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夜半敲門

  在抗生素那神異藥力的持續滋養下,葉玉菡的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肉眼可見地煥發著生機。

  纏綿多日的劇烈咳嗽已然平息,發熱也得到了有效控制,蒼白的臉頰上也透出了久違的紅潤與光澤。

  並且胃口大開,正可謂吃得好睡得香,整個人都從那疫病的陰霾中掙脫出來,恢復了往昔的清麗與靈動。

  華燈初上,漪梅園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與家常飯食濃郁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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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北特意下廚,親手熬製了一盅溫補的藥膳羹湯。

  他端著那青花瓷碗,坐在葉玉菡的床榻邊,小心翼翼地用白玉小勺舀起一匙,在唇邊輕輕吹涼,才溫柔地送到她唇邊。

  「慢點喝,還有些燙。」他的聲音低柔,眼神專注地看著心愛的女人。

  葉玉菡含笑微微張口,溫順地接受著他的照拂,眼波流轉間,滿是化不開的濃濃情意。

  兩人一個餵得細緻,一個吃得羞怯,這方小小的病榻之前,氤氳著一種甜得能擰出蜜來的旖旎氛圍,真正是你儂我儂,蜜裡調油。

  偏就在這情濃意洽之時!

  「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

  老娘李穗禾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清水,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她是來給葉玉菡送熱水洗漱的。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身形僵在了門口。

  眼前那一幕,兒子正無比溫柔地給未來兒媳餵著羹湯,兩人眉眼相接,濃情蜜意幾乎溢位了空氣,讓李穗禾這個過來人,瞬間明白自己撞破了怎樣的「好時光」!

  葉玉菡聞聲抬頭,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俏臉,「唰」地一下,如同染上了最艷麗的晚霞,一直紅透了耳根。

  羞赧之情如同潮水般湧上,她慌忙低下頭去,幾乎要把那張發燙的臉龐埋進錦被裡。

  簡北還兀自不解,看著勺里的羹湯,溫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燙了?還是口味不合?」

  他的注意力還全然在葉玉菡身上,直到他疑惑地一扭頭。

  只見自家老娘李穗禾,正捧著那盆熱水,臉上的笑容很是尷尬的掛在臉上,愣愣地地站在門檻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瞬間凝固!

  李穗禾也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她慌忙快步上前,將手中的銅盆「哐當」一聲放在桌上,盆中的熱水激盪起幾點水花。

  「那個,兒子!」

  她語速極快,彷佛要掩飾什麼,「這是熱水,給菡丫頭洗漱用的,你們你們繼續,繼續!」

  話音未落,她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一般,轉身就往門外溜,腳步匆匆,甚至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還順帶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留下房間裡兩個臉色緋紅的年輕人,在一片寂靜中,相視無言,唯有心跳如鼓。

  「繼續?嗯,是得繼續!」簡北嘴角揚起一抹壞笑,故意拖長了音調,學著老娘的語氣:「老娘都發話讓繼續了,豈敢不從?」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戲謔的光芒,手中的白玉小勺又遞到了葉玉菡唇邊。

  葉玉菡粉頰飛霞,又羞又惱地輕啐一聲:「呸,討厭鬼,整日裡沒個正經樣子!」

  雖是嬌嗔,那微張的櫻唇卻是誠實地迎上了勺沿,繼續享受著小情郎這份甜蜜的「服侍」。

  夜色漸深,漪梅園中蟲鳴唧唧。

  簡北直在葉玉菡的閨房中盤桓至更深漏盡,兩人或是喁喁私語,或是相視而笑,直到葉玉菡面露倦色,他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

  踏出房門,走在幽靜的迴廊下,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

  簡北不由自主地抬起方才那隻曾無限溫柔撫過伊人嬌軀的手掌,湊近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淡淡的藥香與女兒家特有的溫軟馨香。

  回想起片刻前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旖旎,葉玉菡眼神迷離如霧,嬌軀緊緊依偎在他懷中,任憑他的掌心隔著薄軟的寢衣,貪婪地感受著那份波濤起伏。

  小妮子長大了,嗯,是長大了!

