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細細再看,只見那印狀雖是圓形,內中圖案卻頗奇異。🐉💎 ❻➈𝕊ĦU᙭.¢𝔬ᗰ ♛👻
那圖形看似龍形,卻無犄角,而且龍形並未圓盤,只如獸立,面朝一方。
「這圖形……」蕭凌隱隱熟悉,總覺何處有見。
少頃,她忽的「啊」一聲短呼,引得眾人紛紛注目。
但見她神色有異,竟愣愣失神。
「阿凌,怎麼了?」蔡琰關切一問,搖著她胳膊許久才將人搖醒。
郭嘉見她回神後眼有震驚,小聲探問道:「主公認得這圖形?」
蕭凌卻不應,更無點頭搖頭,而是鮮有的失態,猛然抓了詔書往自己懷中一揣,直落落往堂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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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你去哪裡?」蔡琰急急喊一聲。而黃忠、魏延立馬追了出去。
不及兩人追近,蕭凌已經奔去馬廄牽了青驄馬。她飛身上馬,高聲呼道:「今日且散!我回臨沅府衙!」
這一下突如其來,頓叫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少頃,盧植搖頭笑道:「這孩子,性子來了還同往日一個樣。」他說完揮揮手,示意眾人也散了。
黃忠轉回兵營駐地,魏延召了幾個凌雲衛勇士追了去,盧植亦在幾名軍士的護送下返回住所。
郭嘉稍慢,卻也不再停留。然而當他轉過垂花門的時候,身後蔡琰忽然喊他,「奉孝先生請留步。」
「女傅可有話說?」郭嘉聞言轉身,溫和拱手。
蔡琰頷首,蹙眉道:「奉孝以為那印腳圖形,是為何物?為何會讓阿凌如此失態?」
郭嘉搖搖頭,誠實道:「嘉不知。嘉只看到那圖形似龍非龍,似獸非獸。至於究竟是何物,或許等主公回來後,便可知曉了。」
他只正色片刻,復又瀟灑道:「無心亦心,醉飲太平。走了,嘉去酒場買醉。」
蔡琰癟癟嘴無語,亦自返回後院。
而全然不知眾人所為的蕭凌,此刻已經馳騁數里,歸心似箭。
她鮮少如此失態,只因記起了那似曾相識的圖形是為何物。
陰陽小扣,螭雀雙璧!
陽為螭,盤龍無角;陰為雀,朱火有翼!
那並不是什麼印章玉佩,而是一條綬帶兩端的封腰小扣。
而今日詔書上的那處印圖原物,正是其中之一的陽扣螭龍。若僅僅如此,蕭凌也未必失態急亂。她之所以震驚,是因為另外之一的陰扣朱雀,恰恰是她所有。
就在剛才,原主殘留的記憶如同泉涌,將多年前的一段往事走馬燈般呈現在她腦中。
那是原主十歲那年,隨蕭岱去參加一名孩童的開蒙儀式。那儀式不在豪宅大邸,卻在深宮永樂。出席者雖不多,卻都位高權重,而那孩童之父更是賢身貴體,教人不敢逼視。
記憶宛如鏡像般清晰,蕭凌明明白白看見,那男子的腰封系扣處,正是陰陽為扣的螭雀雙璧。而這一對陰陽小扣,就在孩童開蒙儀式結束後,被男子拆解,分贈兩人。
一贈開蒙親兒,一贈隨禮蕭凌!
彼時原主尚幼,不究深意。而如今往事重啟,頓叫蕭凌心如狂浪。她雖不認得記憶中的男子和孩童是誰,卻已經從諸多線索中推斷出了兩人的身份。
永樂宮、黃赤綬、權貴朝臣、九五至尊……
若推論沒錯,那孩童便是當今的天子劉協,而那男子自然是已故的先帝劉宏。
想著記憶中劉宏分增陰陽的場景,蕭凌不禁幽幽長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原來,這便是當年洛陽傳聞的來源。」
她努力甩掉記憶的侵蝕,策馬急返太守府,只為印證某個猜測。
若她沒有猜錯,這詔書並非矯詔,而是堂堂正正的天子詔!
