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小王願與將軍合力,開萬事太平也
廣宗城,天公行轅。
庭院深處。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正堂上首,張角盤坐在一張蒲團上,身披杏黃道袍,閉目不語。
階下,兩個五花大綁的人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左邊是安平王劉續,劉宏之族叔,此王五十許歲,麵皮白淨,保養得宜,只是此刻金冠歪斜,錦袍沾滿塵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右邊是甘陵王劉忠,劉宏之侄兒,見族父被打得鼻青臉腫,早已嚇得抖如篩糠,褲襠處濕了一片,腥臊氣味隱隱散開。
東漢皇族,多出自漢章帝劉炟一脈,而桓靈時期的諸侯王,多出自河間孝王劉開一脈。
趙王一脈,出自光武帝劉秀叔父劉良之後。
中山王一脈,出自廢后郭聖通一脈
常山王一脈出自,孝明帝劉莊之後。
之所以羈押甘陵王和安平王,一則是這兩個王國的封地距離張角傳教的魏郡大本營很近。
二則是,這兩王都是河間孝王的後人,是有資格取代劉宏的。
在兩漢主宗絕嗣,小宗代替大宗很常見。
但有一條,近祖必須一樣。
控制著這兩王,靈帝是壓根睡不著覺的。
「抬起頭來。」張角睜開眼,聲音平淡無波。
劉續勉強直起身子,諂媚的笑:
「天公將軍,小王……小王有話要說。」
張梁怒目而視,手握刀柄。
「說什麼說,輪到著你說?」
「我告訴你,盧植殺我一人,我便打你一頓。」
「我倒要看看,是你骨頭硬,還是我的棍子硬。」
「別打……別打,小王一把年紀了,也撐不住這麼打啊,人公將軍就算把小王打死了,盧植也不會停止圍城。」劉續滿面含淚,哭訴不停。
張角卻擺擺手:「那你有什麼手段,說。」
「將軍擁兵數十萬,威震河北,何苦與朝廷死戰?」劉續咽了口唾沫,語速漸快。
「那劉宏小兒,昏庸無道,寵信閹豎,殘害忠良,天下苦之久矣!將軍何不另立明主,以安天下?」
堂中燭火一跳。
張角的眼神深了些:
「哦?明主在何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劉續膝行兩步,眼中燃起狂熱。
「小王乃光武皇帝嫡系血脈,孝章皇帝後人!小王的祖父是河間孝王,父親是其三子,安平孝王,而他劉宏的祖父不過是我家老四,爵不過解瀆亭侯。
論血統,小王不比那劉宏正?只要將軍點頭,小王願傳檄河北,與將軍共分天下,小王當皇帝,將軍為國師,總領太平道,享萬世太平!」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劉宏能給的,小王都能給!劉宏不能給的,比如這江山半壁,小王也能給!將軍想想,黨人許諾你們的,做到了麼?他們的話當真可靠麼?與其寄望那些清流偽君子,不如與小王共商國事,圖謀大業……」
話音未落,張梁暴喝一聲,踏步上前,掄起鐵拳狠狠砸在劉續臉上!
「砰!」
骨裂聲清晰可聞。
劉續慘叫著翻滾出去,張口吐出兩顆門牙。
他蜷縮在地,捂著臉,發出嗚嗚哀鳴。
「你是什麼東西!」張梁一腳踹在他腰間。
「也配跟我們談條件?我兄長自己就是天公!是黃天轉世,需要扶你這廢物當天子?笑話!」
「你想認天公當父親,天公還不想要你這個兒子呢!」
「厚顏無恥的東西。」
張梁拔刀出鞘,寒光映亮劉續驚恐扭曲的臉:
「兄長,我看不如將他剁了餵狗!省得污了咱太平道的清淨地!」
「饒命……饒命啊天公……」劉續顧不得疼痛,翻身跪倒,額頭磕得砰砰響,涕淚橫流。
「小王失言……失言……天公饒命……」
「天公是黃天,我們是天的後人,天公就是我們的大父啊……大父饒命,饒命啊……」
「只要讓小王活命,小王什麼都願意做。」
「哈哈哈哈……光武誅盡群雄而得天下,其子孫就是這般德行啊,也無怪火行將盡了。」
張角緩緩起身,杏黃道袍下擺拂過地面。他走到劉續面前,俯視著這個癱軟如泥的諸侯王。
「價值。」他輕聲道,像是在自語。
「你說你什麼都願意做,可你一個手裡無兵無將的諸侯王,能有什麼價值?」
張角抬腳,踹在劉續肩頭。劉續滾出三尺,撞在廊柱上磕的滿頭是血。
「拖下去。」張角轉身,不再看他。
「關進地牢,每兩日給一碗粥,別餓死了。」
兩名黃巾力士應聲上前,像拖死狗般將哭嚎的劉續拖出正堂。
