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竹,這位自幼便在長江中戲水弄潮的水師提督之女,八歲稚齡便能橫渡天塹的弄濤好手。
此刻,竟在這方不過十餘丈寬的幽僻寒潭裡,遭遇了性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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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就好比翱翔九天的雄鷹折翼於矮牆,搏擊風浪的蛟龍困死於淺灘。
真真應了那句老話——終日打雁,終被雁啄了眼!
闖過了大江大河的驚濤駭浪,卻萬萬沒想到,竟在這平靜無波、清澈見底的「小陰溝」里翻了船。
這般離奇且不合常理的變故,誰能預料?
岸上,隨侍的宮女們對此毫不知情,心中甚至一片篤定安然。
她們深知自家郡主的水性,那可是在萬里長江的湍流中都如履平地的女中豪傑。
況且,郡主此番夤夜來此寒潭沐浴,乃是得了太后娘娘親口允準的恩典。
若非如此,深宮貴眷,金枝玉葉,豈能輕易離宮到這荒僻野外來?
正因心懷這份底氣與「奉旨」的安然,宮女們只是遠遠地侍立在潭邊樹影之下,恪守著「郡主吩咐不許打擾」的命令。
她們的目光偶爾掠過月光下平靜的潭面。
方才郡主一個漂亮的猛子扎入水中,姿態舒展如游魚,之後水面便恢復了寧靜,只有瀑布衝擊的轟鳴和水波微微蕩漾的漣漪。
「郡主潛水的功夫愈發精進了呢!」一名宮女低聲讚嘆,語氣輕鬆。
「是呀,這都下去好一會兒了,憋氣的功夫當真厲害!」另一人也笑著附和,眼中毫無憂色。
在她們看來,這簡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此處早已被提前仔細勘察過:潭水清澈澄淨,站在岸邊甚至能清晰看見深處的卵石和水草,絕無纏人的水藻或暗流。
更無任何兇猛水族:這小潭平靜得如同鑲嵌在山間的碧玉,安全無害。
對於自家郡主這等在長江大風大浪里都能閒庭信步的人物而言,在這方平靜無波、清澈見底、不過十數丈方圓的小水潭裡潛個泳?那簡直比在府中用花瓣浴桶沐浴還要輕鬆自在。
「這等小場面,對郡主來說,還不是閉著眼都能玩轉的小菜一碟?」這個潛意識裡的先入為主,徹底麻痺了所有人的警覺神經。
她們哪裡想得到,水下並非郡主在悠閒展示泳技,而是在慌亂中引發腿抽筋,進而導致嗆水,正在水下苦苦掙扎呢。
吳雪竹拼了命地試圖讓自己的身子在水中浮起來,可是哪裡有那麼容易?
求生的本能讓她在水中瘋狂地蹬踹、抓撓,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就在她的視野即將被無邊黑暗徹底吞噬之際,簡北動了,如同蓄勢已久的箭魚,在水中劃出一道迅疾的白線,朝她沖了過來。
下一秒,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猛地抓住了她胡亂揮舞的手腕。
吳雪竹絕望地心底升起一絲微光,她本能地伸出雙臂死死摟住簡北的脖頸,雙腿更是本能地纏繞上他的腰身。
八爪魚般的纏繞,比之前那次更緊,整個人直接掛在了簡北身上。
「唔!」
簡北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嘴角一串氣泡冒出。
他本想拉著她直接上浮,但此刻兩個人的重量,加上吳雪竹這種毫無章法、糾纏死鎖的懸掛,簡直如同在身上捆了一塊巨石。
他奮力向上蹬水的力量被這沉重的拖累瞬間抵消,剛上升不到半尺,身體便猛地一沉,被這狠狠拽回了更深的水域。
「日,真要命,你摟這麼緊要勒死老子啊?手腳都被你捆住了,怎麼帶你上去?」
他嘗試扭動身體,想把吳雪竹的手臂掰開一點,但她抱得死緊,力量大得驚人,怎麼都甩不掉。
更要命的是,懷裡的吳雪竹似乎到了極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纏繞的力道微微鬆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劇烈的嗆水反應。
她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更多的氣泡混雜著潭水瘋狂湧出,眼神渙散加劇,身體軟下去的跡象無比明顯。
這是重度缺氧昏迷的前兆!
來不及了,不能再猶豫了!
