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不請自來

  蕭凌本打算稍後再將此事告之,但此時郭嘉說破,便也趁機說了當初暫駐江陵之事。♢🐚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實情雖同郭嘉猜想相近,但其實變數猶多。

  一番解說落定,她又輕嘆道:「當時興霸來投不久,我便南渡武陵。在旁人看來,是我有了精銳水軍。其實內中原因,卻是劉磐引了三千兵入江陵,教我不願同他生隙。」

  「原來如此。」郭嘉嗤笑一聲,嘲諷道:「想不到劉表看似寬仁,其實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心。呵呵,果真是多疑無決,親疏不分的座談客!」

  「是啊,這也是我想要取而代之的原因。」蕭凌淡淡接口,隱隱惆悵無奈。

  郭嘉點點頭,想著蕭家與劉表的關係,只淡淡嘆道:「豈曰人心縹緲,實乃亂世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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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都靜默下來,並立遠望,也不知是看風景,還是看天際的浮雲。

  正靜默間,忽聞山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凌微微蹙眉,不悅於何人來擾。

  不多時,便有一名兵士喘著氣,急色匆匆來報,「啟、啟稟將軍,劉、劉琦公子到桃源了!」

  「子玉來桃源了?」蕭凌一時驚訝。

  而郭嘉短短一沉吟,便調侃道:「主公明日便要啟程去江陵,路途不過四五日。怎麼,劉琦公子連這區區幾日都等不及?嗬,還真是情深意重吶。」

  蕭凌聞言一醒,頓時疑竇叢生。

  若說是以前的劉琦,或許真會如此衝動。但這一年多以來,主政江陵已令他沉穩許多。他既先行渡江,必不是簡單相思之苦。

  「蔡女傅呢?」蕭凌先問蔡琰何在。

  那兵士道:「蔡女傅正在將軍府內招待客人。小的正是奉了女傅之命,前來尋將軍回府。」

  「客人?」蕭凌再添一份不解,心下暗誹,「子玉同我親近,同昭姬也算熟稔,沒必要鄭重其事當作客人招待呀。」

  見她臉有疑色,那兵士趕緊又報,「同劉琦公子一併到桃源的,還有另外一位來自長安的客人。」

  「來自長安的客人?」蕭凌一頓,忽的挑眉勾嘴笑了。

  她再不多問,只吩咐道:「你再辛苦一趟,回去告訴蔡女傅,就說本將稍後就到。」

  「喏!」那兵士得令而退。

  見那兵士走遠,蕭凌這才轉對郭嘉笑道:「都說好事成雙,想不到奉孝一來,東風便也到了。」

  「東風?」郭嘉見她笑得意味深長,亦是一時好奇。


  兩人下山行不到百步,郭嘉便激昂一鼓掌,神采飛揚道:「兵勢向東,大義為公;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好,這東風來的好!」

  蕭凌側頭挑眉,見郭嘉將手中酒壺翻轉,任由酒水灑出,瀟灑道:「主公劍指長沙,翻掌可下。然而久蓄不發,豈不是正等著這長安來的東風麼?」

  蕭凌腳步一頓,終於嘆服大笑,「奉孝,你可真乃鬼才也!」

  兩人對話雖非明語,但內中實情盡乃無遺。

  稍後歸返將軍府,才轉出前院垂花門,便聽二堂內人聲相趣,歡語寒暄。

  行到堂口,又看清內中三人,分別落座於左右兩側客位。蔡琰坐了右側第二位,空了首席無人。而左側首席坐著劉琦,第二位亦坐著一位老熟人。

  蕭凌甫一踏進二堂,便朗聲笑道:「董司馬,別來無恙啊。」

  她一聲招呼,頓時引來堂內三人側目。

  一人聞聲立馬起身拜禮,甚為恭敬道:「董貴無恙,拜見將軍。」

  「阿凌,你回來了。」蔡琰也起身相迎,難掩興奮。

  劉琦卻是先瞧了幾眼同進的郭嘉,方才起身溫言道:「阿凌,你好啊。」

  蕭凌先朝蔡琰頷首,又請郭嘉入席,再對董貴示意別客氣,最後才走到劉琦跟前,柔了眼眉溫柔笑道:「子玉,許久不見,可有想我?」

  「自然想你。」劉琦脫口而出,臉上原有的隱憂霎時消散。

  「你可真敢說,也不怕旁人笑話。」蕭凌握住他手,帶幾分嬌柔,笑吟吟道:「不是說好了由我過江去看你,怎得又是你來瞧我?」

  劉琦但感手背有薄繭摩挲,不禁微微紅了臉。他一時心中緊張結巴,想從蕭凌掌中抽手,卻不覺她力大難離。只得張嘴「我、我」兩聲,再無後話。

  蕭凌抓著他手不放,狡黠問道:「你一聲不響跑來我桃源,就不怕正好同我錯過?」一挑眉,又戲謔道:「難不成相思成災,便連等我去江陵都已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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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含春水,在說話同時竟抓了劉琦的手作勢要往自己胸口放。

