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垂腕而立,手中那柄三尺青鋒已化作飲血魔刃。粘稠的暗紅血液順著刀身血槽蜿蜒爬行,在刀尖凝聚成珠,繼而滑落在地面上,發出嘀嗒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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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玄鱗軟甲徹底淪為血鑄戰衣。
尚未凝固的血液如同蚯蚓般在甲葉溝壑間蠕動,前胸後背浸透暗紅,臂甲縫隙滲出紫黑色的血液。
尤其那覆面鐵甲,潑濺的鮮血在金屬表面凝結成猙獰的暗紅色蛛網,只余眼部縫隙透出兩束冰封地獄般的寒光。
乍看上去,此刻的簡北就宛若從地獄血池深淵爬出的惡鬼修羅。一股濃濃的殺氣以他為圓心狂暴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幾個蜷縮在角落受傷的匪徒被這氣息掃過,頓時如遭電擊,喉間嗬嗬作響卻發不出慘叫,雙眼裡露出無盡的恐懼,渾身瑟瑟發抖的倒在血泊中。
此刻的簡北,彷佛人間修羅。每踏出一步,靴子便在石板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
他手中的刀鋒所向,即是幽冥門開。
刀光乍起如銀蛇裂空,受傷的那幾個匪徒,瞬間身首異處。
而這個時候,迎面又撞上一個匪徒。
那匪徒試圖擲出短斧幹掉簡北,然而他剛揚起短斧,還沒來得及擲出,簡北的身影一晃,便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手中的青峰揮過,那匪徒手中的斧子連同半截手腕便已經飛起。
那傢伙捂著血流不止的斷腕跪倒在地,未及哀嚎,第二道寒芒已掠過脖頸。頭顱滾入篝火堆,騰起一股子帶著焦臭的白煙。
另一個手持三股托天叉的匪徒嗷嗷叫著沖了過來,只見簡北反手格開斜刺的三股托天叉,刀身順勢遞進。
持叉匪徒眼睜睜看著三寸青鋒捅穿自己下顎,刀尖帶著碎牙從口腔刺出,將他釘死在洞窟的牆壁上。
沒有纏鬥,沒有僵持。
每道刀光閃爍,必有一具殘軀倒地。
匪徒在他面前根本就是螳臂當車,簡北幾乎是摧枯拉朽一般地斬殺來犯之匪徒。
血線在昏暗空間不斷迸射,為岩壁添上新的潑墨。
面甲之下,簡北早前的淚水已被焚天怒火蒸乾,體內那道神秘暖流化作沸騰的岩漿,在血管中奔涌咆哮。
每根神經都在殺伐中震顫,每次揮刀必然有匪徒的身軀支離破碎。
匪徒的鮮血濺在面甲上,竟帶來一絲絲的快感。彷佛只有用這污血澆灌,方能暫緩那焚盡五內的業火。
簡北猛然旋身,青鋒劃出滿月寒光,將最後三名背靠背的匪徒攔腰斬斷,六截殘軀滾落血泊時,他刀尖垂地,周身蒸汽混著血氣升騰,宛若剛從阿鼻地獄血池歸來的殺神。
洞窟陷入一片死寂,唯余篝火吞噬血肉的噼啪聲,和刀尖血珠砸落地面的嗒嗒輕響,彷佛為這場屠殺譜寫著一首終曲。
簡短截說,一百多名匪徒很快就被屠滅殆盡。
看著眼前滿地狼藉、殘缺不全的屍骸,簡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胸中那口提著的氣也吐了出來。
然而,就在這心神鬆懈的剎那。
那股在他體內奔騰咆哮、賦予他神魔之力的暖流,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四肢百骸、奔涌的血液中倒卷而回。
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瞬間坍縮回丹田之中。
暖流褪去的瞬間,簡北感覺自己的靈魂遭受重擊,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好像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瞬間包圍了他,眼前驟然發黑,腳下如同踩在棉花之上,雙腿發軟,身形猛地一晃,便朝著旁邊腥臭的血泊栽去。
「伯爺小心!」
一直留意著他的趙平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大手猛地托住了簡北軟倒的身軀。
簡北就像是脫力一樣掛在了趙平的身上,他試圖讓那股暖流重新充盈全身,可是任他怎麼『召喚』都無濟於事。
簡北大口地呼吸,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趙平嚇了一跳,他死死地抱著簡北癱軟的身體急切地呼喚:「伯爺,您怎麼了?」
面甲之下,簡北的面色蒼白的厲害,不過好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體內的暖流抽離帶來的空虛感一點一滴的在回填。
簡北掙扎了一下,從趙平臂彎脫離,腳下踉蹌了一下,不過總算是勉強站穩了腳跟。
「趙總旗,我沒事,你快帶兄弟們開啟囚籠放出這些婦孺。」
趙平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忠實地執行命令。
畢竟深陷絕地,留給他們的時間有限啊!
簡北對趙平擺了擺手,示意趕緊行動。
趙平一咬牙,「兄弟們,救人!」
......
強撐著身體站穩腳跟的簡北,此刻心中驚濤駭浪不斷。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底細,什麼武藝?什麼搏殺之術?他根本就沒練過。
說起來只是在電視劇里看過幾眼所謂「破鋒八刀」的架勢,連花架子都算不上,頂多是依葫蘆畫瓢。
可剛才在那股詭異暖流的席捲之下,他彷佛換了個人。
四肢百骸充斥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動作快如鬼魅,遠超常理。
腦海中那些模糊的「破鋒八刀」招式碎片,竟如同被注入神髓,信手拈來,皆成殺招,而且威力恐怖到讓他自己都膽寒的地步。
都說搏殺之術的精髓是唯快不破,可他剛才何止是快?
隨手一記力劈華山,灌注了暖流的刀鋒,竟能如同切豆腐般,將持械的悍匪硬生生劈成兩半。
格擋?閃避?在那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樣。
匪徒的招架動作在他眼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被他輕易看破漏洞,一刀致命。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藝,這是純粹的野蠻力量碾壓。
是那神秘暖流賦予的、超越了他這具身體極限的、非人的恐怖力量。
簡北隔著冰冷的面甲,感受著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臂和丹田深處那蟄伏的暖流,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悄然湧上心頭。
這暖流的威力,也太他娘的嚇人了吧?這力量,來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說實話,從今天踏入這地下魔窟開始,為了在黑暗中尋找生路,他反覆地開啟「遠視」能力,暖流在雙目間流轉不休;而方才那場血腥屠戮,更是將這魔盒徹底釋放。
暖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狂暴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支撐著他那遠超極限的速度與力量。
或許是他使用得太多、太狠,這股力量遠遠超出了他身體目前能夠承受的極限。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暖流驟然退潮的瞬間,帶來的是無盡的空虛疲累,連平衡身體站穩腳跟都困難。
若非趙平眼疾手快扶住他,剛才那一下,他絕對會一頭栽進腳邊的血泊里,摔個狗吃屎。
那畫面,簡直不要太過美麗。
簡北的心七上八下,忐忑得厲害。
這暖流就像一把絕世凶刃,出則鋒利無匹,能斬斷一切阻礙,擁有了它,似乎擁有了在沙場安身立命、縱橫捭闔的資本。
然而代價就是它不受控制,隨時有可能退潮。一旦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這該死的暖流,到底是福還是禍?
哎,如果能見到李神仙就好了,那套類似五禽戲的功法是他老人家傳授給他的,李神仙應該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