簡北猛地收緊環住吳雪竹腰肢的手臂,同時毫不猶豫地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緊緊覆蓋住她因嗆水而微張的、冰涼的唇瓣。
突如其來的柔軟的觸感讓瀕死的吳雪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哼。
簡北摒除一切雜念,鼓動丹田,將一股精純溫熱的、飽含氧氣的氣息,強行渡了過去。
氣流入體的瞬間,吳雪竹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注入了一縷生機。
她那原本因缺氧而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在求生本能下,貪婪地、主動地、更深地吮吸著這救命的源泉。
就連那原本纏繞得死緊的四肢,也因為這股「生命之息」的注入而稍微放鬆了一絲禁錮。
一口氣渡完,簡北沒有絲毫停頓。
他果斷放棄了繼續上浮的念頭,眼角的餘光看向了那轟鳴的瀑布之後,幽暗的通道入口。
巨大的瀑布水幕是最好的天然屏障,能完美隔絕岸上所有視線。
外面那些侍女,絕對看不到瀑布後面的絲毫動靜。
若是此刻貿然浮上水面,但凡被侍女看到,他和吳雪竹都完蛋了。
試想,一個是身份不明、渾身赤裸的男人『挾持』郡主?很大的可能會被侍衛直接射殺滅口。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是沒被射殺,可是他和吳雪竹目前『坦誠相待』的一幕,被那麼多人看到,吳雪竹的清白名聲也完了。
對一個女子而言,『清譽』是比溺斃更可怕的毀滅。
簡北趁著吳雪竹因獲得氣息而短暫順從的間隙,調整姿勢,一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腹固定,另一隻手配合雙腿,爆發出全部力量,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瀑布水幕的方向,奮力潛游而去。
墨綠的潭水被攪動,兩人糾纏的身影划過幽暗的水底,沖向瀑布方向。
簡北抱著吳雪竹猛地沖向瀑布,巨大的水流衝擊力砸在背上,他卻咬牙硬扛,藉著沖勢,腳下在濕滑的岸邊岩石上猛地一蹬,隨著腰腹力量爆發,抱著濕漉漉、冰冷滑膩的嬌軀,一個箭步便穩穩地踏上了瀑布後面的空間。
雙腳站在被水汽浸潤得鬆軟潮濕的草地上,簡北知道安全了,至少暫時避開了岸上那些要命的目光。
沒有絲毫停頓,他迅速將吳雪竹仰面平放在柔軟的草地上。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濕透的青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和頸間,平日裡矜貴清冷的郡主,此刻像是一個熟睡中的嬰孩。
她的胸脯毫無起伏,嘴唇泛著青紫色,生命體徵微弱得幾乎消失。
「該死!」簡北不顧其他,所有雜念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救人!刻不容緩!
他單膝跪地,沒有絲毫猶豫,那雙沾著污泥的大手,直接按壓在了吳雪竹身上。
饒是簡北此刻心無旁騖,這毫無隔閡的親密接觸,也讓他指尖和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感順著掌心竄向四肢百骸。
「冷靜!救人為先!」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驅散了那剎那的悸動。
摒棄一切雜念!
專注於節奏!
專注於力度!
一下……兩下……三下……
他嚴格按照記憶中的溺水急救法,手臂繃直,身體前傾,用整個上半身的力量按壓著吳雪竹的心臟位置。
每一次按壓都深及胸廓,旨在強行擠壓心臟,推動停滯的血液迴圈。
三十次標準按壓後,簡北迅速俯下身,一手捏住吳雪竹精緻的下巴,微微抬起,暢通氣道,另一隻手則捏緊了她挺翹的瓊鼻。
沒有任何遲疑,他將自己灼熱的嘴唇,覆蓋上了吳雪竹那柔軟的唇瓣。
接觸的瞬間,她的唇柔柔的、肉肉的帶著一絲細膩,仿若嬌嫩的花瓣幽香暗度。
即便是在這生死關頭,依舊有一縷極其細微、似蘭非麝的獨特馨香,混雜著潭水的清冽氣息,悄然鑽入簡北的鼻腔
這滋味,竟讓人心神為之一盪,回味悠長……
簡北喉結滾動,壓下這不合時宜的悸動,屏除所有感官干擾,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再用力、平緩地將一股飽含生命氣息的氣流,堅定地渡入了吳雪竹緊閉的口中。
氣流入體,他清晰地看到吳雪竹的胸口隨著他的吹氣而微微鼓起。
吹畢,立刻鬆開捏鼻的手,抬起頭,讓她的胸腔自行回縮排氣。
如此迴圈,按壓,三十次,渡氣,兩次,重複再重複。
時間在一次次按壓與渡氣中流逝,月光下,瀑布轟鳴的背景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按壓的聲音。
吳雪竹悠悠醒來,她緩緩地開啟了眼縫。
水汽迷濛的眸子,在短暫的失焦和渙散之後,終於緩緩凝聚。
視線,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張日思夜想了許久的年輕臉龐。
吳雪竹心中猛地一顫,
簡哥哥?真的是他。那個悄然闖入心扉讓她魂牽夢縈了無數個日夜的簡哥哥?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
這,也太羞人了吧?