  劉琦一嚇,趕緊用力抽了手,霎時漲紅臉,氣鼓鼓瞪著她,「阿凌你又胡鬧!」

  他知道蕭凌是同自己開玩笑,但如此玩笑卻總讓他心驚肉跳。

  「子玉害羞了?」蕭凌俏然一笑,攤手笑道:「好了,不逗你啦。」

  她近身虛虛抱了一下劉琦,在他尚呆愣間便已輕巧退了開來,而後瀟灑道:「你同董司馬一路勞頓,我先替你倆接風。」

  話落轉身,柔情盡消,只余英姿颯爽。

  隨著蕭凌在主位上坐下,早已候在堂外的婢女們便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

  酒過三巡,蕭凌才又起了話頭。

  蕭凌道:「子玉,按你我先前約定,此回你應在江陵等我,怎的不請自來?還有,你又怎麼同董司馬走一路去了?」

  她連發兩問,卻未難住劉琦。他此時已從適才的驚寵中醒過神來,正色道:「我這回來桃源,是護送董司馬來的。」頓了頓,又溫柔一笑,「當然,同你相會之日已不遠,便也順道了。」

  面對劉琦毫不掩飾的愛慕之意,蕭凌卻只淡淡點了點頭,而後轉問董貴,「董司馬,是袁術在南陽劫殺你?」

  董貴搖頭道:「並非南陽遇險,而是在江陵城外遇著了強人。若不是正巧遇到琦公子人馬,估計這回見不著將軍了。」他話落,朝劉琦敬了杯酒。

  「江陵城外遇到強人?」蕭凌微微蹙眉。

  她知道江陵縣這一年多在劉琦的治理下,也算是政通人和。別說是城外,便是城郊百里,也未必會有強人。

  見蕭凌臉有疑色,劉琦道:「董司馬確實在我江陵城邊遇著了強人。不過那些強人卻不是往日流寇,而是逃難來的災民。」

  「災民?」蕭凌越聽越糊塗。

  劉琦道:「今夏大雨連綿,江北亦有多處受災。江夏郡地勢頗低,災情更甚。不少從江夏郡流亡而來的災民,因著無糧充飢,便在我江陵左近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

  稍頓,無奈道:「我本意收攏災民,開倉賑濟。但無奈城中存糧不足,又怕災民入城難管。故而只好讓他們繞城另走,並讓固安巡檢城防,誅滅亂者。」

  怕蕭凌責他不仁,又趕緊解釋道:「阿凌你也知道,父親為了防範孫堅南下,將重兵屯在中廬。而轄下各縣的存糧,多數調了去。故而城中存糧不足,無法賑濟災民。」

  「我知道,你也是無奈之舉。」蕭凌安慰一聲,並無責怪之意。

  荊北的情勢她很清楚。劉表去年入荊州,到如今收成二季,皆是出產平平。

  雖然黃承彥已經去了荊北數月,也幫劉表造了不少新農具。但這些農具要發揮作用,卻要去到明年。而精耕概念又被蕭凌暫時藏捏,故而當下吃緊,並非虛情。

  劉琦聽她安慰,倒也鬆一口氣。他不願這等煩心事擾了好心情,只對蕭凌舉杯道:「今日相會,不說他事,當飲一醉。」

  蕭凌朝董貴望了望,見他輕輕搖了搖頭,便猜到劉琦並不知他的來意。當下舉杯應和,爽朗道:「正好,董司馬亦來桃源敘舊,咱們不醉不歸!」

  雖然劉琦的不請自來讓蕭凌消減了江陵之行,但她依舊沒在劉琦身上浪費太多時日。

  只是陪他醉了一場,次日又花了半晌同游,便自琢磨將人打發。

  她需劉琦走得甘願,故而藉由災民之事開了口。

  「子玉,此番你來桃源,我心甚慰。這半日同游,更令我心下歡愉。只不過……」蕭凌故意賣個關子,等劉琦注意力從歡愉中收回來,才黯然嘆道:「只不過一想起你說的那些城外流民,我便再無心思瀟灑貪歡。」

  劉琦一怔,蕭凌已然正色道:「抱歉子玉,我想你還應早返江陵,安置流民之事要緊。」

  劉琦稍頓不語,片刻後才又嘆息,「我同你一樣,皆是心中不忍。可是阿凌,我城中無糧,又能做什麼呢?」

  蕭凌道:「昨夜我便想過此事,也有對策一二。若是子玉肯相助,自能解救。」

  「阿凌你有辦法?」劉琦驚喜道。

  蕭凌點點頭,也不同他繞圈子,直言道:「不瞞子玉,月前為了詔安五溪人,我應了他們助糧之事。當時備下糧食兩萬石,其實支給不過萬餘。算下來,此時辰陽縣的穀倉內,應還有七八千石存糧。若是江陵城下流民不足萬,我想或可應急。」

  「夠!足夠!」蕭凌話剛說完,劉琦就激動興奮。

  他一把抓了蕭凌手掌,緊緊握住,真誠道:「那便請阿凌將這些存糧借我,我即刻返回江陵,主持賑濟之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