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簡北算是徹底開了眼了,無意之中,竟吃了個驚天大瓜。
武德皇后,那位端坐鳳位、母儀天下的女人,在她未出閣、待字閨中的時候竟然與名滿天下、被譽為文壇泰斗的韓七公有過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私情?
「這尼瑪也太令人驚悚了吧?這訊息也太他娘的勁爆了吧?」
這個訊息何止是勁爆?炸裂程度五顆星,足以把整個紫禁城金鑾殿的屋頂都掀翻。
如果這個世界有那種專門挖掘權貴隱私、捕風捉影的『娛樂新聞』的話,估計這則秘聞,絕對能毫無懸念地登上年度最具爆炸性、最顛覆三觀的勁爆頭條。
然而,最讓簡北感到脊背發涼、頭皮炸裂的是文德皇后鄭嵐蕊這個女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她竟然要簡北將這個足以焚天煮海、動搖國本的超級醜聞直接捅到武德皇帝面前。
以此作為他加入文德舊人集團、納上的一份「誠意滿滿」的投名狀。
「這老娘們是真瘋啊?這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啊!」簡北心中哀嚎。
說起韓七公,簡北與他倒真算是有幾分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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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外十里亭送別嚴軻、祝符時的偶遇,再到傳臚大典之上,老爺子那番語重心長、直抵肺腑的當面提點,韓七公那清癯的身影、淵深的氣度,早已在簡北心中烙下了極深的印記。
他對這位老人內心是充滿敬重的!
人的名,樹的影!
韓七公一生,文章錦繡,冠蓋古今,乃是帝國文脈所系!
品行高潔,清正不阿,堪稱舉世楷模!
他如今地位不亞於一座矗立於文壇之巔、受盡天下士子頂禮膜拜的巍巍泰山,更是當之無愧的文人北斗魁首。
這件事如果真按文德皇后的意思爆出來,那後果,簡北簡直不敢想像。
以這武德皇帝的尿性,不得把韓七公扒皮抽筋、挫骨揚灰、點上天燈熬油?
試想,堂堂帝王,九五至尊,被人戴上這麼大一頂翠光瑩瑩的帽子,他武德要是能忍氣吞聲、當做無事發生,那這個皇帝當得未免也太窩囊、太憋屈了。
可是,如果武德皇帝真的一怒之下,把韓七公給「咔嚓」了,那這個世界非瞬間大亂不可。
韓七公在帝國尤其是在整個文人精英階層中的影響力,太大了。
大到了足以左右朝野清議,足以撼動士林根基的地步。
猶記得當初,武德皇帝為了推行他那極具爭議的「恩科外放」之策,將新科進士之中,除寥寥數名頂尖者留京任用外,其餘盡數打發到邊疆不毛之地為官。
此舉一出,朝野譁然,新科進士們更是群情洶湧,大有釀成風暴之勢。
武德皇帝深知其中厲害,於是他不得不親自屈尊降貴請動了早已不問世事、隱於書齋的韓七公。
請老爺子傳臚大典之後的瓊林宴上出面安撫。
結果如何?
韓七公鬚髮皆白,立於金殿之上,一番懇切激昂、家國情懷的肺腑之言講過,台下那些原本憤憤不平、委屈不甘的新科進士們,竟是一個個激動得涕淚縱橫,熱血沸騰。
紛紛振臂高呼,指天發誓:「願效班定遠,投筆從戎,安邊定疆!」
「願為聖人守國門,縱死荒漠亦無悔!」
一席話,竟能化干戈為玉帛,變怨氣為豪情!
其聲望之高,感召力之強,對士林人心掌控之深可見一斑!
就連那位手腕強硬、心深似海的武德皇帝,當時也不得不對韓七公禮敬有加,倚重萬分。
因為皇帝深知,韓七公便是天下文人的精神領袖。
動了他,便是動了整個帝國的文脈根基!足以激起千層浪,引發滔天變!
現在,文德皇后竟要簡北親手捅破天,繳納投名狀。
這投名狀,哪裡是簡北納給文德舊人的?這分明是文德皇后這老娘們遞給簡北的一張通往十八層地獄的單程票。
這他娘的要命啊!
簡北偷偷瞄了一眼文德皇后,只見她眼波流轉面若桃花,儼然沒事兒人似的。
這老娘們這麼做,難道僅僅是痛恨當年武德皇后搶她的鳳位嗎?如果真是這樣還好說,就怕她還有其他的用意。
簡北不敢往下想了,如果她旨在挑撥天下最有權勢的帝國領袖跟全天下讀書人的精神領袖『開戰』的話......
