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宣看了李勝一眼，心中暗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試一試便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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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宣拍了一下扶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本使最敬重武藝高強之人。今日既然有緣相見，不知將軍可否讓本使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將軍的手段？」
他轉頭看向身後，目光掃過那幾個頭領。
「本使麾下有幾個健勇，平日極愛武藝，今日正好讓他們向將軍請教請教。不知將軍可否指點一二？」
跟在李勝身後的親衛們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被李勝抬手制止。
李勝沒有立刻應聲，反而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指點不敢當。只是拳腳無眼，李某下手沒個輕重，萬一傷到了使君麾下的諸位兄弟……怕是有些不好看。」
經過了這一小會兒的觀察，他已經確認了，這個闕宣就是一個神棍而已，既無城府，也無果斷，更無智謀。
這次說是會盟，其實就像村中漢子想要爭當老大，比個高低而已。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必要裝什麼了。
闕宣聽出他話中的猶疑，心中越發篤定這莽夫是在虛張聲勢。
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揮。
「無妨！既是切磋，自然難免磕碰。將軍儘管放手施為，本使絕無二話。」
李勝這才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闕宣，落在他身後那幾個沉默不語的漢子身上，語氣不緊不慢。
「既然如此……不知是哪幾位兄弟，想要李某指教？」
闕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抬手往後一招。
那幾名親兵當即起身，大步走到帳中空地上。
一共四人，個個虎背熊腰，膀大腰圓。
為首一人赤著胳膊，面有刀疤，露出虬結的肌肉，另一人鐵塔般的身材，兩隻拳頭猶如銅錘，指節上滿是厚繭；後面兩個雖稍矮些，卻也是肩寬背厚，目光兇狠，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混跡江湖的草莽氣息。
四人往那兒一站，空氣中的光線似乎都暗了幾分。
闕宣指著為首那個刀疤臉，笑容玩味。
「便讓他先向將軍請教吧。劉二，好好請教李將軍，莫要失了禮數。」
那劉二抱拳一禮，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請將軍賜教。」
李勝卻擺了擺手。
「不必一個一個來。」
「他們一起上吧。」
帳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起上？
闕宣身後的四個親衛對視一眼，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湧上了怒意。
他們齊齊冷哼一聲，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李勝卻沒急著起身。
他慢悠悠地看向闕宣，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
「使者，李某再說一遍，拳腳無眼。這四位兄弟看著都是好漢，若是一起上，我怕收不住手，真傷著了，反倒傷了咱們兩家的和氣。」
闕宣嘴角一抽，心中暗罵。
裝什麼裝，方才你說「一起上」的時候可沒見半點猶豫。但面上仍掛著笑，擺了擺手。
「將軍多慮了。既是切磋，自當全力以赴。他們若被將軍傷了，那是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李勝這才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被說服了一般。他解下腰間的佩刀遞給親衛，又脫下頭盔放在一邊，站起身走到帳中空地上。
「那便請吧。」
四個親衛互相看了一眼，劉二低喝一聲。
「上！」
話音未落，四人齊齊撲了上來。
那鐵塔般的壯漢正面衝撞，雙拳如錘，照著李勝胸口砸來；劉二從左側滑步，一記鞭腿掃向李勝膝彎；右側那個矮壯的漢子彎腰抱腿；身後那一個則跳起來，雙臂張開，想從後面鎖住李勝的脖頸。
四人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操練，一出手便是殺招。
李勝眼神一凜。
他右腳猛地跺地，身子微微一沉，避開了正面那兩拳的同時，左手往後一探，精準地抓住了身後跳起那人的腰帶，借著對方前撲的力道往前一帶，那人整個人從李勝頭頂飛了過去，重重摔在帳門邊。
緊接著，李勝右肘下沉，砸在右側抱腿那人的後背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正面那鐵塔壯漢第二拳已經砸到面門。李勝不閃不避，左手抬起，五指張開，硬生生接住了那隻鐵錘般的拳頭。
「啪」的一聲，拳掌相交。
壯漢只覺得拳頭像是砸進了一道鐵箍里，進不得，退不得，整條手臂都麻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李勝握著他的拳頭，側身一帶，那壯漢踉蹌著撞向左側的劉二。劉二正踢出一腳，來不及收勢，一腳踹在壯漢的腰上，兩人滾作一團。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四人全部倒地。
現場一片死寂。
闕宣麾下的親衛張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四個親衛掙扎著爬起來，不是痛得輕哼，就是齜牙咧嘴，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前。
「這……這怎麼可能……」
「四個頭領……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那人還是人嗎？」
竊竊私語在信眾中蔓延開來，聲音里滿是驚駭。
李勝的手下們則齊刷刷地挺起了胸膛，眼中滿是崇敬與自豪。
有人率先喊了一聲。
「將軍威武！」
於是，百人齊聲高呼。
「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三聲高呼，聲震四野。
闕宣坐在帳中，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斤黃連。
怎麼會這樣……
他精心營造一切，全被這四個人倒地的畫面，沖得七零八落。
就連手下那些信眾看李勝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敵視，變成了敬畏。
東漢的百姓們既是迷信，又是世俗的。
儘管他們迷信闕宣這個天神使者，但絲毫也不妨礙他們崇拜李勝這樣武力絕倫的英雄。
他們看著這位將軍，沒想到他身量不大，卻如此厲害。
以他的大力，恐怕能夠降伏虎豹吧？
李勝接過親衛遞過來的布巾擦了擦手，然後看向闕宣，語氣依舊平靜。
「使者，還要繼續指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