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與蕭睿、魏延等人結束騎射練習回到宜城縣的時候,在西城門口正好被劉琦和劉磐堵了個正著。-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阿凌,你們終於回來啦!」劉琦早早打馬迎上,一臉的激動,「走!隨我去刺史府赴宴。」
「赴宴?」蕭凌一頭霧水。
她瞧了瞧身邊的蕭睿,見後者也是一臉遲疑,遂問道,「子玉,你講清楚,赴什麼宴?又為了何事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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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午時帶領親衛隊出城練習騎戰的時候,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此刻劉琦來請,免不了詢問了一句。
「女公子,是慶功宴!」劉磐稍後也迎了上來。
他笑意誠懇,抱拳道:「午後傳來捷報,異度先生說降了襄陽城。適才先生和龐季返程,還帶著張虎、陳生一起來了。」
「哦?」蕭凌秀眉一挑,心想歷史終究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當即臉上露出喜色,抱拳道:「這可真是好消息。異度先生大功,是當慶賀。」
「是啊,阿凌!異度先生一張利嘴,免去了千萬生靈塗炭,可真是大好事!」劉琦掩不住的歡喜,又催促了一聲,「世叔已經先行一步到了府上,咱們也快去吧。」
「阿父已經去刺史府了麼?」蕭凌想著這倒有意思,看來劉琦還真是專程來等自己的。但她話鋒一轉,卻道:「只是我這一身煙塵,也總要先回府收拾一番吧。」
「啊?這……」劉琦被她這麼一說,才發現意中人確實臉有煙塵之色。他當下尬然一笑,「阿凌勿怪,是我孟浪了。」
蕭凌也不為難他,只說回府整裝,稍後便去赴宴。劉琦歡喜應下,直說自己必在府門相迎。
待回侯府,蕭凌一邊讓人準備湯水沐浴,一邊又將魏延喚來聽用。
她進入書房片刻,出來後手中多了一塊白布,「文長,還要再辛苦你跑一趟,將這圖上所畫之物,尋那些工匠打造出來。」
魏延接過白布看了一眼,圖上所畫之物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定然不是中原之物。心中想著,「女公子又尋神兵利器來裝備親衛隊?」但他卻不多問,只應了聲「喏!」
蕭凌見他表情變化卻不多問,心中暗暗讚嘆。她正了神色,只簡單說道:「此乃改善騎戰的胡刀。」
「胡刀?」魏延終於耐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蕭凌自然不會告訴他,此乃哥薩克騎兵刀。她隨口忽悠道:「我從書中找來,也不知是胡人那一支,只覺得此刀威力不差,適合騎戰。」
「威力不差?」魏延心中欣喜,只以為女公子謙虛了。
「稍後製成,一試便知。」蕭凌不欲多解釋,只叮囑道:「你儘快尋那些匠人打造,要用宜城最好的鑌鐵。」
她想著當世的鍛冶技術,基本是達不到哥薩克騎兵刀的打造材質和技術,但做到形狀相近總是不難。又加了一句,「儘量按我圖上所標註的尺寸。造好了,重重有賞!」
「喏!」魏延聽出蕭凌話中頗有深意,也不再多耽擱詢問。鄭重抱拳應下,收起白布快步離去。
「採薇,替我沐浴更衣!」見到魏延離去,蕭凌才轉去梳洗。
一番梳洗整肅,不過小半個時辰。
姐弟兩人策馬趕到刺史府的時候,劉琦果然立在門口相迎。只見他笑意滿臉,遠遠便喊了過來,「阿凌,這邊!」
蕭凌無奈一笑,倒也不好人前落他面子,當下也是翻身下馬,迎了上去。
蕭睿跟著下馬牽行,一邊打趣道:「阿姐,看來不久便可以喝上你和子玉的喜酒了。」
「胡言亂語!找打!」蕭凌瞪了一眼,揮起馬鞭作勢要打。
蕭睿靈活一閃,馬韁往門房迎客的僕人身上一塞,自己卻往劉琦身後一躲,打趣道:「子玉,快管管你的未嫁娘子,打死人啦!」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蕭凌心中一嘆,哭笑不得,也賴得再同他計較。
而被蕭睿推上來的劉琦,卻聞言瞬間紅了臉。
他結結巴巴說道:「阿凌勿怪,子思不過玩笑話,你、我……啊呀,不說這些了,還是快隨我進府吧。」
蕭凌也不願多做辯解,只在劉琦的殷勤招呼下,跟隨著進了大廳。
一進大廳,就聽到有人喚她,「阿凌、十一,到這邊坐!」
「阿父!」蕭凌聞聲望去,卻是蕭岱招呼他。
她朝蕭岱回了禮,又轉身與劉琦拜別,之後同蕭睿一併,在蕭岱下首入席。
