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秘密通道的事情,簡北可不想讓別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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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簡北紅著老臉尷尬地懇求:「雪竹妹妹,至於我怎麼來到這裡的,你不要問,也不要跟外人說。日後,我自會向你解釋。」
看著簡北嚴肅又帶點窘迫的神色,吳雪竹心裡開心起來,這個『秘密』是獨屬於她和簡哥哥的,當然不能對外人提及。
她用力點點頭,臉頰緋紅,小聲地保證:「簡哥哥不讓說,我......肯定不說!」
得到她的保證,簡北鬆了口氣。
這裡四周群山環繞,林木茂密,藉著月光能看到遠處隱約有建築的輪廓,顯得格外幽靜。
「對了,雪竹妹妹,這裡是什麼地方?」
聽到簡北問起地點,吳雪竹的情緒似乎低落了些,她環顧了下四周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山巒,輕聲解釋道:「這裡是傲峰山的後山,前些日子京城和周邊爆發了嚴重的疫病,死了好多人,陛下憂心忡忡,就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宮裡的各位妃嬪、公主們都移駕來這皇家別苑暫住,避免疫病浸染。」
「傲峰山?」
簡北聞言猛地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天下第一書院——寒林書院的所在地?」
他對這座極富盛名的書院早有耳聞,據說其藏書閣珍藏著無數孤本秘籍,一直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聖地,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之下,竟然來了這裡。
倏地,他內心一個極其八卦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山巒深處那皇家別苑的方向,「皇后娘娘也在這裡。
就是不知道那位武德皇后和她傳聞中的那位舊日老情人韓七公,有沒有再續前緣?」
月光如水,映照著吳雪竹眼中複雜難言的情愫。
吳雪竹深深凝視了簡北一眼,那雙剪水雙瞳里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舍、幾許慌亂,還有未散的羞澀。
她貝齒輕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蚋:「簡哥哥,我不能再和你說了,我要走了。」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輕吐出一句話:「我會好好的,你保重。」
話音未落,她便彷佛受驚的蝶兒一般,飛快地低下頭,藉著轉身的動作掩住燒得滾燙的臉頰。
不等簡北回應,她步履略顯倉皇幾步便奔至轟鳴的瀑布水簾之後。
一道優美而流暢的身影,破開激盪的水花,輕盈地投入幽暗的潭水之下,只留下一圈迅速擴散的漣漪。
岸上,侍女的呼喚聲越發焦灼,幾乎帶上了哭腔。
距離岸邊不遠的水面,被猛地破開。
月光下,一顆濕漉漉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烏黑如墨的長髮緊貼著臉頰和肩頸,水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微嘟的唇瓣顆顆滾落,在月色下折射出晶瑩的光芒。
吳雪竹伸手隨意地將幾縷黏在眼前的髮絲撩到耳後,露出一雙明亮靈動、帶著幾分少女嬌嗔的眼眸。
她紅唇微啟,帶著明顯不耐煩卻又隱含一絲得意的嗓音:「哎呀!吵吵嚷嚷什麼呀!耳朵都要被你們喊聾了!」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小女兒的蠻橫,「不就多閉氣了會兒嘛!瞧瞧你們一個個的,大驚小怪,急什麼急嘛!難不成怕我被這小小水潭吃了?」
岸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宮女都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貼身伺候吳雪竹的宮女晴紅姑娘,此刻臉上堆滿了如釋重負和討好的笑容,連忙上前一步:「哎呀呀,奴婢剛才就跟她們說來著!」
她拍著胸脯,語氣誇張,「咱們郡主是什麼人物?那是在萬里長江的驚濤駭浪里都如履平地的女中豪傑,這方小小的寒潭,可不就跟您自家後院的小水池一樣嘛!」
