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的丹田深處,毫無徵兆地,生出了一絲微弱暖意。
那暖意細若遊絲,渺茫得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隨著簡北胸中那股憤怒之意轟然炸裂,這縷暖意驟然化作焚盡八荒的熾烈火海,在他體內轟然爆開。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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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壓抑的低吼自簡北喉間迸出,暖流彷佛沉睡的地火驟然甦醒,剎那間沸騰如滾燙的熔岩,自丹田氣海狂飆而出,沿著四肢百骸的經絡,以摧枯拉朽之勢暴烈奔涌。
所過之處,原本僵硬的筋肉,宛如春河破冰,生機迸濺,酸軟無力的骨骼也隨之發出噼啪爆響之音。
那因脫力而無法抑制顫抖的手,此刻猛地攥緊了刀柄。
簡北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怒突,下一瞬,那柄戰刀已被他穩穩擎起,刀身划過一道森寒的弧線,穩穩橫在胸前,繼而刀尖斜斜指向那手持巨斧的鐵金剛。
鐵金剛臉上的不屑嘲笑之意瞬間凝固了。
憑藉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野獸直覺,在那一刀斜指而來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一股濃郁、逼人的殺氣撲面而來。
說實話,方才他輪動巨斧,橫掃千軍,那些所謂的朝廷「精銳」在他面前如同紙糊草扎,一觸即潰,連稍稍延緩他腳步都做不到。
什麼狗屁官狗子精銳?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土雞瓦狗,這讓他感到的不是興奮,而是索然無味的煩躁。
然而此刻,當簡北的身子緩緩從血污中站起時,當那刀尖指向他咽喉的那一刻,鐵金剛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這才是真正的對手!」念頭剛起,殺機已至。
簡北的身影,動了,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鐵金剛只覺得眼前驟然一花,視野的邊緣猛地被一道撕裂空氣的殘影占據。
根本來不及思考,一股銳利勁風,已然逼近他的脖頸。
鐵金剛駭得全身毛髮倒豎,求生本能驅使著他猛地向後仰頭,脖頸以一個近乎扭曲的角度奮力一縮。
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耳廓疾掠而過,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划過空氣帶來的氣流勁風,颳得他耳根生疼。
他來不及為躲過這致命一刀感到慶幸,死亡的寒意尚未消散,一股更加刁鑽、更加致命的殺氣,已然再次鎖定了他頸側的要害。
刀光再現,依舊是直取脖頸。
簡北的戰術意圖就是主打一個『快』字,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快得讓對手的反應永遠落後於刀鋒。
鐵金剛體格強壯,蠻力如牛,卻也笨拙得很。
簡北只是晃動了一下身子,便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他的神經剛捕捉到危機訊號,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巨大的頭顱和肩膀堪堪向右側擰去,以避過簡北致命一擊。
可是簡北一擊不中,眨眼間已經竄到他的右側,並且沖著他右側的脖子揮動了刀鋒。
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人類本能反應的極限。
鐵金剛方才躲避第一刀的動作還未完全收回,簡北新的、更致命的殺招已如影隨形般襲至。
沒有喘息,沒有間隙,只有連綿不絕、狂風驟雨般的致命快攻。
噗嗤一聲響過,一道刺目的、殷紅的血線,從鐵金剛粗壯的脖頸側面噴射而出。
溫熱的血液,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灑落在地上。
緊接著,鐵金剛那魁梧如山嶽的身軀,晃了晃,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龐大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轟然向前撲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與此同時,那柄曾讓無數人膽寒、沾滿鮮血的沉重巨斧,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脫,砸落地面,發出刺耳的金鐵悲鳴,滾了幾下,終於沉寂不動。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風也似乎停止了流動,空氣都粘稠起來。
戰場上的喧囂,兵刃撞擊聲、喊殺聲、慘叫聲,在這一刻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歸於一片死寂。
王魁張著嘴,彷佛要喊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拴住像被施了定身咒,高舉的兵器僵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因驚駭而扭曲。
那些前一秒還如潮水般蜂擁而上、面目猙獰的匪徒,此刻彷佛集體被施了定身咒,他們衝鋒的姿勢定格,彷佛泥胎雕像。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道倒下的巨影,那把滾落的巨斧,還有那緩緩蜿蜒、刺目無比的猩紅血痕。
「伯爺威武!!」一聲嘶啞到幾乎破音的狂吼,如同炸雷般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是王魁!
