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凌,你可回來了。」蔡琰招呼一聲,而後解釋道:「文長適才派人來報,說你已經回了桃源。可我在宅邸等了許久都不見人,便出來尋你了。」
「尋我?」蕭凌挑了挑眉,隨後笑吟吟道:「桃源乃我地盤,還怕我走丟不成?」她七竅玲瓏心,哪裡猜不出魏延先稟蔡琰的用意,當下又笑道:「莫不是文長擔心我被人拐了去,故而讓你出來尋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蔡琰訕然一笑,也不承認。只將蕭凌拉扯到一邊,低聲問道:「阿凌,這位郎君是誰?莫不是文長所說,早間在太守府外鬧事之人?」
「明知故問!」蕭凌心情愉悅,趁勢攬了蔡琰腰身,口中笑吟吟應答,手上卻是使壞暗中擰人一下。擰完便退,同時得意笑道:「哪個胡說鬧事,這位可是大才!」
蔡琰冷不防吃痛,幾欲驚呼出口。若不是旁人在場眾目睽睽,端也會追過去擰回來。她無奈瞪視,卻見蕭凌勾嘴壞笑,似在笑她多管閒事。
蕭凌一息玩笑,並未過火。趕緊安撫奉承,藉機介紹道:「昭姬,這位是繁主簿的同鄉好友郭嘉郭奉孝先生。」簡單一句後,又對郭嘉道:「奉孝,這位是蔡中郎伯喈先生的女兒蔡琰蔡昭姬,也是咱們大漢朝的經史女傅,更是我鳳儀軍的都護監軍。」
兩人聞言,皆是微微驚訝。
郭嘉適才見兩女互動,嬉笑青春,端以為來者是一名軍中女將。但此刻蕭凌說破,教他忍不住驚奇。要知道蔡琰早年絕弦辨琴,神童之名遠近聞名;再後來急思敏辯,文采斐然,更被譽為當世才女。他實在沒有想到,本該端莊淑儀的蔡琰,也會有眼下颯爽青春的一面。然稍稍細品蕭凌的話語,一切便都理所當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郭嘉腹誹一句,繼而暗自讚嘆,「好一個蕭氏女侯,竟能叫人投筆從戎!」
他面上不顯,只隨著蕭凌的介紹,正色見禮道:「原來是蔡女傅,郭嘉有禮!」
蔡琰本以為魏延口中的無禮酒徒是個持才自傲、巧言令色的登徒子。但此時聽說是繁欽的朋友,不禁敵意盡去。畢竟她和繁欽都是才氣英英之人,平日閒來無事也會探討一些詩賦。繁欽為人高潔,他的好友必不會是卑劣小人。
更何況對方一聲「蔡女傅」叫得巧,讓她更是高看幾分。要知道昭姬乃熟人所喚,而都護監軍不過蕭凌自封,無印無綬。唯有腰間那枚繫著黑綬的銅印,方是最準的稱呼。
「原來是奉孝先生,昭姬有禮。」蔡琰溫婉而揖,已然端莊淑儀。
郭嘉道:「早聞蔡女傅通經史,善辭賦,曉音律,精書篆,皆稱世之才女。嘉曾無知,原以為或是閨中弱柳,閣上嬌花。今日得見,方知大謬。原來女傅投筆從戎,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
蔡琰淡淡頷首,並無欣喜激動,而是似笑非笑道:「奉孝先生謬讚。繁主簿時常提及先生大才,說先生實乃人中龍鳳,天縱英才。昭姬總以為是他言過其實,信口開河。哪曉得今日得遇,方知真名士自風流。」
兩人互探較勁,棋逢對手,卻聽得蕭凌一身雞皮疙瘩。
「好啦好啦,都裝腔作勢幹什麼?」她忽然一聲嘲諷,白了一眼,揶揄道:「既然你二人如此合拍,不如我做個媒,成全一樁好事,如何?」
蔡琰瞬間噤聲,而郭嘉搖頭笑道:「女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嘉可是有妻兒的。」
蕭凌懶得同人鬥嘴,轉身將不遠處的兩名女兵招來。她吩咐其中一位道:「你趕緊尋人去將聽風閣收拾乾淨,以便奉孝先生入住。」
「喏!」那女兵清脆應聲,當即退走。
蕭凌吩咐另一位道:「你去酒場,讓管事稍後送一千瓮醉太平到聽風閣去。」
「啊?」這女兵明顯一愣。
「怎麼,聽不懂我的話?」蕭凌挑了挑眉。
「喏!」這女兵趕緊應了,也追著去。
「且慢!」郭嘉忽然出聲,喊住了那名女兵。隨後轉對蕭凌道:「女公子,搬酒千瓮,勞時費力。不如你傳個令給酒場,就說准我隨到隨取,記冊消帳可好?」
「啊呀,看把我糊塗的。」蕭凌訕笑一聲,自然應下,「那行,稍候我給奉孝一塊令牌,任憑取酒便是。」
「多謝女公子!」郭嘉拱手拜謝。
蔡琰在一旁咂咂嘴不插話,而是對那名等待的女兵令道:「你速去通知廚娘,就說將軍今日有貴客,多備些好菜。」
