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箱黑火藥製造的爆炸,威力遠超預期。
一聲巨響,彷佛使整個通道都在震動,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灼熱的氣流、尖銳的石礫以及無數血肉碎片,好像火山洪流,從通道拐角處噴涌而出。
爆炸中心區域,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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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核心位置的數十名匪徒,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毀天滅地的能量徹底撕碎。
殘肢斷臂如同被巨力拋灑的垃圾,混合著焦黑的內臟和破碎的骨骼,在狹窄的空間裡四散飛濺、潑灑,形成一股血色氣浪。
稍遠一些的匪徒,雖然僥倖未被爆炸核心的衝擊波直接撕碎,但也被那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飛、拍擊在堅硬的岩壁上。
這些匪徒骨斷筋折,衣衫破碎,肢體扭曲變形,倒在地上發出非人般的悽厲哀嚎。
有人捂著自己被燒焦的殘肢,有人在地上瘋狂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更多的則是被巨大的震盪波震碎了內臟,口鼻噴涌著血沫,倒在地上無力地呻吟著。
即便是處於爆炸波及邊緣、離得最遠的那批匪徒,也未能倖免!
強烈的氣浪狠狠砸在他們身上,不少人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稈,成片成片地被掀翻在地,摔得頭破血流,七葷八素。濃烈的硝煙和血腥氣嗆得他們涕淚橫流,咳嗽不止,耳中嗡嗡作響,暫時失去了方向感和戰鬥力。
整個通道,瞬間陷入一片鬼哭狼嚎。
這巨大的殺傷效果,遠超預期。
然而,簡北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死死盯著那被爆炸煙塵和火光籠罩、充斥著慘叫與混亂的通道入口。
他知道,這驚天動地的爆炸,固然重創了敵人,也如同一個巨大的訊號,徹底驚醒了整個地下世界的敵人。
這短暫的混亂,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極其寶貴的喘息之機,也是最後的機會。
「王魁!李栓柱!」
「標下在!」兩人立刻應聲。
「各帶十五人!輪射覆蓋!」
簡北的刀鋒指向煙塵瀰漫的通道入口,語速快如連珠,「弩箭不要停!壓住他們的反撲勢頭。」
「諾!」
王魁和李栓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手下僅存的三十名士兵分成兩組,依託著洞窟入口兩側的亂石和之前堆積的障礙物,迅速排開。
「第一組!放!」
「嘣嘣嘣——!」
王魁一聲令下,十五支弩箭帶著刺耳的尖嘯,瞬間撕裂濃煙,狠狠扎入通道內那混亂掙扎的人群。
第一組射完,立刻後撤一步,動作嫻熟地開始給弩機上弦。
「第二組!上!放!」李栓柱緊接著怒吼。
又是十五支奪命箭矢激射而出!精準地射向那些試圖從地上爬起的匪徒。
這持續不斷的精準弩箭覆蓋,死死壓制著通道口。
倖存的匪徒被這連綿不絕的死亡箭雨徹底打懵了。
他們躲在同伴的屍體後、蜷縮在岩壁凹陷處,根本不敢露頭。
每一次試圖抬頭或移動,都可能招來致命的箭矢。
趁著這寶貴的壓制時間,簡北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洞窟內部,大腦飛速運轉。
弩箭雖能壓制,但數量有限。
匪徒的數量遠超他們數十倍,一旦對方反應過來,不惜代價用人命堆過來,或者有熟悉地形的小頭目組織包抄,他們這四十人,頃刻間就會被淹沒。
必須再想辦法殺傷匪徒們一波再撤退,能多給趙平帶領的婦孺們爭取一些逃命時間也是好的。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洞窟深處,那片囚籠區域旁邊,堆放著許多廢棄的、沉重巨大的礦車。這些礦車原本是用來運送煤炭的,鐵皮包裹,沉重異常。
「齊五!」簡北猛地回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帶幾個人,把那些礦車,給我推到通道入口那個炸出來的大坑裡!橫過來!堵死它!要快!」
齊五瞬間明白了簡北的意圖,這是要製造一個鋼鐵路障,人為製造一個狹窄的瓶頸。
他立刻招呼身邊幾個沒在輪射序列計程車兵:「快!跟我來!」
幾個壯碩計程車兵立刻撲向那些沉重的礦車,卯足了力氣,在齊五的指揮下推動著這鋼鐵巨獸。
......
