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好奇害死貓

  宗承先這一番試探,簡直堪稱耗子舔貓B沒事找刺激。

  平心而論,他親眼反覆確認過那黑金檀木手串的質地、紋理、包漿乃至獨屬於皇家御物的隱性標識後,他對簡北「聖使」身份的真偽其實已無太大疑慮。

  要知道,那手串乃是文德皇帝貼身之物,選料乃千年黑金檀木心,製作工藝更是匯聚了宮廷頂尖匠人數年心血,每一道紋理都暗合天道。

  尤其是那看似烏沉沉、毫不起眼的珠子,若置於陽光下細觀,珠內竟有天然形成的、若隱若現的雲霧龍紋流轉不息,此等神乎其技、蘊含帝威的寶物,絕非尋常仿造能及。

  至於簡北是否繼承了李神仙的聖使之位,宗承先心中也基本有了定論。

  他此刻冒險啟用子蠱,核心目的只有一個:他要試探簡北體內是否真的活著那隻傳說中的蠱王。

  因為,他深知苗疆牽機蠱王那令人膽寒的特性。

  此蠱一生,只認一主。

  它與宿主心神相連,血脈相融,乃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之契。

  宿主生,則蠱王存;宿主亡,則蠱王必隨之灰飛煙滅,絕無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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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宗承先心底那絲揮之不去、最終驅使他作死的最大原因。

  簡北方才明明說李顯忠已經死了,若李神仙真的死了那麼與他性命相連的蠱王怎麼可能還活著?

  蠱王一死,所有與之相連的子蠱,必定會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失去所有活性,甚至可能反噬宿主。

  可他體內的子蠱,先前分明沉寂如死水,毫無異狀,這完全不符合蠱王已死的徵兆。

  除非蠱王沒死,或者它換了新主。

  他也曾聽聞過苗疆深處流傳的秘聞:蠱王並非完全不能易主,但條件苛刻到逆天。唯有當新的宿主環境體質、精元、生命等,與蠱王的前任宿主要求達到完美的契合,甚至比原宿主的環境更優越、更舒適、更能滋養蠱王時,它才可能放棄與原主的共生契約,強行剝離存活下來,並選擇依附新主。

  但此等案例,千百年難遇其一,近乎傳說。

  宗承先抱著「萬一呢」的心態發動了這次的試探。

  結果不試還好,這一試,惹得蠱王躁動,險些要了他的命。

  癱軟在地的宗承先,內心有苦說不出,「他娘的,老夫這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啊,瞎幾把試探什麼啊,差點把老命搭上。」

  劫後餘生的宗承先,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

  他甚至不敢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塵,只是微微佝僂著腰,垂手肅立在一旁,望向簡北的眼神中,那份先前的恭敬之中,已悄然混入了一縷恐懼。

  此刻,宗承先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地捏在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中,只要簡北一個念頭,甚至無需動手,只需心念微動,催動那至高無上的蠱王。

  他宗承先便會立刻肝腸寸斷死的會很慘。

  不過他也知道簡北心性純良,絕非濫殺嗜血之輩。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和自己的寶貝孫女廟廟關係匪淺。

  一想到那個古靈精怪、明艷動人的孫女廟廟,宗承先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若是能將廟廟許配給這小子,一旦簡北成了他宗承先的孫女婿,那便是親上加親,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自己人了。

  有著這層血脈姻親的關係在,他簡北總不好意思對自己下死手吧?

  而且廟廟那丫頭,一顆心八成早就拴在這臭小子身上了。

  這簡直是兩全其美,既遂了孫女的心愿,又給自己上了雙保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小子已經娶了葉家那個丫頭為妻。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間,三妻四妾尋常事耳。

  古來王侯將相,哪個不是妻妾成群?這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氣象。

  廟廟給簡北做個側室,那也是綽綽有餘算不得委屈。

  嗯,關鍵在於如何促成此事,既要顯得自然,不能太刻意,免得被這小子瞧出端倪,反而心生牴觸。

  還得找個機會探探廟廟那丫頭的心意,不,那丫頭的心意還用探?就差寫在臉上了,關鍵是得讓這臭小子開竅。

  宗承先低垂著眼瞼,看似恭敬地侍立一旁,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眼底深處同時也閃過一抹精芒,他心中的小算盤打的噼里啪啦響。

  不過,這就不是簡北所能知道的了。

  簡北心神沉入丹田,「看」著那張縱橫交錯絲線交織而成的蛛網,內心久久無法平息。

  這張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潛伏在朝堂、江湖、市井、甚至深宮角落的文德舊臣。

  這該是怎樣一張恐怖的關係網?李神仙爺爺竟然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超級大禮包啊!

  唯一可惜的事,目前能明確對應上「主人」的絲線,只有宗承先那黯淡下去的一根。

  剩下的那些絲線,它們背後究竟連線著誰?

  是朝中某位位高權重、卻韜光養晦的閣老?

  是戍守邊關、手握重兵的將領?

  是富甲一方、掌控財脈的巨賈?

  還是隱匿於市井、身懷絕技的奇人異士?

  不知道,統統不知道。

  簡北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頗有一種手握億萬財富金鑰,卻不知金庫大門的茫然與無措感。

  難道要坐擁寶山空手回?可總不能挨個去「試」吧?

  簡北心中暗自鬱悶,李神仙爺爺,究竟是怎樣掌控這一切的?

  他又是如何,在這張龐大的蛛網中,準確地辨識出每一條絲線對應的那個人?

  是憑藉超乎想像的記憶力?還是擁有某種獨特的法門?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簡北的好奇心發作,他嘗試調動丹田內的暖流,將其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溪流,朝著整張龐大蛛網籠罩了過去。

  原本沉寂的蛛網,如同被微風拂過,微微搖曳了一下,並沒有任何絲線亮起的現象發生。

  簡北眉頭微蹙,立刻調整策略。

  他將暖流收斂凝聚,朝著代表宗承先的絲線相鄰的那條衝去。

  剎那間,絲線猛地亮了起來,然而持續了僅僅數息時間,便又復歸於黯淡沉寂。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一直盤踞在蛛網中心的蠱王,身軀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原本舒展如八爪魚般的詭異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收縮,轉瞬之間,竟收縮成了一顆僅有鴿卵大小的圓球狀。

  這詭異的變化發生得太快,簡北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更恐怖的事情緊隨其後,簡北只覺得整個丹田氣海瞬間化為一片混沌風暴,流轉於四肢百骸的暖流,瘋狂地朝著那顆懸浮在蛛網核心的球體洶湧灌注而去。

  僅僅是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簡北體內充盈的暖流,竟被抽取一空涓滴不剩。

  隨著暖流消失,簡北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瘋狂湧出,他只覺得腦袋嗡了一聲,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大梁帝國最大商號『十三行』的東家——林如晦,突然心絞痛發作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