「喏!」女兵這一回應得乾脆。
𝟨𝟫🆂🅷🆄🆇.🅲🅾🅼
瞧著女兵速去,蕭凌安慰笑道:「還是昭姬想得周到,沒教我同奉孝對飲無菜。」
她今日高興,瞧瞧日頭又早,便提議道:「昭姬,今日難得,不如一起走走?」
沒想到蔡琰嘆了口氣,搖頭擺手:「怕是走不成。」
不等蕭凌問,她已經苦笑道:「你以為我出來尋你,僅僅只是文長的原因。唉,看來近日奔波,都教你忙糊塗了。」
蕭凌一怔,蔡琰又道:「咱們去辰陽詔安的這段日子,有許多書信和公文都積了下來。昨日我回來,已經披閱了部分,但還有一些需你親自定奪。再有不少你的私信,我也都留著。」
她無需把話說透,蕭凌便自懂了。而郭嘉也聽得清楚,當下拱手道:「既然公務繁忙,女公子不如先回。嘉自在桃源觀賞,稍候再尋去同你共醉。」
蕭凌卻是擺擺手,笑道:「來日方長,要觀賞桃源景致奉孝又何必急於一時。不如與我同歸,去府上暫歇風塵。」
「如此也好。」郭嘉也不含糊,一口應諾。
不多時,三人便返了蕭凌的將軍府。
將軍府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院,門口有四名軍士守衛。前院大堂里軍官、胥吏進出繁忙,宛如郡府衙門。而過了前院與二堂之間垂花門,便換了清一色女兵守衛。二堂內院的東西兩側廂房,皆是錦繡營女兵的值守宿屋。再過二堂到後院,才是蕭凌自己的起居處。而正屋左側的東耳房,則是蔡琰的住處。
郭嘉跟著蕭凌和蔡琰行進,一路上但見眾人對二人行禮。雖也有不少人見他陌生微露驚訝,但卻無人閒話碎嘴。哪怕是值守後院的女兵驚於他同入,皆不過一瞬愣神。他一路打量,暗自讚嘆,「此女御眾有道,絕非紊亂之輩。」
待到屋前,蕭凌先是吩咐護衛去取酒和點心,而後指著右側一間廂房道:「時辰尚早,奉孝可在西耳房暫歇。待稍候午膳,我再差人來喚。」
不想郭嘉卻是搖搖手,直言無忌道:「何須如此麻煩,嘉在一旁陪坐便是。女公子大可自行處理公文,嘉自會尋幾冊書籍打發時間。」
蔡琰聞言一頓,霎時臉有怒色。
桃源內誰不知蕭凌獨居,書房便是閨房。她雖是將軍,卻也是未出閣的娘子。眼下郭嘉竟提出如此唐突要求,教她幾乎脫口叱呵。然對上郭嘉眼神,卻發現他眸若清泉,頓覺自己想岔了。
「他應是初來無知,非刻意唐突。」蔡琰自我辯解一句,臉色的怒氣轉為了難色。縱然如此,讓一個男子進蕭凌閨房,總也不是事。
但蕭凌嘴快,隱隱還帶著幾分歡喜。只見她謙遜一拱手,應答的同時已然請人進屋,「如此甚好。稍候遇著難決之事,正好向奉孝請教。」隨後又對蔡琰問道:「昭姬,未處理的公文,可都已在房內?」
蔡琰點點頭,「公文我已讓人搬到你房內,書信還留在我處。阿凌若要看,我現在便去取。」說完,也不等蕭凌答覆,逕自往東耳房去。
蕭凌先請郭嘉進屋,而後說笑幾句,便各自忙開。
待蔡琰迴轉,已是一副相諧景象。只見一人坐於書案後批註,一人立於書架前翻閱,皆是一副心無旁騖模樣。
「好般配的兩人。」她瞧著出神,竟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若阿凌有此郎君相伴,說不得會是一生幸事。」
但僅僅一瞬,她就暗罵自己,連呸幾聲,「呸呸呸,我都胡思亂想些什麼。郭奉孝已有妻兒,怎能再與阿凌相配。」
她趕緊穩定心神,敲了敲房門,溫婉道:「阿凌,書信都取來了,你現在看麼?」
蔡琰出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引來郭嘉朝她頷首示好。
蕭凌亦抬頭,瞧著蔡琰懷中一大摞的信簡,不免苦笑道:「昭姬,你就不能替我先分一分,將那些自薦枕席的,都先燒了去。」頓了頓,又道:「還有那些毛遂自薦想求個一官半職的,也都先歸到擇賢館去。」
「我才不看那些污眼睛的詩賦!」蔡琰努了努嘴,將信簡一股腦倒在書案邊,「至於那些求官的,你自己分好了送去。」
擇賢館由盧植坐鎮,專門甄別自薦之才。
蔡琰所謂的自己分,不過是讓蕭凌順著名目挑一挑便可。至於那些求歡的書信,她知道蕭凌往往是付之一炬的。
她丟下信簡,又從袖籠中摸出一個錦囊。然後將其置於蕭凌身前,淡淡道:「喏,劉琦公子的信。」(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