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岱出了後院書房後,並未如言去到前院二堂見客。🎉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什麼士紳來客要見。而是轉去偏院一處空置的廂房,重新將自己鎖進了憂思里。
直到案上的熱茶涼透,炙熱的驕陽微微西斜,他才沉沉嘆了口氣。之後收斂心緒,再往書房而去。
「阿凌?」他輕聲步近書房,在門口輕輕喚了聲。
聽屋內並無回應,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推門而進。
甫一入眼,便是預料中的場景。
蕭凌靜靜趴在書案上,酣睡如泥。一卷文書尚半攤,一支筆已然落在了地上。熟睡中的女郎掩去平日鋒芒,安逸含笑的表情透出本色年華,宛如溫香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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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岱立在五步外的書案前,便這麼靜靜的瞧著人。心中的思緒隨即翻騰,皆是歷年過往。但偏偏湧現最多的,卻是近年舊景。
他有那麼一瞬間,真想奪門而走。但心底的憂思,終於還是推著他一探究竟。
「阿凌?」蕭岱走近她,輕輕喚了一聲,同時推了推她的肩頭。
睡中人不應。
「阿凌。」蕭岱又連續喚了幾聲,一聲比一聲略響。同時推在肩頭的手勁加大到足以將人喚醒。
「唉……罷了!」蕭岱重重嘆了口氣,而後心一狠,終於將人一個橫抱起,抱往屋中小榻。
落在榻上的女郎依舊沉靜,但安逸含笑的容顏卻刺得蕭岱心慌。
他顫巍巍伸出手,終於摸上了女郎腰間的盤扣。
外衫盡開,小衣褪肩。
落在眼中的,是肩窩處一枚銅錢大小般的紅印。
望著不變的印記,蕭岱的臉色卻絲毫瞧不見欣喜。反倒是眉間的鬱結更加深了些,神情變得更加猶豫。
「阿凌,還是你,對嗎?」他喃喃自語,臉上堆起了一個怪異的笑容。但聲音苦澀,低沉頹喪。
巧合於蕭岱的疑竇叢生、憂思難安,沈氏也覺得最近心神不寧。
畢竟是十餘年的夫妻,自從蕭岱從漢壽回來,她便察覺枕邊人的異樣。
她曾問過蕭岱是否因為落水後身體微恙,但蕭岱都是笑笑寬慰她,只說災後事多,有些憂心罷了。
原本她也是信了。不過先前藥房管事來告之一事,倒讓她再一次心思難安。
「夫人,侯爺剛剛尋小人要了安魂香。」
原本這樣的小事,有關主家,奴僕是不能多嘴的。然而也是湊巧,這管事也算府中老奴,多年來深得蕭岱的關照。他感念蕭岱為人仁善,平日多有留意他的安康。這回漢壽迴轉,他便察覺蕭岱心緒不寧。待到蕭岱尋他討要安魂香,他才確認自家主公必是前些日子落水受了驚。
安魂香寧神,對於受驚過度者可用。
管事趕緊將這事稟報給主母沈氏,也算是盡心盡責。
「夫君為何要瞞我?難不成還怕我笑話他?」沈氏有些不悅,但更多則是擔憂。
再得悉午膳後蕭岱尚不歇,卻是要同蕭凌書房議事,更是添了幾分抱怨,「這女兒……唉!」
但她也算知事,只做自己份內事。她怕蕭岱過於勞累,故而親自下廚,燉了參湯送去。
「都替我端穩了!這可是我親自燉給侯爺和將軍的。」沈氏一派主母威嚴,引著左右婢女去書房。
她來獻殷勤,一則是真的關心蕭岱的身體,二來也是想探聽一下兩人所議。
這大半年來,她也是瞧明白想通透了。但凡外頭有什麼大安排,必然是父女倆一同商議的結果。她不求兒子立馬能像繼女般被重視,但至少也要通過她的努力,讓一家人融洽無隙,分一些實權到蕭睿身上。
要知道這回兩人都去了漢壽,留守重任卻是落在了兒子身上。
沈氏覺得自己還算看得准人。繼女蕭凌在外頭再怎麼兇殘好殺,對自家兒子卻是真誠關愛。
於是她很想知道,父女倆這回又在談些什麼,也好早早讓蕭睿準備,教夫君瞧瞧兒子也是大才。
便是懷著這樣的心思,沈氏一路轉過連廊花架,親自引人來送參湯。
只不過她甫一進到書房小院,腳步便頓了下來。
「夫君?」沈氏遠遠瞧著書房門口的背影,有些猶豫難辨。
那背影不似往日裡溫文雅致,卻顯得有些鬼祟猥瑣。
她眼睜睜瞧著那背影小心翼翼推門而進,同時真真切切聽到那一聲熟悉而又心虛的呼喚。
「夫君不是該在書房同阿凌議事麼?怎的是從偏院轉來?阿凌獨留書房理事?但夫君歸來又何須如此小心翼翼?莫不是房中另有他人……」
一瞬間,沈氏的心裡冒出無數個想法。她一時無法理順,便這麼直愣愣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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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咱們可要進去?」