終於,那幾輛沉重的礦車,被硬生生地、橫七豎八地塞進了通道入口那個被炸塌陷的大坑裡.
形成了一個歪歪扭扭、布滿尖銳鐵皮和稜角的鋼鐵壁壘。徹底堵死了大部分通道空間,只留下兩個需要單人才能勉強透過的縫隙。
「退!都退到礦車後面!依託礦車防禦!」簡北厲聲下令。
輪射計程車兵們立刻停止了射擊,如同退潮般迅速撤回到礦車構成的簡陋掩體之後,各自尋找著射擊孔或掩體,嚴陣以待。
通道內,倖存的匪徒也終於從箭雨的壓制和混亂中稍稍恢復過來。
一個小頭目,看著眼前這堵突然出現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鋼鐵壁壘,以及壁壘後那些若隱若現的玄甲身影,發出了暴怒的嘶吼:
「他娘的,官狗子堵了路。給老子沖,拆了這破車,殺光他們,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在頭目的威逼和復仇的怒火驅使下,一群被炸懵又被壓制了半天的亡命徒,終於再次鼓起凶性,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刀斧,朝著那礦車壁壘發起了亡命衝鋒。
「放!」簡北的吼聲如同驚雷!
「嘣嘣嘣——!」
躲藏在礦車後的虎賁軍士,再次將密集的箭矢從縫隙中傾瀉而出,沖在最前的匪徒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慘叫著翻滾倒地。
然而,匪徒的數量太多了。
後面的人竟然用同伴的屍體當作盾牌抵擋箭矢,匪徒們瘋狂地涌了上來,他們揮舞著刀斧,開始瘋狂地劈砍那橫在坑裡的沉重礦車。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聲刺耳欲聾。
礦車雖然沉重,但在數十人不要命的撬動和劈砍下,也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鐵皮被砍開,木輪被劈裂。
礦車在緩緩移動,縫隙在一點點擴大。
已經有悍不畏死的匪徒試圖從縫隙中擠進來,立刻被守在縫隙後的虎賁軍士用短刀捅死,但更多的匪徒在瘋狂地撕扯著縫隙,不時地湧進來。
「伯爺!擋不住了!」李栓柱嘶啞的吼聲帶著絕望,他眼睜睜看著那沉重的礦車在數十名瘋狂匪徒的劈砍撬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呻吟,一道足以容納兩人並行的豁口正在被強行撕開。
守在豁口處的虎賁軍兄弟渾身浴血,短刀狂舞,就如同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若非他們身上有軟甲護體,抵消大部分的傷害,恐怕早就被瘋狂的匪徒砍成肉泥了。
而此時簡北手中的連弩早已射空最後一個箭匣,他手提三尺青鋒,正準備親自撲向那岌岌可危的豁口。
遠處又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山呼海嘯、充滿無盡暴戾的吶喊,如同洶湧的黑色狂潮,猛地從通道深處那尚未散盡的硝煙後方席捲而來。
「這麼快?!」簡北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預料到爆炸會引來增援,但沒想到陳鐵頭的反應會如此迅速。
更沒想到,這增援的規模會如此龐大,來的會是如此之快。
聽這聲勢,恐怕是閻王殿那邊的主力傾巢而出了。
絕望的氣息,瞬間瀰漫在每一個還能站立的虎賁軍士心頭。
連一直勇悍無畏的齊五,看著通道深處那片如同地獄之門洞開般涌動的、密密麻麻的猙獰身影,握著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操他娘的!」王魁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幫地老鼠是傾家蕩產都壓上來了!」
「伯爺!怎麼辦?!」李栓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目光死死盯住簡北。
所有人都明白,最後的時刻,到了。
簡北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鋒,瞬間掃過戰場:
通道入口處,第一波殘餘的匪徒正因為身後主力的到來而重新燃起凶焰,更加瘋狂地衝擊著礦車豁口。
而此刻守豁口的三十個士兵已經倒下一半,剩下的一半看樣子已是強弩之末。
通道深處,那如同黑潮般的主力匪徒,打頭的是數十名身披皮甲、手持刀盾的精壯漢子。
其後更是人頭攢動,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無邊無際。
簡北身邊包括王魁、李栓柱、齊五在內,只有十個人,最關鍵的是弩箭耗盡,現在的情況已經是萬分危急。
「王魁,李栓柱,帶還能動的兄弟,立刻後撤,放棄缺口。
放棄豁口?王魁和李栓柱一愣,隨即明白了簡北的意圖。
與其分散兵力堵一個隨時會崩潰的點,不如集中最後的力量,背靠洞窟石壁,結成鐵桶,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諾!」兩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嘶吼著傳達命令:「撤!圓陣!快!」
守在豁口處渾身是血計程車兵聽到命令,猛地揮刀劈到幾個湧進來的匪徒,然後扭頭就跑,撤回囚奴巢洞口。
豁口瞬間潮水般的湧入大量的匪徒,後續更是連綿不絕的湧入。
「圓陣!護住伯爺!」
齊五紅著眼睛,一把將身邊一個腿部受傷、行動不便的兄弟拽到身後,自己則挺起戰刀,站在了圓陣的最外圍。
二十五名傷痕累累的戰士,如同狂風暴雨中最後屹立的礁石,以簡北為核心,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迅速結成了一個環形戰陣。
王魁、李栓柱兩個人頂在最前,他們面對沖入洞窟的第一波匪徒發出最強戰吼。
吼!
