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竹那狂野的吻,簡直就如同天雷勾地火,徹底點燃了簡北內心壓抑的火焰,簡北情難自禁地低吼一聲,俯身重重壓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帶著明顯焦慮的呼喚,穿透了轟鳴的瀑布水聲,傳了過來。
「郡主!您還好嗎?」
緊接著,更多的呼喚聲此起彼伏。
「竹郡主,您這閉氣的功夫當真了得,奴婢們五體投地,快快上來吧,水寒莫要傷了身子。」
「郡主,您莫要嚇唬奴婢們啊!快應一聲,快上來啊!」
岸上侍女的呼喚,一聲緊似一聲。意亂情迷的吳雪竹,身子顫抖了一下,大腦很快清醒了過來。
身份!地位!清譽!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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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情動剎那間煙消雲散,內心中一聲驚呼:「天啊,我在做什麼?」
就在這最關鍵時刻,簡北體內一股暖流升起,遊走在四肢百骸,內心的不安躁動瞬間退卻,隨之大腦也清醒了過來。
簡北看著眼淚汪汪、疼得皺著眉頭的吳雪竹。
簡北老臉一紅,內心愧疚不已,「我這是在做什麼?」
簡北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吳雪竹,而這個時候吳雪竹驚慌失措中猛地一記蹬踹!
「噗通」一聲,伴隨著一陣碎石滾落的嘈雜嘩啦聲,簡北直接被踹進了瀑布下的水潭裡。
驚魂未定的吳雪竹只覺得身上的重量和灼熱瞬間消失,她撐起上半身卻只看到,簡北如同斷線的風箏,在踉蹌後退中一腳踏空跌落水潭的身影。
簡北落水的水花以及水聲,隨即便被轟鳴的瀑布水流遮擋,彷佛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似的。
世界,彷佛在這一刻安靜了,岸上侍女的呼喚依舊焦急,水瀑依舊轟鳴。
草地上的吳雪竹,呆呆地、渾身冰冷地癱坐在原地,維持著半撐身體的姿勢,目光死死盯著那吞噬了簡北身影的、翻滾著白沫的幽深潭水。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懷中,彷佛還印刻著他強行禁錮的力道。
方才那肌膚相貼的滾燙、唇齒交纏的悸動、甚至是他霸道禁錮的力道……
這些本該讓她羞憤欲絕的觸碰,此刻竟詭異地在她心中泛起一絲回味的感覺。
忽然,她一下子慌亂了起來:「簡哥哥!!」
她從冰冷的草地上彈起,那張羞紅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雙眸之中,驚恐莫名。
一想到被自己踹下瀑布陷入旋渦的簡北,吳雪竹再顧不得其他。
什麼郡主儀態、什麼男女大防、什麼赤身露體。在「他可能因她而死」這個念頭面前,統統拋卻腦後。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轟鳴的瀑布邊緣,她毫不猶豫地探身,目光焦急地掃視著下方翻滾著白沫、深不見底的潭水落口,纖腰微弓,雙腿蓄力。
她竟想要跳下去。跳進漩渦中去救簡北。
忽然,一道矯健的身影,猛地破開瀑布下方洶湧翻滾的水花,裹挾著飛濺的水花,從幽暗的潭水中沖天而起。
月光映照下,那身影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賁張,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胸膛和脊背滾落,看上去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看到這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穩穩落在離她不遠的岸上,吳雪竹緊繃的心弦鬆弛了下來。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嗚……」
積蓄在眼眶裡許久的滾燙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再也無法抑制,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甚至忘了自己衣不蔽體,忘了方才的羞憤,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個濕漉漉的身影。
簡北甩了甩頭上的水珠。他抬頭,正好對上吳雪竹那雙淚眼朦朧的眸子。
尷尬瞬間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卻又強行忍住,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無比的笑容。
「咳咳,雪竹妹妹好腿法,這一腳蹬得那是相當的漂亮,穩准狠乾淨利索。」
他乾巴巴地豎起大拇指,目光卻心虛地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不過卻也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她那雙在月華下顯得格外勻稱修長、滾圓健碩、還帶著水光潤澤的小腿。
正是這雙美腿剛才給了他一記『兔子蹬鷹』。
「……」
吳雪竹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評價噎住了。
淚珠還掛在睫毛上,臉頰飛起兩抹紅霞。
她狠狠咬著嘴唇,思慮了一下,打破尷尬道:「你怎麼在這裡?」
簡北一愣,連忙收回黏在人家小腿上的視線,努力擺出最無辜、最誠懇的表情,舉起雙手,飛快地解釋:「誤會,天大的誤會,雪竹妹妹你聽我說。
我真是無意中路過的,對天發誓,我要是存心偷看你沐浴,就讓我……讓我再淹十次八次,被水泡成浮屍,真的,我……」
他搜腸刮肚想著更狠毒的誓言,語無倫次,急得額頭又冒出一層冷汗。
然而,他後面賭咒發誓的話還沒說完。
「我信。」吳雪竹抹了一把眼淚,仰著小臉俏生生地柔聲道。
簡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所有動作和話語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吳雪竹那雙淚痕未乾的眸子。
「啊?」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說,腦子被水泡壞了?
「你說啥?」
吳雪竹避開他那灼人的、滿是驚愕的目光,微微側過臉,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柔和卻篤定:「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
這下輪到簡北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妮子被水嗆壞腦子了?這就……信了?
怎麼這麼好說話?
他看著月光下那張淚痕斑駁的絕美側臉,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雪竹妹妹,他完全看不懂了。
倏地,外面侍女焦急的呼喚聲又傳來:「郡主,你快上來啊!不要嚇奴婢啊!」
時間有限,簡北決定長話短說:「雪竹妹妹,今天的事兒有時間了我再跟你說。
你先回去,莫要讓外面的人等得太焦急!」
「嗯,我聽你的,簡哥哥!」說著,吳雪竹抬腿就要走,可是剛邁步,她嬌軀一晃,痛得幾乎站立不穩,貝齒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沒讓痛呼逸出。
「你怎麼了?沒事吧?」簡北一個箭步來到她的面前攙扶住她的粉臂。
吳雪竹丟給簡北一個大大的衛生眼,眼神里滿是幽怨之色:「都是你的錯......」
簡北瞬間秒懂,老臉一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心中卻也尷尬的自嘲:「好吧,都是我的錯,月亮惹的禍......」
與此同時,一個別樣的念頭升起:「先入先得,雖然沒有後續的動作,但是這也算是占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