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氣!」蕭凌贊一句,卻也給出了條件限制,「我雖讓你打先鋒,但有三件事,必須說在前面。👤♩ 6➈丂Ⓗ𝐔᙭.ⒸOᵐ ♥👌如果你做不到,我立馬叫文長下了你的兵權。」
「阿姐儘管說。」蕭睿躍躍欲試。
蕭凌道:「第一,你率凌雲衛掃討,只需擊潰沿途而上圍城侵擾的蠻軍,不可孤軍冒進、深入腹地。第二,你進軍至沅陵縣時,必須原地待命,等我大軍匯合。第三,若遭遇蠻兵主力,不可戀戰!」
蕭凌覺得蠻兵圍了辰陽,勢必沿途打劫一些附近城寨,而沅陵縣毗鄰辰陽,或也有小股蠻兵侵擾。故而叫蕭睿掃討,既歷練,亦安全。
蕭睿也聽出她的苦心,自然鄭重應下。他也不多話,只應喏一聲,又抱拳一拜,這才牽轉馬頭,朝魏延招手,「走,文長,咱們先替阿姐開路!」
魏延先朝蕭凌拜別,之後跟上蕭睿,引了凌雲衛,先行一步。
董白瞧著心悅的少年郎遠去,這才低聲對蕭凌謝道:「師姐,多謝你給子思建功立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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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淡淡一笑,並不深究言下之意,只是坦然道:「他一日是我阿弟,便永遠是我阿弟!」
之後登台號令,點卯三軍。
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蕭凌的決定,也不管蕭睿如何期盼建功立業,事實上,出兵方始,一切便都變了樣。
蕭睿一路疾進,途中竟不遇五溪蠻一兵一卒,直到趕至沅陵縣城,才發現自己不過是率隊空走了一遭。
「文長,你說阿姐是不是早就知道路上沒有蠻兵,戲耍你我?」蕭睿心情鬱悶,但也只是隨口發泄。
魏延心底暗喜,面上卻是點頭應和,「也是,一路順暢,倒少了許多功勞。」
「就是!等阿姐大隊到了,我定要再去求她,讓她許我在圍城戰中打頭陣。」蕭睿頗不甘心。
「嗯,那咱們便安心等候,同女公子大軍匯合。」魏延只說了原先的約定。
相對於蕭睿的不甘心,蕭凌卻是驚訝於張著帶回的情報。
「什麼?先鋒一路無阻,辰陽久圍不攻?」剛剛踏進沅陵縣地界的蕭凌挑著眉,想從張著的眼中瞧出真假。
張著抱拳道:「將軍,此事千真萬確。少將軍兩天前就到了縣城,還同我抱怨一路無敵可殺。至於辰陽那邊,是屬下親自帶人探的底,蠻兵雖然層層圍困,但一直不予攻城。」
蕭凌覺得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一時沉默不語。倒是蔡琰皺了皺眉,追問道:「會不會是蠻人故意拖延,在準備攻城器械?或者是設下伏兵,想要伏擊我軍主力?」
張著搖搖頭,斬釘截鐵道:「伏擊絕無可能,我從辰陽潛回沅陵,沿途根本沒有蠻人兵馬。至於攻城器械,我覺得也不太可能。若真有,二十日光景,也該拿出來了。」
蕭凌點點頭贊同張著的判斷,又對蔡琰安撫道:「昭姬勿憂。我雖一時想不透蠻人何為,但至少可以確定一點。」
「哪一點?」蔡琰急忙追問。
蕭凌道:「蠻人似乎忌憚我軍戰力,並不願意同我結下殺戮血仇。」
「這樣麼?」蔡琰當即沉思,不刻便明白過來,「不錯,確實如此!」
蔡琰瞧著張著反倒驚訝,替蕭凌解釋道:「此番我軍明動,並未掩飾行蹤。蠻人既敢圍城,勢必也有探馬早早得了消息。若依尋常,必是沿途處處設伏,時時狙擊。同時主力加緊攻城,勢必要搶在我軍主力到達辰陽前做出了斷。可按著眼下情報來看,子思的先鋒一路無阻,這要麼是蠻人主動撤了人馬,要麼是從最開始他們就沒有想過要侵擾周邊鄉村。但無論如何,這都是蠻人不願意同我軍交手的依據。更何況,辰陽圍了這麼久,蠻人除了每日裡叫陣,其實並未真正強攻硬打。如此兩相結合,我也贊同阿凌的說法,那就是五溪蠻人並不願意同我軍開戰!」
一席話說得張著醍醐灌頂。他「哎呀」一聲,用手拍了拍自己腦門,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這次探查敵情,總覺得蠻人的外哨巡邏敷衍的很。」
「是啊,確實敷衍的很。」蕭凌不覺勾了嘴角,帶上了些許嘲諷。
她忽然想起當初突圍送信的那名暗衛。他曾告訴蕭凌,懷疑自己能突圍,並非是自己本事好,而是蠻人故意漏走自己。
「這些五溪蠻啊……」蕭凌忽的嗤笑一聲,隨後令道:「張司馬,你再辛苦一趟,探訪些辰陽周邊山民,問一問五溪蠻的近況。」
「喏!屬下這就去。」張著抱拳拜別。
