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故作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大哥,這用香油錢放貸真能賺到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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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將一個被巨大利益誘惑又心存疑慮的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李恆光果然上鉤。
他眼中精光大盛,彷佛看到了志同道合的「錢友」和新的財源。
「哎呀!賢弟!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豈止是賺錢?這是一本萬利、穩賺不賠的潑天富貴啊。
怎麼樣?賢弟手裡有多少閒散銀子?
告訴哥哥,只要你敢投進來,哥哥拍胸脯保證,一年,只要一年,包你本金翻一倍,只多不少。
其實,這筆香油錢,不光是放貸,還用來做生意,什麼生意賺錢,他們會第一時間跟上,賺一筆就收手。」
眼看簡北還「猶豫」,李恆光更急了,以為他擔心風險,連忙丟擲更重磅的定心丸。
「賢弟,你知道這買賣穩在何處嗎?根子硬到捅破天啊!我告訴你——」他豎起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一個個彎下。
「第一,皇太后她老人家,這位老祖宗,可是在裡頭有份子的,誰敢動?」
「第二,後宮裡頭,除了皇后,還有幾位得寵的娘娘主子,她們的私房體己錢、壓箱底的金銀細軟,不少都悄悄放在這兒生息呢。」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個。」李恆光的臉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東宮那位,他放進去的是最多的,海了去了。」
「嗡!」
簡北的腦袋瞬間大了三圈,眼前金星亂冒,視野都出現了瞬間的模糊和扭曲。
「尼瑪的……」簡北暗罵一句。
這他娘的還怎麼玩?所有的盤算、所有的「替天行道」的雄心、所有對那「染血善款」的念頭,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皇后!太子!皇太后!還有那些後宮嬪妃!
這他娘的哪是天王廟?這分明是武德皇帝一家子開的皇家黑錢莊。
這他娘的還咋搞?弄不好錢賺不到,恐怕連自己這百十來斤,都得被碾成齏粉,死得透透的。
簡北腦子裡快速轉動,其實這件事只要龍椅上的那位沒參與,還是有可能動一動的。
想到這裡,簡北面上不動聲色,故意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大哥,既然天王廟香油錢里有皇家參與,那陛下,會不會也在這買賣裡頭......」
李恆光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彷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眼中露出一絲驚懼之色。
他猛地探手捂住簡北的嘴,驚恐的聲音都變了調:「賢弟,慎言,慎言啊,這話是能亂說的嗎?
陛下九五之尊,乃天下共主,豈會、豈能沾染這等銅臭俗務?」
他急促地喘息著,顯然被簡北這句試探嚇得魂飛天外。
李恆光已經意識到自己剛才得意忘形之下,犯了大錯。
竟將這天大的機密泄給了簡北,一股巨大的懊悔與恐懼占據了他的心。
他雙手緊緊抓住簡北的手臂,力道大得讓簡北都微微皺眉。
李恆光死死盯著簡北的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兄弟,是哥哥我失言了,口無遮攔,我求你可千萬把住口風。
這事兒,你若是信得過哥哥,想搭上這趟發財車,就把銀子放心交給我,一切由哥哥我暗中操持,保你穩賺不賠。
你若是不想摻和,那就當今日你我兄弟在這禪房裡只喝了杯清茶。
我什麼都沒說,你也什麼都沒聽見。
尤其,萬萬不能讓陛下知曉一絲一毫,否則這就不是掉腦袋的事了,那是滔天大禍,是滅頂之災,會死無葬身之地啊!」
李恆光的態度說明武德沒參與!
那就好!
簡北心中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隨之而起,如同野火般瞬間燃遍全身。
既然武德這個帝國最高主宰、最大的「莊家」沒下場,反而被蒙在鼓裡,而他又偏偏窮得叮噹響,連大軍出動的軍費都愁得上火。
嘿嘿嘿,這件事大有可為啊!
於是,一個膽大包天、近乎瘋狂的劫掠計劃,在簡北電光火石的算計中驟然成型。
拉著武德干一票大的!
借武德這把最鋒利的刀,去砍他老婆、兒子、老娘攢下的金山。
驅虎吞狼,坐收漁利!
這計劃光是想想,就讓他血脈賁張,爽到飛起。
簡北頓時充滿「義氣」地斬釘截鐵道:「大哥,瞧你這話說的,莫非是信不過小弟為人?
小弟在此立誓,今日禪房之內,大哥所言,字字句句,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
大哥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小弟絕非那等不知輕重、口無遮攔之人。」
嘿嘿,這個訊息當然不會外露。傻子才會外露。
這哪是秘密?這分明是握在老子手裡的、通往金山寶庫的萬能鑰匙。
一座鑲著金邊、隨時都能搬空的「皇家私房錢莊」。
對於那些被皇權光環震懾、只懂得匍匐敬畏的古人來說,就算給他們一萬個熊心豹子膽,他們都不敢有動這「皇家私房錢莊」的念頭。
但對於簡北而言,這座由太后、東宮、後宮嬪妃們共同築起的金山,它放在那裡,就已經是他的了。
取與不取,何時取,怎麼取,不過是他翻手覆手間,一次精妙絕倫的金融魔術罷了。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一個最完美的契機,發動致命一擊,然後,就可以坐看金山崩塌,再從中攫取最肥美的那一塊。
......
打定主意,簡北暗自爽的一批。
他真的很感謝李恆光,若不是這貨口無遮攔,自己又怎麼能發現這座金山?
看來這貨在大梁帝國高層混的可以啊,這麼隱私的事情他都能知道。
心念電轉間,簡北眼前一亮,他想起老狐狸宗承先託付的事情。
「既然李恆光這貨知道這麼多高層的隱秘之事,江南的事情他會不會也知道呢?
李義廉突然暴斃,最後的線索中斷。
倘若李恆光真知曉那夜入江南水師大營者的身份,豈非天助我也?」
此念一生,簡北心頭驟然一顫,血液都不禁為之沸騰起來。
完成這個催命任務,就不用再擔心宗承先拿老狐狸對自己的家人不利了。
縱有萬分之一可能,也值得冒險試探。
成了,則枷鎖盡去;敗了,也沒什麼損失。
然則,如何將這塵封多年的隱秘舊事,不著痕跡地引將出來?
此乃關鍵,既不能令李恆光這滑頭心生警覺,亦不可暴露自身意圖。
需得尋個天衣無縫的話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