另一邊的劉忠早已嚇昏過去,也被一併拖走。
堂內重歸寂靜。
張梁收刀入鞘,余怒未消:
「兄長,這些劉姓宗室,沒一個好東西!」
「要是想抓人質,這天下劉姓宗親得有二三十萬之多。」
「我們不差一個安平王,把他殺了,省的浪費糧食。」
張角走回蒲團前,卻不坐下。
他仰頭望著堂上懸掛的黃天當立的匾額。
「梁弟。」良久,他緩緩開口。
「你猜,我們之前為何要抓這兩個王?」
「自然是要挾朝廷!」張梁不假思索。
「有他們在手,官軍投鼠忌器,不敢強攻。」
「那現在呢?」張角轉身,目光如古井深潭。
「盧植圍城半月,可曾因二王在手,而退兵半步?」
張梁語塞。
「不會的。」張角踱步到堂門前,望著院中沉沉暮色。
「在劉大眼裡,宗室王爺的命,不比草芥貴重多少。真到了緊要關頭,說棄也就棄了。」
「黨人原本承諾,起兵後就向雒陽進攻,把這二王交給我們當人質。」
張角忽然提高聲音,抬頭像是在質問看不見的誰:
「你們承諾的援軍呢?」
聲音在空蕩的庭院中迴蕩,驚起簷下棲鳥。
「說好了,就算劉宏解除黨錮,你們也不會背棄太平道!人呢?你們的私兵部曲呢?你們藏在各郡的甲冑弩機呢?都去哪了?」
張梁看著兄長的背影,尋常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筋肉微微抽搐,眼中血絲如蛛網蔓延。
「在哪?」張角猛然轉身,道袍袖口灌風,獵獵作響。
「告訴我——在哪?!」
張梁從未見過兄長如此失態。
在他記憶中,兄長永遠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大賢良師,是能以一己之力掀起滔天巨浪的弄潮兒。
可此刻……張角已經成了棋盤上的棄子。
沒有黨人造勢,兩王對於太平道而言,完全成了累贅。
太平道的教義本來就夠混亂了,原本是大賢良師輔漢,最後變成了天公滅漢。
如果挾持兩個諸侯王,又再度自稱輔佐帝王的大賢良師……那教義都亂麻了,人心得散完。
這些王爺還是落在士林手裡才有價值。
士林可以宣傳,劉宏不是河間王后人,是她母親跟外人私通亂倫生的,如此就能製造輿論潑髒水。
扶持諸侯王入京,就會變成掃除奸惡,扶持正統。
黃巾軍如今已經被漢庭定性為賊,朝野上下都在討賊,賊人扶持劉姓諸侯王,還能獲得誰的支持呢?
整個社會輿論已經變化了。
現在朝廷和黨人一致對外討賊,至少表面如此,黃巾軍成為了士人階級打擊的對象,張角沒法控制輿論,你說漢靈帝非漢家血脈,那說給誰聽呢?
黃巾軍被漢軍圍困在城裡,沒人在乎哪個皇帝該繼承大統,張角挾持二王,說破天了,現在也沒價值。
沒有士人階級支持,張角帶著一群不事生產,吃不飽飯的流民武裝,什麼事兒也做不到。
地方官府和豪強不再支持,廣大的農民百姓被黃巾軍搶麻了,百姓希望漢軍來冀州早些恢復秩序,恢復生產。
大多冀州數編戶齊民都是有家庭的,有妻兒老小要養活,這是最大的負擔,他們不願意看到戰爭發生。
如果冀州一直作戰,當地百姓就得長期提供漢軍衣食,而且四面戰亂,還不能出去種地,到了冬天儲備糧吃完了就得餓死。
手工業家庭,由於發生戰亂,經營慘澹,隨著戰爭波及糧食漲價,很快就會破產。
真正能在戰爭中獲取利潤的,反而是大地主豪強,可以趁機掠奪活不下去的流民,變為自己的隱戶。
大商人可以抬高物價,賺的盆滿缽滿。
反正黃巾軍也很少打擊豪強,豪強就坐在鄔堡里安心吃飽。
黃巾軍沒得吃,只能四面搶老百姓。
長此以往,黃巾軍就已經被整個社會上下層拋棄了。
沒有加入太平道得底層百姓希望黃巾軍早些覆滅,恢復和平繼續生產養妻兒老小。
豪強和商人階級則希望黃巾軍繼續鬧騰,鬧騰的越大越好,以保證自家發國難財。
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帶著流民突破盧植的封鎖,沿途搶沿途吃,只要撐到太行山,封鎖太行八陘跟漢軍打拉鋸戰就贏了一半。
漢庭面對居高不下的軍費開支,各地豪強瘋狂兼併隱戶,大商人壟斷財貨,朝廷財政收入越來越少。
在這樣的局面下,為了維持穩定,張角就一定能和張燕,以及後來的白波軍各路統帥一樣,被朝廷收編,成為割據軍閥。
只要不鬧事兒,給個編制招安算了,這是張角最好的結局。
所以,這也是張角遲遲不敢扶持劉續當皇帝的原因。
張角需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當不成大漢國師,那就得成為朝廷承認的割據軍閥。