自己此刻寸縷未著、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而他竟然也是赤身露體。
精壯的身軀上水珠滾落,在月光下泛著充滿力量感的光澤。
剛才昏迷前那些模糊的、令人心悸的「按壓」和「渡氣」觸感瞬間湧入腦海。
那種被大手反覆按壓敏感部位的羞恥,那種唇瓣相接、氣息交融的羞澀,一下子湧上心頭。
很顯然,她儘管對後世的急救知識不甚了解,但是她也能猜測得出來,簡北就是靠著這種方式,把她從昏迷中救了過來。
按照急救流程,三十次按壓結束,該進行下一次的人工呼吸了。
幾乎是完全出於肌肉記憶和急救的本能慣性,簡北開始執行「下一個步驟」。
他帶著急促喘息餘溫的嘴唇,在吳雪竹羞澀的偷視下,極其自然地再次覆蓋上了她那柔軟的唇瓣。
雙唇接觸的瞬間,時間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空氣死寂,只剩下瀑布的轟鳴。
吳雪竹整個人徹底石化僵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直勾勾地盯著簡北的臉。
四目相對,近在毫釐。
彼此眼中都只剩下對方的倒影。
簡北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轟鳴聲在顱內迴蕩。
「臥槽!她什麼時候醒的?這妮子怎麼連吭都不吭一聲?」
眼前這景象:自己精赤著上身、雙手還按在人家姑娘赤裸的胸口。最關鍵的是,他的唇已經吻上了人家的唇瓣,還沒來得及吹氣。
而這位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郡主,正瞪著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這簡直是宇宙級、史詩般的社死現場,跳進銀河都洗不清的那種。
更要命的是這個時代,哪有什麼普及的「人工呼吸」、「心肺復甦」概念?
在任何人眼中,他剛才那些「按壓胸口」、「嘴對嘴吹氣」的動作,除了是登徒子趁人之危、喪心病狂的褻瀆和侵犯之外,還能是什麼?
百口莫辯!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他現在就算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這「辣手摧花」的行徑了。
怎麼辦?
解釋?誰能信?誰會信?
就在簡北心亂如麻的時候,唇上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陣溫熱、柔膩的感覺。
「呃?」簡北渾身劇震。
只見身下那雙原本盈滿驚駭羞怒的眸子,此刻竟蒙上了一層近乎狂亂的水霧。
吳雪竹非但沒有如預料中那般狠狠推開他、怒斥他,反而微微仰起頭,那雙飽滿誘人、剛剛被他「急救」過的唇瓣,竟然主動地霸占了他的唇。
緊接著,一道濕滑、柔軟、溫熱的丁香小舌探了過來。
「唔!」
簡北喉嚨里悶哼一聲,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一股如同被高壓電流貫穿全身的極致酥麻感,從糾纏的唇舌間轟然炸開。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他徹底懵了,石化了,靈魂出竅了。
被動承受著那來自吳雪竹生澀、笨拙的親吻,簡北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臥了個大槽!
這還是那個名滿京華、矜持清冷的乖乖女吳雪竹嗎?
這攻城略地、霸道索取的勁兒,比傳說中的、教坊司的女嬌娃還生猛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吳雪竹竟然會這麼瘋狂的主動獻吻?還是帶舌頭的濕吻。
原來乖乖女壓抑久了,一旦爆發起來竟是這般天崩地裂、焚盡一切的瘋狂啊!
要不要繼續?要不要陪她瘋狂一次?
就在這個時候,吳雪竹白嫩的藕臂環上了他的脖子。
簡北的腦子又是嗡了一聲,整個身子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瘋吧,瘋吧,瘋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