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加官進爵

  蕭凌眼底一抹笑,卻只不應。🎄💀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等劉琦稍稍冷靜,才抽手拍拍他手背,為難道:「我雖有存糧,卻無大車大船。且辰陽路遠,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那、那該如何?」劉琦一頓,復又泄了氣。

  他知道蕭凌並未騙他,畢竟辰陽距離臨沅就有五六百里,再到孱陵港又是三百餘里,來去足可千里。而且還要準備大車搬運,又需大船渡江,確實難解燃眉之急。

  蕭凌暗自一笑,再開口依舊深沉模樣,「我倒有個法子,可以一試。只不過需要子玉相助……」

  「阿凌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自然幫你。」劉琦打斷她的話,坦誠無遺。

  蕭凌道:「那好,你即刻帶著你的親衛隊回江陵,隨後組織人手,安排災民南渡。」

  「南渡?」劉琦一時不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蕭凌也不廢話,只點點頭,又道:「你回江陵組織災民至江邊候命,我讓孱陵水軍派船來接,同時帶來百姓一日口糧。」

  「一日?一日豈夠?」劉琦還是一知半解。

  「子玉莫急,聽我說完。」蕭凌又勸一句,繼續道:「災民得一日口糧,便可從江陵城下挨到孱陵境內。而後我再派人護送,一路往東南,過作唐,至臨沅。到了臨沅以後,再改道西南,過沅南,經沅陵,最後到辰陽。途中各縣、各鄉雖無太多存糧,但支給這些災民一日口糧卻是不缺。以此日復一濟,接力不斷,最多一月,便能撐到辰陽。但到辰陽,便有存糧夠飽,亦有新田可墾。如此,這些災民便得救助。」

  「好!好辦法!」劉琦霎時開懷,哪裡還想此中玄機,只急切道:「阿凌,那我即刻返回江陵,也請你立馬給孱陵水軍下令。五日後,我在江邊等你來接。」

  「五日?」蕭凌微微驚訝,「此去孱陵便有三百餘里,五日歸返當要日行六七十里。你身子弱,可吃得住?」

  「吃得住!但為百姓有救,便是日行百里也吃得住。」劉琦堅定一聲,又對蕭凌道:「阿凌趕緊給水軍傳令,也好不誤正事。」

  再一拜,便自辭行。

  蕭凌想不到劉琦竟如此果決,亦正色道:「子玉一路小心,這邊我定安排妥當。」

  劉琦嗯一聲,也不留戀,當即引了護衛隨從就走。

  蕭凌瞧他歸返急切,竟連暫回將軍府稍歇整肅都不願,不覺心口發堵。

  事實上孱陵港內便有存糧萬石,援助過江不過是翻掌小事。而她所謂的救民之法,其實是一場收歸流民的算計。

  「赤子無辜,殘心豈報?子玉,其實是我配不上你啊……」她佇立目送人去,直到人影不見,才低喃自嘲。

  然她惆悵不過片刻,便又颯然堅定。當下歸返將軍府,招來值守女兵詢問,「你可知長安來的客人現在何處?」

  因著劉琦之故,蕭凌於昨日接風洗塵後,就將董貴先晾在了一邊。眼下劉琦既去,接下來自然是董貴的要事。

  那女兵回道:「客人知道將軍今日要陪琦公子,便讓蔡女傅引了去桃源內游賞。」

  蕭凌點點頭示意知曉,隨即吩咐道:「速差人去將客人請來。」

  那女兵應諾,當下分派人手出府。

  蕭凌趁此空隙,先給甘寧寫了信。信中除了敘說江陵流民之事外,更要他安排代領人員後即刻趕來桃源。

  剛巧差人將信送走,董貴便隨蔡琰一起回了府。

  「子玉走了?」蔡琰見二堂內只有蕭凌一人,不免有些驚訝。

  「是,江陵流民之事要緊,子玉便先回去了。」蕭凌略一點頭,便轉對董貴道:「抱歉董司馬,因著我的私事,怠慢了。」

  董貴趕緊回禮道:「女公子說得哪裡話。」

  此時劉琦不在,他也不再故作生分。換過稱呼的同時,便又坦然道:「我既身負長安密令,自然懂得避人耳目。琦公子只知我來武陵是為探望小主公,那我自然也要把戲做足。」

  稍頓,便面帶喜色,從懷中摸出一份封了口的錦帛,毫不遲疑遞到了蕭凌手上,「女公子,這便是朝廷的詔書。」

  蕭凌接手的同時,他又口述道:「太師說道路不通,軍馬錢糧等物先行欠下。至於請封之事,都在詔書之中。」

  「無妨,待日後驅逐袁術,通達南陽,再索不遲!」蕭凌早早料到東西拿不到,故而並未在意。

  她一邊拆了錦帛來看,一邊還隨口玩笑道:「董司馬,看來今日之後,我便要喚你董將軍了。」

  「哪裡哪裡。」董貴拱手躬身,只謙虛道:「那也是托女公子之福。」

  