「誒,不急,你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不遲。」蕭凌卻不急,宛如大局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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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張著退下,她才笑吟吟問蔡琰,「昭姬,你覺不覺得,五溪蠻人變聰明了?」
蔡琰自從剛才得出那個怪異的結論起,便一直心有所思。
她想著五溪蠻會不會以進為退?明著圍城劫掠,實則只是擺了兵勢索要一些好處?眼下瞧著蕭凌熟悉的嗤嘲笑意,頓時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我也覺得這些山蠻子變聰明了。」她心照不宣,附和一聲後,又鬆了口氣,「若真如此,那此番詔安倒是簡單了。呵呵,原來這些山蠻子也怕阿凌,只敢弄些虛張聲勢的把戲。」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覺得很好奇。」蕭凌說的輕鬆,但更多卻是驚訝,「難道他們就一定敢保證漢升和伯然只會固守?敢保證我不會趁此機會趕盡殺絕?」
蔡琰笑道:「或許是你名氣太大,大到那些山蠻子都對你了如指掌。」她玩笑一句,復又句,「阿凌,既然你認為五溪蠻不過是求財索糧,那關於詔安之事,是否可以派人相談了?」
「不急!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蕭凌忽的冷了臉。
「怎麼?阿凌還要戰一場?」蔡琰緊張起來,勸慰道:「阿凌,雖說五溪蠻人弄出大動靜給咱們添了不少麻煩,但畢竟未有大損。若真兵擊一場,強施軍威,屆時只怕弄巧成錯,真的結下血仇,詔安難安了。」
蕭凌卻是笑了起來,「殺人與否,在於蠻人表現。既然蠻人兵勢盛,那咱們也不好墮了威風!」
蔡琰一愣,蕭凌又笑道:「都說殺人放火受詔安,呵呵,在我這裡,這招可沒用。要麼老老實實,要麼給我滾回山里去。」
她並未解釋,而是傳令大軍繼續南行,同時大張旗鼓。
三日後,蕭氏姐弟在沅陵縣城合兵一處。再兩日,大軍過辰溪,已然逼進辰陽圍城。
「阿姐,讓我打頭陣!」蕭睿急吼吼請戰,勢必要泄一泄胸口的悶氣。
然而蕭凌笑而不應,並未進擊解圍,只是傳令在辰陽城西北方二十里處,立了一座大營。
若此時有人能在空中俯視,必然會大大吃驚。因為原先蠻兵圍城,辰陽城同黃忠大寨互為犄角的兵勢,已經變成了以辰陽城為中心,西北、西南兩座大營雙翼齊飛之勢。
「阿凌,你想請君入甕?」蔡琰看著參議司趕製的軍勢沙盤,脫口驚問。但只一問,便又凝了眉,疑惑道:「不對。若是誘敵深入,這兩翼的距離淺了些。」
「昭姬好眼力,這自然不是請君入甕。」蕭凌拿起一支竹棒,點了點辰溪上游一處空白,幽幽道:「我是要……」
「關門打狗!」一直跟在身邊不出聲的黃敘忽然喊了出來。他忘情激動,順手將沙盤邊上的一支小紅旗往蕭凌所指處一插,頓成四面包夾之勢,「女公子這是要把蠻人圈在辰溪南岸之地,斬盡殺絕!」
一句話脫口,帳內頓時寂靜。
黃敘猛然一醒,這才記起自己並非參議司謀士。他並非軍中之人,如此越俎代庖,妄議軍機,若有追究,當是大罪。
他趕緊低頭告罪,「黃敘莽撞,請女公子恕罪!」
所幸帳內都是平日熟人,也都知道蕭凌絕不會因此責罰他。但卻無人替他說情,盡想瞧他囧相。
「小小年紀,殺心倒挺重!」沒想到蕭凌笑罵一句,抬手敲他個板栗。
她並未責罰,只笑吟吟道:「阿敘所言不假,我確實想要關門圈地。」
一言肯定,黃敘頓時鬆了口氣,而董白努努嘴有些看不到好戲的失落,蕭睿和魏延則躍躍欲試,想要領了迂迴敵後的重任。
唯獨蔡琰沉思,只凝眉盯著沙盤不語。
她自然知道蕭凌的意圖並非黃敘所言的「關門打狗,斬盡殺絕」,只是一時想不到。
「昭姬瞧什麼呢?沙盤上有花麼?」蕭凌玩味般揶揄她。
蔡琰抬頭,對上蕭凌似笑非笑的狡黠目光,忽的頓悟,恍然道:「哈,原來阿凌要以牙還牙,學蠻人的虛張聲勢!」
眾人皆一愣,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
蔡琰道:「阿凌四面圈地不假,但關門未必打狗。若我猜的不錯,阿凌是要關門嚇狗!」
「關門嚇狗?」蕭凌一挑眉,臉上笑意更顯。
之後幽幽讚嘆,「知我者,昭姬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