唐代之前,正式的宴席都是分餐制,即人前各置一案擺放飯菜。即便是世家大族,甚至稍有地位的人家,平日裡也都是分案而食。而此刻劉表在刺史府設宴自然也不例外。待一干人等分主賓就坐之後,府上侍女便魚貫而入將一份份早已準備好的菜餚端了上來。
時逢亂世,農田多有荒廢。荊州又歷經了宗賊之禍,所以菜餚並不豐盛。好在中國人的宴席自古以來菜都不是最重要的,酒才是主角。更何況這樣的慶功宴,吃喝本就是一個由頭。能入席的,並不是無足輕重之人。因此哪怕蕭凌是全場唯一的女子,她的面前也照樣擺上了一樽酒。
相對於第一次參加這種宴席而顯得興奮不已的蕭睿,蕭凌此刻的表現足以稱得上沉穩成熟。
她並不關心場面如何,菜餚如何。她更關心的是今日之後蕭岱當以什麼理由辭別劉表,以及冷眼旁觀席間的不少新面孔。
這些新面孔,有些是新近收攏的宗族繼任人,有些是劉表原籍的同鄉來投,有些是本地士族相互引見推舉。
但凡牽涉利益其中,大多到了場。
待到菜餚上齊,坐在主首上的劉表才端起酒盅,向在場的所有人敬道:「承蒙諸位相助,老夫才得以入主荊州。今日大事底定,老夫在此敬諸位一杯!望諸位日後同心不改,助老夫守土牧民,發政施仁!」
一番話說得套路十足,卻也不免真情實意。
「諸位,請!」劉表將酒盅對著眾人轉一圈,隨後一飲而盡。
「使君,請!」席間眾人心領神會,紛紛舉杯回敬。
席間蒯越起身相賀,一臉春風得意,「祝使君得償所願,成就鴻圖遠業!使君,盡飲此杯!」
劉表笑逐顏開,心中大為高興。這蒯越孤身入襄陽,不但不費一兵一卒,而且更賺得張虎、陳生兵馬數千。當下撫掌叫好,謙虛道,「若不是異度先生奇謀,老夫安有今日。先生大功,諸位也敬先生一杯!」
「先生,請!」在劉表的授意下,眾人再度舉杯,替蒯越慶功。
蒯越神采飛揚,舉杯相迎。
他躬身回禮,卻先不飲,只朗聲道,「越縱然有功,卻也不敢獨領一份。襄陽舉城來投,可不光是在下的功勞。龐季先生也是勞苦功高,再有張、陳兩位將軍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實乃也是大功一件,當也敬之。」
他轉身對著自己下首的三個席位,敬了敬,「三位,請!共飲此杯!」又轉身對劉表和眾人邀道,「使君、諸位,咱們同敬三位一杯。」
劉表端著酒盅的手忽然頓了頓,臉色一瞬間沉了沉。但立馬又舒展開來,大笑道,「好!異度先生說得是,此番大功,確不是一人之力。」
他舉杯向龐季、張虎、陳生三人方向邀了邀,「三位大功,當共飲此杯!」
眾人紛紛舉杯,向三人敬酒。
蒯越歡喜落座,臉有得意之色。而他身後第二排席位上的蒯良,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就在蒯良皺眉頭的時候,劉表又第三次舉杯。
他朝蕭岱父女這邊,大聲贊道:「酇侯肝膽相照,助我得入荊州,此功亦不可沒。賢侄女更是孤身殺寇,揚威沙場,巾幗不讓鬚眉。來!諸位再請舉杯,敬二位一杯!」
眾人第三次舉杯,向蕭家父女敬酒。
劉表趁著眾人舉杯敬酒之際,偷偷瞥了眼蒯越。見他得意之色收斂不少,便自暗暗一笑。
待到眾人敬完蕭家父女,廳內的氣氛已經頗有些高昂。
劉表示意侍女斟滿酒盅,然後再一次舉起,朝四周轉了一圈,朗聲道:「功,不分先後;勞,無論大小。今日慶功,諸位皆有功勞!請諸君盡飲暢懷,不醉不歸!」
這番話一出,便是意味著開場式結束,接下去就是自由發揮時間。
眾人紛紛朝著劉表舉杯,互敬回去。而後便各自為戰,開懷暢飲。
作為被劉表點名的人,蒯越等人和蕭家父女自然成了場中亮點。無論相識與否,都上前輪番敬酒。
一番推杯換盞、寒暄冷暖之後,眾人不多不少都有了幾分醉意。
蕭氏家訓頗嚴。蕭睿雖出席慶功宴,但大部分時間不過是一個陪襯。他不喝太多酒,卻依舊興奮。趁著間隙,偷偷扯了扯蕭凌袖籠,羨慕道,「阿姐,你好有面子,這麼多人朝你敬酒。」
蕭凌微微一笑,卻不轉頭應他。忽然寒眼一瞪,正和對席處張虎、陳生兩個降將的目光對上。
對席上的兩個軍漢適才便一直盯著蕭凌看。他們以為不被察覺,卻不知蕭凌似有感應,趁著敬酒之人散去之時,回眼瞪了過來。
眼神中透著凜凜殺氣,似在斥責兩人無禮。
兩人被她一瞪,頓時神情各異,而後又轉頭對視了一眼。
驀然,一人起身,端著一杯酒朝蕭凌這邊而來。
「來!陪本將喝一杯!」聲落杯也落。
蕭凌的案前多了一個人,案上多了一杯酒。
那人聲如洪鐘,放落酒杯的聲音又頗響,一瞬間驚到了眾人。
廳內眾人紛紛看來,有人已經認出那軍漢正是剛剛歸降,被劉表封為軍司馬的陳生。
「這軍蠻子怎的這般說話!」已經有人私下不滿。
陳生這句話著實不敬。
且不論身份和功勞,便是尋常宴席敬酒,上司對著下屬,也多半要稱呼一聲、客氣一番。
他一個剛剛受封了小小軍司馬的降將,竟敢這般對人吆三喝四?
