。當下搖頭失笑,忍不住調侃道:「瞧你這齣息,一個校尉就滿足了?」
蕭睿一愣,蕭凌已然笑道:「既然恩師說你是大將之才,那阿姐自然是要讓你當將軍的。」
「師姐你說什麼?」董白生怕自己沒聽清,追問了一聲。
而蕭睿卻聽得明明白白,當即歡呼求證道:「阿姐,你要封我做中郎將?」
蕭睿曾聽渭陽說過,平南將軍底下可自辟四位中郎將。雖然眼下中郎將之職因著董卓大肆封賞而不如以往高階,但在鳳儀軍中,依舊是最高層的掌兵者。
豈不料蕭凌依舊搖頭嘆息,擺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點著他的額頭道:「說你沒出息還真是沒出息,我有說讓你當中郎將麼?」
「那、那阿姐要我……」蕭睿終於也心中沒了底。
蕭凌收斂笑意,卻是正了神色,肅然道:「你乃我阿弟,又有真才實學,何必妄自菲薄?」
頓了頓,見蕭睿注視聆聽,復又道:「豈不聞三軍之護,中軍為要。中領軍重職,非手足心腹之人不得予。子思若來,正好擔之。」
「中、中領軍?」蕭睿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識問道:「那、那文長呢?」
他知道中領軍雖與中郎將同秩,但卻統領中軍親衛。換言之,便是凌雲衛的直管主將。而魏延這一年多來一直替蕭凌代管,他便理所當然認為此職是文長。
「文長?」蕭凌略微一驚,立馬明白蕭睿心思,當即笑吟吟道:「鳳儀軍不比以往千餘人,而今已是精銳萬餘。凌雲衛兩營千人,文長一人領之不得歇。正好子思來,便同文長共領。你為中領軍,他為中護軍,你主他副。平日閒暇便護阿姐安危,戰時陷陣便作阿姐先鋒,可好?」
……
「中領軍重職,非手足心腹之人不得予。子思若來,正好擔之。」
「平日閒暇便護阿姐安危,戰時陷陣便作阿姐先鋒。」
面對蕭凌的邀請和毫不保留的信任,蕭睿在初時的驚愕後,便是胸口堵得難受。
「阿姐!」他猛然喊一聲,竟失禮衝動,狠狠將蕭凌抱了個滿懷。
這一抱突然,頓教蕭凌愣愣在少年郎懷裡發呆。
原想著應是少年人一時激動,卻不料片刻後亦無鬆手跡象。要知道漢時「男女七歲不同席」,即便是姐弟之間亦不能如此相觸。哪怕是兩人平日裡格鬥貼身,也不似眼下這般相擁。
「放手!你想勒死阿姐麼?」蕭凌低聲叱呵,轉眼瞧著側立一邊早已目瞪口呆的董白,甚想撫額掩面。她直在心裡大罵,「臭小子發什麼神經,沒瞧見你的小女友臉都綠了麼!」
然而蕭睿既聽不到她的心聲,也似不聞她的低叱,反而緊抱不放,還夢囈般附耳喃道:「阿姐別動,再讓我抱一會。」
熱氣吹在耳邊,讓蕭凌霎時頭皮發麻,幾欲將人摔出去。
然而不及她動手,蕭睿竟是啞了嗓子道:「阿姐放心,今日阿弟發誓,從今往後,但有我在,無人可傷你分毫!」
話音一落,便將人放了開來。甫一放手,也不管蕭凌反應,只大咧咧牽起董白的手,嘿嘿笑道:「走了,渭陽!」
他復又一副少年人歡脫喜悅模樣,拖著董白快速出了小院拱門。而後才回頭沖蕭凌眨了眨眼,謝道:「多謝阿姐的中領軍!」
蕭凌瞧著一對少男少女遠去,響了響十指關節,罵道:「臭小子,算你跑得快!」
雖是叱呵,然卻臉有笑意,心底甚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