那將會是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刀兵四起最終苦害的還是底層的窮苦百姓。
簡北腦子快速轉動,倏地,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娘娘,武德皇后跟韓七公有私情這種事情,可不是空口白牙說一說就能取信於人的。
他們的身份地位極高,如果不能『一擊必殺』,等他們反過手來,死的就是小臣我了。
所以,還請娘娘三思而後行。
我雖然決定接過李爺爺的衣缽,與娘娘站在一起並肩奮鬥,為先皇復仇,誓死打破世家門閥對大梁帝國的壓榨吸血局面,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不管不顧的犧牲自我。螻蟻尚且貪生,何況小臣乎?」
說到這裡,簡北眼珠一轉:「話說回來,即便是要小臣慷慨赴死,也得等小臣安排好家事,無後顧之憂在行赴死。
小臣乃家中獨子,又剛剛新婚燕爾,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小臣總不能棄人倫與不顧,做那不孝之人吧?」
簡北知道,武德皇帝奉行的很多治國理政的方略都是來自先皇文德皇帝,尤其是以孝道治天下,更是奉行的堅定無比。
現在簡北來了個太極推手,把難題推回給文德皇后。老子是家中獨子,還沒後代,你這個時候讓老子慨然赴死,就是違背了文德皇帝的意志,就是讓小臣做不忠不孝之人。
嘿嘿,能拖延一時是一時,反正不能傻不拉幾的,現在就去捅破這件事,因為這件事一旦捅破,後果太大了,大到他承擔不起。
文德皇后的眼眸中,倏然閃過一抹極其複雜、難以捉摸的異樣神采。
她的確預判到簡北會拒絕這個「投名狀」任務,但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搬出「以孝治天下」這尊文德皇帝欽定的治國圭臬來堵她的嘴?
而且還堵得如此冠冕堂皇!讓她一時間竟無從反駁,也無法立刻逼迫!
這滑不留手的小混蛋!還真是小看他了,他竟然深諳權術之道!
一抹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玩味、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的微笑,緩緩浮現在文德皇后那清麗的唇角。
「呵……」
她輕笑一聲,彷佛看穿了簡北的小心思,卻又不急於點破。
「簡北,你倒也不必擔心證據之事。稍後哀家自會命人,將鐵證,送到你的面前。保管讓你『師出有名』!」
隨即,她的目光在簡北故作惶恐的臉上掃過,話鋒一轉,竟帶著幾分看似寬宏大量的「恩賜」:
「至於你方才所言『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嗯,此言倒也在理。
哀家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逼人絕祀之輩。」
她伸出一根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一點:「這樣吧,哀家便給你一年之期。
一年之內,你的妻子若能順利誕下麟兒,為簡家延續香火,那麼待麟兒呱呱墜地、滿月禮成之後,你便立刻發動此計劃!不得再有絲毫拖延!」
「一年!麟兒!太好了!老子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簡北心中瞬間狂喜!如同一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差點沒繃住臉上的惶恐表情!
「嘿嘿嘿,『誕下麟兒』?說得輕巧!
如果老子『努力』一年就是『運氣不好』,沒誕下麟兒呢?
那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續拖下去?」
拖延!
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拖延」二字更美妙、更重要了!
總之,簡北目前就一條宗旨,那就是絕對不能把這個超級「大瓜」,親手引爆在武德皇帝面前。
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文人造反、血流漂杵,這個潑天罪責的超級大鍋,他肩膀太嫩,背不動,也絕不背!
不知道為何,簡北的思緒竟然瞬間回到童年時某個極其「社死」的畫面。
那是在和小淑兒玩捉迷藏時,小淑兒翻出了小三叔和小三嬸兒藏在木匣里的羊腸衣。
小淑兒當時懵懂,只覺好奇,可是簡北卻是知道,那玩意兒避孕用的。
「那玩意有點low啊!」簡北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又厚又糙,味道還大,簡直是毫無使用者體驗可言。
雖然從功能性上說,確實挺『好用』,但那得付出多大的快樂代價啊?
「哎!要是能有那種輕薄如蟬翼、貼合如肌膚、毫無存在感的隱形超薄小雨傘該多好啊!」
「安全無憂,快樂加倍!夫妻和諧,人生美滿!那才叫神仙日子!」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貌似那玩意兒得用天然橡膠才能做得出來吧?
而天然橡膠這玩意兒大梁境內壓根沒有,得遠涉重洋,跑到南洋那些濕熱瘴癘之地才能搞到。
這踏馬是個大問題啊!
再說了,鬼知道此刻的南洋是個什麼鳥樣子?
還有一個最大的攔路虎,大梁帝國的禁海令一日不除,就沒法子遠洋貿易。
哎,快樂,任重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