簡北突然爆起,兩刀幹掉匪酋,這一幕落在他的眼裡,他整個人都震驚了。
在他看來今天所有人都完蛋了,都要死在鐵金剛的斧子下,可是眨眼間簡北出手就把鐵金剛收拾了。
這也太振奮人心了吧?
「鐵金剛死了!鐵金剛被伯爺幹掉了!」
「死了?死了!」
「鐵金剛真死了?」
「是伯爺!是伯爺殺了他!」
短暫的死寂過後,倖存的官兵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方才籠罩心頭的絕望和恐懼,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堪稱神跡般的逆轉沖刷得一乾二淨!
「伯爺威武!!!」
鐵金剛倒下的那一刻,簡北心中那焚盡八荒的怒火與殺意,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字:「殺!」
簡北的身影,已然化作一把死亡鐮刀。
戰刀,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體內奔涌怒火的唯一出口。
簡北如瘋似魔,直接撞入了混亂不堪的匪群當中。
嘁哩喀喳!噗嗤!咔嚓!
那不是砍瓜切菜,那是收割生命的風暴,刀光炸裂,捲起一片腥風血雨。
簡北的刀法毫無花哨,只有最簡單、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劈、斬、撩、掃......
每一刀都灌注著足以崩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每一刀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利尖嘯。
一名舉著鬼頭刀的悍匪試圖阻攔,刀光一閃,他的頭顱連同半個肩膀斜飛出去,斷頸處噴濺的腥紅瞬間染紅了旁邊同伴驚駭欲絕的臉。
另一名持矛匪徒挺槍突刺,簡北甚至不閃不避,戰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斜劈而下,矛杆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刀鋒余勢未歇,深深嵌入其胸膛,肋骨碎裂的悶響令人膽寒。
更有匪徒被那煞氣所懾,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簡北旋身一記橫掃千鈞,冰冷的刀鋒輕而易舉地切開了脆弱的腰腹,腸肚伴隨著悽厲的慘叫流淌滿地……
他的刀快,快到匪徒們根本看不清刀從何來。
他的刀狠,狠到中刀者非死即殘,絕無第二種可能。
他的刀絕,絕無半分憐憫,眼中只有沸騰的戰意與冰冷的殺戮。
鐵金剛死了?這個訊息在所有匪徒腦海中炸開。
緊接著,恐懼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個匪群。
很顯然,他們此刻才緩過神來。
「無敵鐵金剛死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響徹通道上空。
後面的匪徒,甚至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聽聞他們的頭領無敵鐵金剛死了。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是無敵的!」
很顯然,鐵金剛在他們的心中,就是支撐天地的神祇,是戰無不勝的象徵。
方才他一人一斧撕裂官軍戰陣、所向披靡的英姿還歷歷在目,正是這份無敵的信念,讓他們像聞到血腥的鬣狗般蜂擁而上,肆意撕咬著崩潰的獵物,那份「愜意」和「勇猛」彷佛無窮無盡。
誰能想到?這尊堅不可摧戰無不勝的殺神,竟在眨眼之間,被面前的這個殺神一樣的年輕官軍乾淨利落地送入了地獄。
無敵鐵金剛都隕落了,他們這些螻蟻,還拼殺個什麼勁兒?
烏合之眾這四個字的意義,此刻被這些匪徒詮釋得淋漓盡致。
誠然,順風順水時,他們可以爆發出遠超自身實力的兇殘和力量。
可一旦遭遇逆勢,尤其是當那支撐信念的「主心骨」、那面象徵勝利的「戰旗」轟然倒塌。
什麼血性?什麼他娘的軍紀?什麼拼死抵抗?統統都是狗屁,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點子扎手!風緊!扯呼!」有人高呼著扔下武器掉頭就跑。
恐懼就像是瘟疫一樣,飛速蔓延開來,當第一個匪徒丟掉兵器,發出悽厲的哭嚎轉身就逃時,崩潰便再也無法遏制。
此刻的匪徒就如同被驚散的蝗群,前一秒還揮舞著兵刃喊打喊殺,下一秒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鬥志和組織。
他們互相推搡、踐踏,只為離那個揮舞死亡戰刀的煞神更遠一點。
手中的兵器如同燙手的山芋般被胡亂丟棄,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哭爹喊娘聲、絕望的嘶吼聲、被同伴撞倒踩踏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頃刻間,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匪群,變成了一股只顧亡命奔逃的潰敗洪流。
群龍無首,精神支柱崩塌,面對簡北這般神魔降世般的存在,鐵金剛都被這位爺幹掉了,那還打個屁?
什麼叫兵敗如山倒?
這就是!
此刻,逃命就是匪徒們唯一殘存的、也是最強烈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