直到身邊的婢女喚醒,她才回過心神。
沈氏緩了緩,而後面無表情道:「你倆先回去,我親自送進去。」
兩名婢女都是貼身許久的心腹,有些話並不需要明說。兩人將手上的參湯都併到一個托盤上,由沈氏自己端了,才輕聲告退。
沈氏見人走遠,才重新定了定神。而後放輕腳步,幽幽逼進。
她行到房門口,才發現書房內並無談話聲。而房門並未掩死,透著不小的縫。
心底的不安和疑惑更是如潮水般湧來,叫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她略一盤算,想好退路後,倒也大膽湊近,偷偷從門縫裡瞧了進去。
這不瞧還好,一瞧差點失手打翻了托盤。
「怎、怎會……」她忽然覺得有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扼住了自己的喉嚨,教她驚的喊不出口。
只見榻上躺著一位女郎,狀似沉睡。然側顏顯現,豁然便是繼女蕭凌。而榻邊斜坐一人,卻是夫君蕭岱。
若如此,也不過尋常之事。只可惜她瞧得發慌,沉睡中的蕭凌外衫盡開,小衣落肩,而榻邊的蕭岱,正一副迷離眼神,盯人不移。
更讓她噤若寒蟬的是,蕭岱之後更是伸手撫上了蕭凌的面龐,同時神色切切,喃喃細語,極盡旖旎。
她忽然想起當初還在洛陽時,貴婦們總在茶會上說些人倫流言。那時她不屑一聞,如今卻是如雷轟頂。
「荒唐!天大的荒唐!」沈氏在心底咆哮,「原來夫君青睞阿凌,卻是這等原因!」
家醜!家醜!
她幾欲氣暈過去,但最後的理智硬生生阻斷了闖進去質問的衝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量不去想腦中齷蹉之事。
終於在站了一會後,強自鎮定。
「夫君可在屋內?」沈氏鼓起勇氣,叩響了房門。
她覺得必須進屋,無論是警示還是撞破,都不該任由某些事發生。就在剛剛的驚嚇中,她已經豁然開朗。此事必是一廂情願,繼女蕭凌應不知情。因為榻上人睡得太沉,處處不同尋常。
安魂香催寐,尋常人久聞嗜睡。夫君要去了安魂香,卻是下了在阿凌身上!
沈氏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一聲呼喚後,便等著屋內人的回應。
果真,屋內人並沒有立刻回復。而是等了片刻,才有如往日般平靜的聲音應道:「門外可是夫人,請進便是。」
沈氏按下了心中煩亂,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在蕭岱應聲落下不久,便笑吟吟端著東西進了書房。
「夫君稍歇,這是妾身親自燉的參湯。」她神色如常走近蕭岱,同時在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蕭凌後,做出一副吃驚狀,「咦,阿凌怎的在書房睡著了?」
「呵,阿凌操勞多日,適才有些困頓,為夫便讓她在書房睡了。」蕭岱不緊不慢回應,順便轉移了話題,「夫人親自燉了參湯,真是有勞了。」
他起身引了沈氏往書案處去,還故意說笑,「這孩子沒口福,等她醒來,湯都涼了。」
沈氏眼底一抹看不見的冷笑,面上卻是笑吟吟,「不礙事,等阿凌醒了,妾身再去溫一溫便好。」
沈氏催著蕭岱喝下參湯,勸慰道:「夫君也勿太操勞。夏日困頓,不妨回屋歇息。」
但蕭岱並未應諾,而是微笑著拒絕,「無妨,喝了夫人的參湯,又是神清氣爽!」只一句,便下了逐客令,「倒是夫人忙碌了許久,趕緊回房歇息去。」
沈氏袖籠下的拳頭緊了緊,卻終究不敢違抗蕭岱的意思。
「既如此,那妾身便告退了。」沈氏端走空碗和另一份,很識相的退出屋去。
只是甫一出屋,便神色緊張,急匆匆轉回後院。
沈氏一番亂入,終究打斷了蕭岱的探究。
他重新走回榻前,將適才匆匆替蕭凌掩上的衣襟重新整肅平整。而後又靜靜瞧了她片刻,重重嘆口氣,這才推門出屋。
他心情低落,出屋後只是站在門口,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
正茫然間,忽然一聲「阿父」喚在不遠處,卻是蕭睿急匆匆趕來。
「阿父,阿母說阿姐累倒了,喚我來照應一二。」蕭睿一臉急切,不等回應,又問,「阿姐呢?可在房內?」
蕭睿起腳就要往屋裡闖,蕭岱忽地將他拉住,厲聲道:「胡鬧!」
蕭睿一嚇,愣愣看著人。
蕭岱見他被自己嚇到,才自醒心智,清了清嗓子,溫聲解釋,「你阿姐沒事。不過是夏日困頓,忙得睡著了。」
「真沒事?」蕭睿想起沈氏剛才的一臉急色,有些不肯相信。(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