要知道眼前這女子不僅是酇侯長女,更是先帝親封的萬年侯。
大廳里雜吵的人聲漸漸安靜了下來。
「陳將軍不可無禮。賢侄女雖是豪邁,但畢竟閨閣女郎,怎可受人如此吆喝。」主位上的劉表及時出聲勸阻。
他見陳生毫無退讓之意,當即眉頭狠狠皺了皺。但片刻又舒展笑容,呵呵笑道:「將軍倒是好酒量,但萬年侯畢竟女流娘子,就不要勉強了吧。」
他已經點出了蕭凌的侯爵尊榮,又暗示陳生你喝多了,希望就此停止,別惹麻煩。
殊不知陳生卻嚷嚷道:「使君話可不能這麼說。小娘子既然如你所言,上過戰場殺過人,那就不是尋常女子。既不尋常,陪我喝一杯酒又能如何?」
「你!放……」劉琦怒而起身。
放肆兩字不及說完,就被身邊的劉磐捂住了嘴,「子玉,冷靜些!使君關照過,這兩賊新降,兵心不穩,需供著些。」
劉琦冷靜下來,袖籠下的拳頭卻握得緊緊,衝著劉磐低吼道:「賊子無禮,欺辱阿凌!」
而蒯越此時也是一臉懵懂,急急拉扯一下張虎的衣袖,切然道:「張將軍,陳將軍醉了,快將人勸回來。」
不料張虎卻笑道:「先生勿憂,老陳沒醉。他不過是看不慣那對依仗恩寵而空獲尊崇的父女,給他們點教訓罷了。」
見蒯越不語,又冷冷道:「難不成先生真要和他們同分功勞?」
蒯越神色不安,只和龐季對視一眼,悻悻然退回自己席間。
廳內暗流洶湧,蕭凌卻是一臉平靜。
她悠悠起身,側走一步,正好擋住了身後蕭睿急起的身形。又對左側的蕭岱虛按了一下手勢,笑吟吟的說道:「陳將軍說得好,本侯確實不同尋常。這酒麼,自然是可以陪你喝一杯。只不過……」
「沒有什麼只不過,哈哈哈!」望著蕭凌笑意嫣然的朝自己說話,陳生竟是心頭一盪。
他截斷蕭凌的話頭,哈哈大笑,「小娘子懂事,合我胃口!來,陪大爺喝一盅!」
他大手一伸,竟是來攬蕭凌肩膀。
「賊子,安敢!」劉琦終於按捺不住,掙脫劉磐沖了過來。
與此同時,陳生的手卻忽然頓停在了蕭凌的身前。
只見蕭凌秀眉輕挑,杏眼含笑,但笑意卻深不見底,染了寒霜。
一把短刃不知何出,竟已經貼在了對方的咽喉上。
「陪人喝酒,本侯自是來者不拒。但是你?不、夠、格!」蕭凌冷冷咬出一句,眼中已然透出殺意。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
「賢侄女,不可傷人!」劉表作為主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但蕭凌卻似不聞,只管自己幽幽道:「陳將軍不聽使君勸阻,硬要尋本侯喝酒。那本侯便陪將軍喝一杯。只不過……」
她話頭忽然一頓,身形便是動了。
廳內眾人包括張虎在內,都還在想著她的「只不過」之後到底是什麼?
就聽見「嗤」的一聲,卻是利刃劃開喉嚨的聲音。
不等眾人回神,陳生已經捂著咽喉慢慢癱倒在地。
而蕭凌滿臉冰寒,只一字一頓說道:「只不過,這是一杯斷、頭、酒!」(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