  蔡琰也知蕭凌當初獅子大開口,是為「以進為退」之計。更知道董貴已經改換門庭投靠了蕭凌。此刻心情歡愉,亦是喜道:「確實,此回若能下長沙,董將軍功勞不小。」

  董貴終究也是貪圖功名之人。見蔡琰都已喚他將軍,終於忍不住好奇道:「女公子,這詔書上可全准了?」

  豈不料蕭凌閱覽片刻,臉色竟是驟然一變。

  驚中有疑,疑中更驚。

  蔡琰鮮少能見蕭凌如此神色,納悶之餘,急切道:「阿凌,怎麼了?」

  蕭凌蹙眉不應,只將詔書往蔡琰手上一送,沉聲道:「你自己看。」

  「這……」蔡琰一觀,亦是驚疑之色。

  董貴見到兩人都是驚疑神色,頗為擔憂,「女公子,難不成太師不准?」

  兩人皆不應,蔡琰見蕭凌點頭,便將詔書遞給了他。

  董貴趕緊攤開一看,頓時憂色盡去,激動歡呼,「好事!好事啊!」

  只見詔書上明明白白寫著:朕聞褒有德,賞至材。今鳳儀將軍忠正美譽,宣德明恩,守節乘誼,掃討荊南,甚嘉之。其拜為平南將軍、領長沙太守,封臨湘侯。

  他以為蕭凌是驚喜過望而不敢信,趕緊將詔書往她身前一送,解釋道:「女公子,這可是天大好事啊。你瞧,朝廷因你掃討賊寇有功,不但升了你的將軍位,還任命你為長沙太守。更可喜的是,還封了侯!」

  這可不是蕭凌當初虛爵無邑的關內侯,而是堂堂正正有封地的侯。

  他激動不已,連稱賀時的稱呼都已經改了去,「董貴恭賀君侯!願君侯青雲得志,立萬世不朽之功。」

  然而蕭凌聽聞董貴的解釋和恭賀後,眉間的鎖反而更緊一分。她輕輕一笑,嘲然反問,「太師如此封賞,董司馬真認為是好事?」

  她自然知道所謂朝廷的旨意便是董卓的意思。按著她最初的設想,董卓頂多許給她幾個中郎將和校尉的名額,便連長沙太守這個名義,說不得都要打折扣。

  可眼下這道詔書,實在出乎意料。不但給了她長沙太守,而且還升了她的將軍位,更為重要的是封了臨湘侯。

  臨湘何地?臨湘是長沙郡的郡治!臨湘侯是實實在在的縣侯,是和蕭氏先人當初獲封酇國一樣尊貴的縣侯。

  長沙太守、平南將軍、臨湘侯三位一體,說明什麼?說明了董卓不光給了她討取長沙的大旗,也承認了之後她對長沙的統治。

  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也是驚人的疑惑。

  董卓真有如此大度?為了尋一外援,竟公開承認蕭凌或者說蕭家人在荊南的地位。

  難道孫堅當初給董卓造成的傷害真有那麼大,讓他心心念念要讓蕭凌斷其根據?

  蕭凌在沒有想透這裡面的玄機之前,是不會覺得這是一樁好事的。

  說不得,董卓接下來還會將此事公之天下,將自己綁在他的戰車上,從而成了附賊的逆臣。

  然而董貴不能理解她的深意,還道是蕭凌不懂品階規制。

  他笑了笑,開解道:「難不成君侯是擔心朝廷封了你一人,而使軍中諸將有怨?若是如此,那君侯可是錯了。君侯難不知,平南將軍是可自辟四位中郎將、三位中軍將、八位校尉的麼?」

  蕭凌淡淡含笑,只尋常道:「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並未因此設宴慶賀,而是歉言道:「董將軍,今日我有些困了,封賞之事,改日再議。」

  這是明顯的逐客令,董貴自然聽得懂。但他也聽明白了蕭凌對他的稱呼,便也不去計較她的喜怒哀樂。當下拱手拜別,自去客舍休息。

  待董貴退去,蕭凌才又凝重道:「昭姬,此事你以為如何?」

  蔡琰搖搖頭,沉吟道:「內中玄機,一時難以參透。我以為不如請眾人前來商議。」

  「好。」蕭凌點點頭,二話不說喊來堂外值守的女兵,果斷下令道:「你速去將盧尚書、奉孝先生、漢升將軍,還有魏督盜一同喚來,就說本將有要事相商。」

  「喏!」女兵清麗應一聲,一個抱拳便引了幾個同夥離去。

  蕭凌再回頭,瞧著蔡琰依舊鎖眉佇立,不覺嫣然一笑,洒然道:「昭姬何至如此。其實這事細細想來,並沒什麼大不了。你想想,若董卓不予公告天下,那我便心安理得受了。若反之,大不了不受詔,咱們另尋理由出兵長沙。昭姬還是先坐下來飲一杯茶,等恩師他們來了後,再共同商議一番。」

  蔡琰聞之,神色漸松,自嘲道:「阿凌說得是,是我太大驚小怪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