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只覺得呼吸都為之一窒!
眼前的佳人,身披薄如蟬翼的素色褻衣,窈窕的身姿在昏黃的燈火下若隱若現,勾勒出讓人無限遐想的曼妙曲線。
那張因羞怯而染上醉人紅霞的俏臉粉嘟嘟的透著可愛,眼波流轉間嬌艷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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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北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又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咚」咽沫聲,在這靜謐的夜空里顯得格外清晰。
「死樣!看什麼看!快進來!」
葉玉菡被他那直勾勾、彷佛要將人融化的目光看得心跳如鹿撞,一股莫名的勇氣衝上心頭,她伸手一把將他拽進屋,順勢「咔嗒」一聲輕快地閂上了房門。
下一刻,她竟不顧一切地轉身,帶著一股溫軟撲鼻的馨香,整個人如同歸巢的乳燕般,熱辣辣地撲進了簡北結實的懷抱里。
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嬌軀,緊緊地貼合上來。
「轟!」
這幾乎毫無隔閡的肢體相觸,那驚人的溫度與曲線,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簡北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所有的思慮、所有的顧忌,以及老娘的諄諄訓誡,還有什麼禮教名節,什麼深更半夜……
在這具溫香軟玉撞入懷中的剎那,統統甩到了九霄雲外。
一股源自本能的熾熱力量瞬間席捲全身。
他低吼一聲,猿臂猛地收緊,一把將懷中那輕盈卻又豐盈的嬌軀抱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那張鋪著精緻繡花錦被的拔步床前。
隨手一揮,那輕柔錦帳便滑落下來,將床榻內外隔成了一方私密的、只屬於他們的旖旎天地。
微風,不知何時從未關嚴的門縫裡悄悄溜了進來,帶著夜的微涼。
它頑皮地拂過那垂落的錦帳,帳上精繡的纏枝蓮紋便隨之輕輕搖曳、飄蕩……
......
「唏律律!」一聲嘹亮的馬嘶劃破了漪梅園外長街的寧靜。
只見一匹通體棕紅、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四蹄翻飛如同一道赤色的閃電,疾馳而來。
馬兒在漪梅園那兩扇朱漆大門前猛地揚蹄立定,前蹄在空中虛踏幾下,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帶起一小片飛揚的塵土。
馬上騎士身手極為矯健,不待馬匹完全站穩,便已單手一按馬鞍,身形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般飄然落地,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年紀,身著皇城信使特有的玄色緊身勁裝,腰懸金色令牌。
然而他的面容卻與這身幹練裝束形成奇特的對比,眉如遠山含黛,目似朗星點漆,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下的健康小麥色,卻掩不住那股撲面而來的書卷清氣。
若非這身裝扮,而是換上一襲青衿儒衫,活脫脫便是一位溫潤俊朗的飽讀詩書的秀才公子。
也正因這份獨特的氣質,在那些彪悍粗獷的皇城信使同僚中,他得了個頗為貼切的雅號「秀才」。
皇城信使周銳略微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步履穩健而迅捷,幾步便跨到了那高大的門樓之下。他抬手抓住門上那碩大的銅質獸首門環,用力叩擊起來:「咣!咣!咣!」
現在在漪梅園負責看門的門房,正是老油條莫問。
漪梅園的門房遠非尋常普通人家那種僅容一人轉身的小屋可比,緊挨著大門的東側,赫然是一溜六間寬敞明亮的青瓦房。
這是簡北特意為門房及其家眷安置的住處,足見其為人厚道。
老油條夫婦住了一間,兒子和女兒各占一間,倒也寬敞自在。剩下三間當做學堂,由他負責教導幾個小孩子。
老油條本就是個閒不住的人,原先的門房老章頭,年事已高,加上這場兇險的疫病鬧得人心惶惶,便再三懇請回鄉養老去了。
疫病肆虐之下,一時間也難以找到合適又放心的新門房。
於是,老油條便主動將這份差事也兼職了下來。
此時聽得外面那急促的叩門聲,他立刻從屋裡小跑著出來,一邊應著「來了來了」,一邊快步走向大門,心中暗忖:深更半夜有人如此急切叩門,莫非又是宮裡來了急信?
老油條都已經有心得了,簡北在京城沒有什麼親戚朋友,除了宮裡那位找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這個時間找上門。
開啟門,果不其然,一名身著玄色緊身勁裝的皇城信使站在門口。
不等他開口,皇城信使周銳便先開了口:「陛下急召小簡大人入宮覲見!」
老油條面色微微一滯,心中暗道:「看來皇上老爺子是遇到大事了,不然不會深夜傳召!」
「信使大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叫簡大人!」
老油條不敢怠慢,一溜煙的直奔簡北房門前:「賢侄快起身,陛下急召立刻入宮覲見!」
然而,他手掌拍在門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屋內卻是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老油條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中納悶:「這臭小子,平日裡機警得很,今兒個怎麼睡得跟頭小死豬似的?這般叫都不醒?」
下意識地,他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朝門板推去。
「吱呀——」一聲輕響,那房門竟然應手而開,根本沒有閂上。
「嘿!這個不省心的小子!」老油條嘴裡忍不住低聲嘟囔,「睡覺連門都不閂,也不怕半夜裡賊偷摸進來?」
老油條埋怨著,腳下已經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一片漆黑,老油條熟練地摸出隨身的火摺子吹燃,順手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搖曳的光芒,勉強驅散了黑暗。
他擎著燈,快步走到床榻邊。心中惦記著宮裡的急召,也沒多想,伸手就撩起了那垂落的床幔。
「小彘……呃?人呢?」
老油條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眼睛瞪得溜圓。
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錦被雖在,卻是鋪得平整,哪裡有半個人影?