吼吼!!
吼吼吼!!!
結陣的虎賁,狠狠撞向撲來的匪潮。
金鐵交鳴聲、利刃入肉聲、瀕死慘嚎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白刃絞殺。
虎賁軍士雖然人少力竭,但他們是帝國最精銳的戰士,是抱著必死之心在戰鬥。
每一個人都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光華,圓陣如同一個帶刺的鐵砣,任憑匪徒如何衝擊,都死死釘在原地。每一次撞擊、每一次刀刀見肉的劈砍,都有人倒下。
齊五身處陣眼,手中的三尺青鋒化作死神的鐮刀。
他的動作遠不如之前迅捷,但那份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殺戮本能和精準判斷卻更加致命。
齊五每一次出刀,都直取敵人要害,或咽喉、或心窩。
往往在敵人兵器及身之前,冰冷的刀鋒就已帶走了對方的生機。
齊五腳下步伐沉穩,在小小的圓陣中心移動,如同定海神針,哪裡壓力最大,他的刀光就出現在哪裡,一次次將即將崩潰的陣線強行穩住。
齊五側身避過一柄劈來的斧頭,反手一刀精刺入對方腋下,手腕一擰,絞斷心脈。同時飛起一腳,將側面一個試圖偷襲的匪徒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兩人。
「王魁!左翼!」齊五嘶吼著提醒。
王魁怒吼一聲,手中卷刃的戰刀奮力橫掃,將一名試圖從縫隙鑽進來的匪徒連人帶刀劈開,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頭滿臉。
一聲悶哼過後,圓陣右翼,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被數把長矛同時刺穿,他死死抓住刺入身體的矛杆,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短刀插進了一個匪徒的眼窩,然後帶著數個敵人,轟然倒地,圓陣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補上!」李栓柱目眥欲裂,親自撲向缺口,手中短刀舞成一團光,勉強擋住了湧進來的匪徒。
就在這時,「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咆哮,猛地從通道深處傳來,聲音中蘊含的暴戾與威壓,讓混戰中的匪徒都為之一滯。
只見一個身高近九尺、如同鐵塔般雄壯的巨漢,分開人群,大步踏入了洞窟。
他身披一副明顯不合身、卻厚實無比的鐵札甲,上面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如同披著獸皮的洪荒巨獸,手中提著一柄車輪般大小、刃口布滿鋸齒的駭人巨斧。
火光映照下,他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貫穿至右下頜,如同活著的蜈蚣,更添幾分凶煞之氣。
正是陳鐵頭麾下八大金剛之首,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人們都知道他的綽號『無敵鐵金剛』。
他看著洞窟內慘烈的景象——滿地狼藉的屍骸、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那些死戰不退的二十餘道玄甲身影,尤其是那道身處陣眼、刀光凌厲的齊五,他那雙銅鈴般的凶目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殺意。
「好!好得很!」
無敵鐵金剛的聲音如同破鑼,震得洞壁嗡嗡作響,「不知死活的官狗子,殺了老子這麼多兄弟,老子要把你們剁成肉泥,餵狗。」
隨著無敵鐵金剛的出現,周圍的匪徒如同打了雞血,士氣大振。
「殺!殺!殺!殺光他們!」
無敵鐵金剛如同人形凶獸,拖著那柄駭人的巨斧,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簡北所在的圓陣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