這場戰爭太平道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如果真的舉起了劉續這張牌,那就會徹底得罪劉宏,自時就算黃巾軍跑進太行山,劉宏也不會允許天下有第二個劉姓皇帝存在。
必須掌握能言和的資本,太平道才能平安落地。
劉續就是談判的資本。
於是乎,歷史上,沒多久就會發生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兒。
張角一邊打,一邊跟劉宏交換人質……
這倆被抓的諸侯王,在九月間就會被劉宏贖回去……
張角還在等劉宏的籌碼。
如果劉宏願意開口,放黃巾軍一條生路去真定。
那麼人質就可以還給劉宏,太平道也再度轉為輔漢團隊,不再反漢。
在黃巾軍已經被黨人拋棄的情況下。
張角帶著幾十萬流民想要往北跑那根本就沒有勝算。
跑路上找不到吃的,就會四面搶掠,搶著搶著就會被漢軍逐個擊破。
現在別說一天走十幾里路了,背後有追兵,拖家帶口根本就走不動,只能躲在城裡。
真帶著流民繼續走,就會跟劉備攜民渡江一樣,被騎兵沖的魂兒都找不到在哪。
「得找個機會,跟劉大談判,人我們放回去,但盧植不能阻止我北上。」
「兄長,你糊塗啊。」張梁急躁開口。
「有人質,盧植都打的這麼狠,要是沒了人質?你覺得劉大會遵守信用?」
「你是謀反,是殊死大罪,沒法減刑的!」
「不管怎麼做,我們三兄弟都是死路一條,你明白嗎?」
「可我們已經被黨人拋棄了……」張角嘆息道:「北邊的烏丸兵,西邊的匈奴兵都來了,在平原上,人跑得過馬?」
「就算我們捨棄這些教徒,去了太行山,沒有信徒支持的天公……哈哈哈哈,那些并州渠帥們還會聽我的嗎?」
張梁哀聲道:
「或許……黨人也有難處。盧植盯得緊,他們不敢妄動……」
「不敢?」張角笑了。
「他們有什麼不敢?潁川波才那些甲冑,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南陽倉庫里那些糧草,難道是百姓自願捐給張曼成的?」
他走到香爐前,抓起一把香灰,任其從指縫簌簌落下: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我們太平道,不過是一把刀。他們用這把刀,去砍閹豎,去逼劉大,去爭權奪利。他們根本就沒想推翻漢朝,只是借我們的手,圓他們的謊。
如今刀鈍了,卷刃了,要折了,你說,握刀的人,還會在乎這把刀麼?」
香灰飄散,如同祭奠的紙錢漫天飛舞。
張梁握緊刀柄,指甲陷進掌心:
「那我們就……」
「就怎樣?」張角抬眼,目光如錐。
「衝出城去,和盧植拚命?梁弟,漢軍弓弩齊備,營壘森嚴。我們衝出去,能活幾人?」
「盧植是不想死傷太多人,所以他只圍不攻,希望我們自己投降。」
「然而,教徒們投降或許能活命。」
「一旦開城,我們三兄弟就是死路一條……」
張角頹然坐下,杏黃道袍彎折萎靡,如一朵萎謝的黃花:
「我算錯了。從一開始就算錯了。」
「二弟或許是對的……我們不應該相信那些黨人,一開始就該把府庫里的糧食和兵械發給更多百姓,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反抗朝廷,也許這樣勝算更大。」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已經失去了人心,那些被教徒們搶掠過的人,巴不得盼著我們早點死呢。」
張梁急躁。
「兄長……你不要這樣頹廢,我們沒錯!我們也是為了教徒活命啊!我們哪錯了?」
「這天下,他們搶的,我們搶不得?這是什麼道理?」
「要怪就怪二兄,他公開跟兄長決裂,帶著他的人先走了,要不然我們不至於被困在這……」
「夠了,二弟是對的。」張角苦澀道:「或許,他的信徒能活得比我們這邊的久。」
「老夫本以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是人心所向。」張角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以為漢庭脆弱不堪,振臂一呼,必應者雲集。我以為那些黨人君子,真會有人心系黎庶,願與我們一起,推翻這污濁世道……」
張角慘笑:
「可他們要的,從來不是黃天。他們只是要借黃天之名,行黨爭之實。要借太平道這把刀,去割他們想割的肉。」