就在老油條被那沒有一絲溫熱的空被窩驚得呆立當場之際,隔壁廂房的燈也亮了起來。
李穗禾和簡二爺兩口子顯然也被這邊的動靜驚醒,披著外衣、趿拉著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咋回事?咋回事?這大半夜的?」簡二爺看著屋內呆若木雞的老油條和空蕩蕩的床鋪,一臉懵圈。
待老油條將宮裡急召和房間空無一人的情形簡要說了,簡二爺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搓著手直跳腳:「哎呦我的親娘咧,小彘呢?他人呢?這深更半夜的,皇上老爺子還在宮裡眼巴巴等著召見呢!
這個臭小子不好好睡覺,到哪兒去抽瘋了?這不是要活活急死個人嗎!」
相比丈夫的火燒火燎,李穗禾卻顯得異常沉穩。
她那雙精明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嘰里咕嚕」飛快地轉動著,心裡已經如同明鏡一般清亮,瞬間就把兒子的去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行了行了!他爹!你慌什麼慌?瞧你那點出息!」
李穗禾一把按住焦躁不安的簡二爺,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小彘他都多大個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娃娃,還能丟了不成?」
她眼光掃過焦急的老油條和丈夫笑著安撫道:「你們倆就在這屋裡安生待著,別瞎咋呼!
我去書房看看,這孩子一看起書來就忘了時辰,說不定熬夜讀書太晚,就在書房裡睡著了呢!」
簡二爺一聽這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憨厚又略帶自豪的笑容:「對對對!我兒子打小就喜歡讀書。
一讀起書來,那真是廢寢忘食,連覺都不睡的!他現在肯定是在書房!」
他彷佛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心頭安穩了下來。
李穗禾見狀,也不多言,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她腳步方向明顯不是朝北邊的書房,而是直奔葉玉菡廂房所在的東跨院。
眼尖的簡二爺一看急了,扯著嗓門就喊:「哎!小彘他娘,書房在北邊!你走反了!往東邊去幹啥?」
這一嗓子喊出來,李穗禾心裡那個氣啊!
「這個不開竅的死老頭子,瞎嚷嚷什麼勁兒?
非得嚷得滿世界都知道你兒子大半夜摸到人家姑娘閨房裡去『偷香竊玉』了不成?
這不是給兒子和菡丫頭招閒話嗎!」
她猛地轉身,對著丈夫沒好氣地高聲嚷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惱火:「老實給我待著,閉上你那張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話音未落,她已經腳下生風,加快腳步,徑直朝著葉玉菡的房門疾步而去,心中只盼著能在驚動更多人之前,悄悄把兒子給「逮」出來。
沒錯,簡北就是被老娘「人贓並獲」、當場「逮」了個正著的。
簡北聽到老娘在外面叫門,趕緊穿衣開門。
簡北慌亂之下衣衫不整,襟袖凌亂,甚至扣子都扣錯了一個,讓本就歪斜的衣襟更顯滑稽。
李穗禾眼睛毒得很,作為過來人,只消掃一眼兒子,再偷眼瞥見床榻上錦被狼藉、面帶潮紅、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葉玉菡,心裡立馬就門兒清了: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飯。
兒子有了歸宿正是為人父母者最大的心愿,作為母親她是欣慰的。
然而,還是忍不住心中臭罵:「這個不省心的小混蛋,竟敢偷吃嘴,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這算是怎麼檔子事喲?
八抬大轎沒抬,三媒六聘沒走,連堂都沒拜呢。
這成何體統啊!
不行,得馬上為兒子張羅婚事,一天都不能再拖。
要是再耽擱些時日,萬一那種子播下發了芽那可就真的是壞菜了,菡丫頭的清譽全得砸在這混小子手裡。」
李穗禾一把揪住簡北的耳朵,用力一擰,痛得簡北哎喲一聲。
她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那怒氣沖沖的嗓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恨不得整個院子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菡丫頭病情有反覆,你反正已經打過針了,接下來娘照看著就行,你利索點趕緊隨信使大人進宮面聖。
皇上老爺子在金鑾殿上眼巴巴等著召見你商議軍國大事呢。
耽誤了正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李穗禾刻意為之的話語落在簡二爺耳中,臉上那份焦灼頓時化作了恍然大悟的憨厚笑容。
他搓著手,自言自語地點頭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敢情是菡丫頭的病情又有反覆了,咱家小彘深更半夜的,是去給人家打針救急去了。
知道疼惜未來的結髮之人,這就對了嘛!」
顯然,木訥憨厚的簡二爺對兒子「醫者仁心」的「事跡」深信不疑。
老油條站旁邊,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如狐的笑意,他順著簡二爺的話,頻頻點頭隨聲附和著:「怪不得不見人,原來小彘是去給葉小姐打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