說到此處,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的言辭太過隨意放肆,竟將皇家御苑比作「後院小水池」。
頓時嚇得臉色一白,慌忙抬手輕輕扇了自己嘴巴幾下,發出「呸呸呸」的聲音,連連躬身告罪:「哎呀喲,瞧奴婢這張破嘴,該死該死,言語無狀了,該打,該打。」
她偷眼看著吳雪竹的臉色,見她並無慍怒,只是帶著點嗔怪地睨著自己,這才放下心來,諂笑著趕緊補了一句:「奴婢們就是瞎操心,只要郡主您鳳體無恙,平平安安的,那奴婢們這顆懸著的心吶,就放回肚子裡啦。」
水聲輕響,吳雪竹踩著水底的卵石,濕漉漉地從潭邊淺水處站起身來。
月光傾瀉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無瑕的曲線,瑩潤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清輝下泛著柔膩而誘人的光澤,水珠滾動,更添幾分動人心魄的魅惑。
她伸出一隻纖細雪白、如同嫩藕般的玉臂,慵懶隨意地搭在岸邊濕滑的岩石上,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嬌矜,眼波流轉,掃了一眼岸上的侍女。
「還愣著做什麼?一個個傻站著當木頭樁子吶?還不快些拉本郡主上岸?」
被點到名的晴紅,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慌忙小跑上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吳雪竹遞來的手臂。
入手一片冰涼滑膩,晴紅使出全身力氣將自家主子從水中攙扶出來。
吳雪竹赤足踏上微涼的草地,月光彷佛格外偏愛她,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
她並未立刻轉身,而是微微側首,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潭面,投向遠處那轟鳴不止的瀑布水簾。
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狡黠的淺笑,在她嫣紅的唇邊倏然漾開,隨即隱沒無蹤。
幾個訓練有素的侍女早已捧著乾燥柔軟的細棉布巾圍了上來,低眉順眼動作輕柔地為郡主擦拭身上的水珠。
接著,是輕柔地披上裡衣,再是繁瑣地系上襦裙的絲絛……
晴紅作為貼身大宮女,她一直攙扶著吳雪竹的手臂,待衣物穿戴完畢,方才小心地扶著郡主踏上回程。
然而剛一邁步,晴紅敏銳而關切的目光便捕捉到了異樣。
郡主平日裡行走如風、儀態萬方,此刻那看似正常的步伐間,卻有些不對頭。
尤其是左腳落地時,她清晰地感覺到手臂傳來的支撐力微微加重,郡主那原本舒展的黛眉,每走一步便會幾不可察地輕蹙一下,彷佛在隱忍著什麼不適。
「咦?」晴紅心頭猛地一跳,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郡主下水前還好好的,怎會……?
無數個疑問瞬間在她腦中閃過,她目光忍不住偷偷瞄向郡主的側臉。
郡主黛眉輕蹙,可是面上卻是欣喜之色,嘴角掛著一絲小得意的、開心的笑意。
晴紅表示看不懂,為什麼呢?
......
瀑布之後,幽暗的水簾陰影里。
簡北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壁,屏息凝神,透過水幕的縫隙看著那道在侍女簇擁下漸行漸遠的倩影。
他眼前又浮現出吳雪竹在穿衣時,非但沒有背對瀑布遮掩,反而似是無意、又似刻意地微微揚起天鵝般的頸項,挺直纖細的腰背,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讓玲瓏起伏的身段在月光下展露無遺……
簡北心中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焰瞬間竄起,燒得他臉頰發燙,喉頭髮緊。
他沒來由地一陣『惱火』,內心瘋狂吐槽:「這妮子,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哥們在後面看著,還故意擺出那副姿態昂首挺胸地展示。
沒想到,平時看著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兒似的,這撩撥起人來真是要老命了,簡直就是一隻無法無天的瘋狂小野貓。」
他恨恨地盯著那消失在林間小徑盡頭的身影,鬱悶得幾乎想捶牆。
這滋味憋屈、燥熱、又帶著點狼狽,總之複雜極了。
「哼,小野貓是吧?誘惑是吧?等有機會了,一定好好收拾你。」
簡北鬱悶地低頭看了一下,苦笑一聲,然後一頭扎進冰涼的潭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