「我們對抗不了朝廷的。」
暮色徹底吞沒了庭院。
良久,張梁啞聲道:
「那……現在該怎麼辦?」
張角沒有立即回答。
他重新閉目,手指掐訣,如同往日祈禳時的模樣。可這一次,指尖在微微顫抖。
「等。」最終,張角吐出一個字。
「等什麼?」
「等一個變數,等一個退路。」張角睜開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二弟在下曲陽,宗員的烏桓騎兵應該已經到了。盧植若分兵去圍,廣宗圍城必松。那時……」
他站起身,道袍無風自動:
「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突圍?」
「對。」張角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漳水。
「我軍雖敗,并州黃巾根基尚在。只要我們能與張牛角黃巾會合,憑藉太行之險,尚有可為。」
他轉身,目光灼灼:
「傳令各營:即日起,口糧減半,精料集中供應黃巾力士。多備火把、桐油、乾草。一旦局勢有變,你我便伺機離開……」
「唯!」張梁精神一振,抱拳領命。
「還有。」張角叫住他。
「地牢里那兩個王,好生看著。雖然用處不大……但說不定,自時能跟劉大做這筆交易也說不準。」
「讓盧植給我們備好馬匹,糧食,只要兩匹馬,我們就能走脫。」
「那剩下的這些人……」張梁會意。
張角沒多說,眼神逐漸冰冷:「為了實現大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是天公,我得完成我的使命。」
張梁愕然,隨後默默離開,堂內重歸寂靜。
張角獨自立於地圖前。
窗外,廣宗城的夜晚降臨了。
城頭巡夜的火把如星點明滅,城外漳水、清水、界橋河畔,四面漢軍的營壘篝火連成一片光海,將半個天際映成暗紅。
廣宗這座城,如同汪洋中的孤島。
而張角,這個曾夢想建立黃天樂土的大賢良師,此刻才真正明白:
在這亂世洪流中,誰都不是弄潮兒。
所有人,都只是掙扎求生的溺水者。
區別只在於——
有的人抓住了浮木,被浪花推到頂端。
有的人,則連一根稻草都沒有。
所謂的英雄們,往往會為了一個宏觀的理念,編造一個了不起的話術,慫恿犧牲其他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為了所謂的理想,不惜其他人的性命。
可真到了要為了宏觀敘事,犧牲他們自己利益的時候,那『英雄們』是絕對不願意的。
實際上,歷史上的張角一直在跟漢朝廷談條件。
只不過,張角沒有想到,即便是他願意把劉續放回雒陽,劉宏也絕不會放過太平道。
劉續會死,張角會死,張寶會死,張梁會死。
在河北養蠱,製造出太平道這般龐然大物,最後還差點聯結黨人摧毀了漢朝廷,這屬於劉宏執政生涯中的重大失誤。
黨人,劉宏奈何不了。
張角,劉宏還對付不了嗎?
在黃巾起義之前,靈帝面對過很多場農民起義。
劉宏對起義的態度一直都是,先嚴懲己方貪官污吏,起義者首腦被誅殺就了事了,其餘的百姓從不追究。
就是板楯蠻那樣的持續多年的西南大起義,劉宏怎麼做的?聽人伸冤後,立刻派人整頓吏治,招降安撫。
唯獨太平道,劉宏自始至終就一個態度,必須斬盡殺絕。
死了的張角也得挖出來鞭屍,凡是參與太平道得,勿論男女老少一概殺光。
緣何如此呢?是靈帝突然變得殘忍了嗎?
當然也不是。
因為太平道觸及了靈帝的逆鱗。
皇帝無法接受自己養的人,最後變成了自己的敵人,還想和黨人聯手推翻漢朝。
作為幕後真正的『大賢良師』,靈帝這麼多年,用太平經安撫流民,恢復社會秩序,壓制豪強,整頓吏治的努力一朝灰飛煙滅。
整個朝廷局勢倒轉而下……
他心裡恨,最恨的反而不是黨人,而是張角。
隨著張角開始暗中向漢軍遞信,希望通過劉續這張牌,換來兩軍和平。
靈帝知道,被黨人拋棄的張角快要撐不住了。
劉宏面色冷酷,毫不留情。
「傳檄諸將,所有太平道教徒,務必斬盡殺絕,一個不留,誰敢留情,朕先殺他!」
……
後漢書曰:
中平元年春二月,鉅鹿人張角自稱「黃天」,其部帥有三十六方,皆著黃巾,同日反叛。
安平、甘陵人各執其王以應之。
先是安平王續為張角賊所略,國家贖王得還。
九月,安平王續有罪誅,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