若這真是天子詔,那便意味著天子或者說是漢室,想要暗中扶植她亦或是蕭家,成為一股外援勢力。正因此,黃琬、蔡邕才敢偷梁換柱。
至於為何外援選她,這原因可就太明顯了。
「天子挾於賊,而扶賢后以匡漢?」蕭凌驚訝於漢室的謀劃竟同自己之算如此吻合,不禁啞然失笑道:「呵呵,這可真是帝後靈犀,千里共情呀。」
想起前不久還同郭嘉談及婚嫁之事,眼下便得漢室如此密詔,頓時一掃疑竇,神采飛揚。
她縱馬飛街,馳騁南北,一騎絕塵,唯留俏影紅紗。
「阿父!」一道熟悉而又雀躍的呼喚聲響在蕭岱的書房門口。
正在俯首批註公文的蕭岱愕然抬頭,瞧著俏生生立在門口的蕭凌,頗有些不敢置信的眯了眯眼。要知道如今蕭凌回府,不過是例行公事。即便如此,亦會提前通報。然眼下人影俏立,神采飛揚,頓教他一時驚愕。
他如今面對蕭凌,心情頗為複雜。但還是擺出一副親恩熱情模樣,起身笑迎道:「阿凌,你怎得今日回來了,也不差人先報。」
蕭凌見他裝模做樣的熱情,只道便宜爹如今也瀟灑許多。她樂於享受這份難得的父愛,當即也裝模做樣撒嬌道:「女兒想阿父了,便就回來了。」
她笑吟吟一句後,便自挽住了蕭岱胳膊,打趣道:「怎麼,阿父不歡迎?」
「盡胡說。」蕭岱抽手,笑罵一聲,反詰道:「阿凌滿襟風塵,定然是有急事回府,又哪裡是想為父了。」
「嗯,阿父說對了。」蕭凌點點頭,隨手抓了書案上茶水飲盡。而後將人拉到一邊,附耳低聲道:「阿父,當年先帝賞賜的朱雀扣,可還在?」
蕭岱一怔,心底狠狠一揪。然面上不顯,只笑罵道:「瞎胡鬧!先帝賞賜之物,豈能不在?」一應落,又反問道:「你自小習武,不喜歡佩戴這玉扣,故而為父一直替你收著。怎得,今日為何突然問起?」
蕭凌淡淡一笑,先賣個關子,只正色道:「茲事體大,請阿父先將玉扣取來。待女兒驗證一事後,再行告之。」
「何事如此隱晦?」蕭岱疑問一聲,倒也沒糾纏。只平淡道:「玉扣一直收在我房內。阿凌若急要,為父即刻去取來。」
「那就有勞阿父了。」蕭凌笑吟吟推人出屋,自己則坐去書案後,提筆催道:「阿父快去,這幾卷文書就由女兒代勞了。」
蕭岱搖頭失笑,卻不再同她說笑,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片刻轉回後院主屋,欲取玉扣予人。
沈氏自在後宅,見蕭岱歸返,不免驚訝。要知道平時不及夜,蕭岱是不回後院的。她立馬起身相迎,恭敬一禮,「妾身見過夫君。」
「夫人有禮。」蕭岱還禮,卻無寒暄,只往屋中珍寶櫃前去。
沈氏雖知珍寶櫃內所收儘是天子賞賜,卻在瞧見蕭岱所取之物時,依舊免不了心頭一刺。
不為其他,只因所取之物恰是自己多年前求而不得之物。
和田美玉,朱鳥小扣。
這玉扣雖是先帝所賜,但蕭凌卻不喜戴。只因蕭岱暫收日久,她無意中問起一次,又提議不如轉贈蕭睿,卻不想招來一頓斥責。
「阿凌之物,無人可動!」
蕭岱那句話,她至今想起來,依舊如鯁在喉。
可眼下蕭岱卻來取此物,當即令她心生疑惑。她不信蕭岱會轉贈他人,故而心念一轉,小心翼翼求證道:「這不是當年先帝賜給阿凌的玉扣麼?」
先一句引來蕭岱注意,復又問,「夫君今日取去,難不成是阿凌想要了?」
「夫人猜的不錯,正是阿凌想要。」蕭岱也不掩飾,脫口應答。似又想起什麼,囑咐道:「今日阿凌回了府,稍候你親自張羅一些酒菜。」
言落即走,片刻不留。
沈氏不及辭別,只望著他背影離去,狠狠攥緊了袖籠下的拳頭。良久,她苦笑一聲,幽幽嘆道:「戀女成痴,也只你酇寧侯有此能耐!」
一嘆落,便自收了苦意,狠了眼神。
因著心中有事,所以蕭岱的動作很快。他轉回書房的時候,蕭凌堪堪批閱了三份公文。
「阿父,這麼快?」蕭凌微微驚訝。
蕭岱將玉扣穩穩置於案上,淡淡道:「女兒急返回府,必有要事,為父豈能耽擱?」
蕭凌謝一聲,便自取過。之後又從懷中摸出詔書,將玉扣置於印腳圖形處。
兩相一合,正好螭雀對立。雖是一形一扣,卻正栩栩如生。
「這是?」蕭岱驚呼一聲,呆愣愣瞧著那印腳處的圖形。
蕭凌印證無疑,心中大石落定。此時將詔書往蕭岱身前一送,沉吟道:「阿父,這是董貴從長安帶來的詔書。」
她也不予打擾,只讓蕭岱自看。待他雙眉緊蹙,神色凝重,抬眼欲問時,方才悠悠道:「阿父,這並不是董卓之詔,而是天子詔。」
說著,她又將朱雀扣送了過去,堪堪比在印腳圖形處。
「女兒要此朱雀扣,便是想要求證此詔何出。眼下比對無疑,定是天子詔。」蕭凌判定落下,又將前因後果闡述。
片刻說完,再無所擾,獨留蕭岱靜默。
良久,蕭岱才重重吁出一口氣,悲嘆道:「漢室衰微,天子無依,實乃讓人心痛。」
一聲悲嘆,漸漸收斂愁緒,片刻,復又鏘然道:「阿凌,這詔既是天子詔,那你便坦然受之,也好不負天子所託。」
「阿父放心,女兒必不負所托。」蕭凌點頭應諾,自然不會推拒這等好事。同時心念一轉,笑吟吟問道:「阿父,天子如此重託,是否真與當年傳聞有關?」
蕭岱一愣,她當即指了指朱雀小扣,補充道:「當年先帝分賜陰陽雙扣,是否真如傳言所說,此物是為女兒同天家的姻緣信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