  若非他心頭尚存一絲理智,強壓下那些翻江倒海的熾熱念頭,及時抽身而退,只怕早已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懷著這份心猿意馬、混雜著甜蜜與未盡興致的複雜心緒,簡北終於踱到了自己的房門前。

  然而,房門縫隙中透出的昏黃燈光,隱約有身影在房間裡,他腳步一頓,這麼晚了?誰在裡面?

  他輕輕推開房門,只見老娘李穗禾正襟危坐在燈下的椅子上,懷裡抱著已經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小簡丫。

  昏黃的燈火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看不出太多表情。

  「娘?」簡北心頭一跳,有些心虛地搓了搓手,「您……您怎麼還沒休息?都入夜很深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隱隱升起。

  李穗禾抬起眼,那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深沉的憂慮與責備,直直地看著他:「哼,你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有了媳婦忘了娘不是?你還知道回來?」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晰,「你一個大老爺們,臉皮厚得像城牆拐彎,自然是無所謂!」

  話鋒一轉,她的語氣變得急切而心疼:「可你想過菡丫頭沒有?想過她的名聲沒有?你們倆現在還沒有拜堂成親呢。」

  她將懷裡的小簡丫抱緊了些,彷佛在尋找支撐:「整日裡就知道膩歪在一起,這深更半夜的還在閨房裡不出來,萬一傳出去一星半點的風言風語,你讓人家怎麼看菡丫頭?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人家只會笑話她輕浮,沒有家教,懂不懂?」

  她嘆了口氣,「菡丫頭心地善良,臉皮又薄,心裡便是有些不自在、不樂意,也不好意思跟你這個愣頭青直說!

  可你自己心裡得有桿秤,得有點分寸啊!

  年輕人光顧著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是不行的!

  這世道對女子的苛刻,遠比你想的要重!」

  這一番話,猶如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從簡北頭頂狠狠澆下!

  他那張剛才還因回味旖旎而微帶笑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後!

  羞臊、懊惱、還有對葉玉菡的心疼,齊齊湧上心頭!

  誠然,老娘的擔憂不無道理。

  自己只顧沉浸在兩情相悅的甜蜜里,竟然把這世俗禮法、人言可畏,尤其是對女子名節的嚴苛要求,完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心底某個小小的聲音卻在得意地嘀咕:葉玉菡哪裡是心中不悅?

  方才臨別時,她緊緊環著自己的腰身,那份依戀與不舍,可都快要把他的衣裳給揉皺了!

  跟自己在一起時,她那份發自內心的「悅」,可是藏都藏不住呢!

  嘻嘻……當然,這些小心思,是萬萬不能跟老娘透露半個字的!

  「娘教訓的是!兒子懂了,以後一定注意分寸!」簡北收斂了心神,擺出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連連點頭。

  李穗禾見他態度「端正」,臉上的憂色才稍霽,抱著小簡丫,又低聲叮囑了幾句「早點歇息」,這才轉身離去。

  房門掩上,簡北長舒一口氣,也懶得再去打水洗漱,直接一頭扎進了柔軟的床鋪里。

  他側躺著,將那隻「福澤綿長」的右手舉到眼前,藉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細細端詳。

  掌紋、指節、彷佛都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彷佛那裡還殘留著那溫軟滑膩、令人魂牽夢縈的觸感……

  忽然!

  他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壞了!」一聲低呼脫口而出,「畢院令留下的那份『臨床觀察報告』,忘在玉菡房裡沒拿回來!」

  他的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畢如海臨走時鄭重其事地交代,讓他務必過目,明日早上就要給回音的!

  這可是關乎疫病神藥後續使用的重要檔案!

  該死!

  都怪自己沉迷於溫香軟玉,跟佳人嬉鬧得忘了形,竟把這等正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顧不得許多了!

  簡北立刻悄然起身,心中已有計較。

  剛挨了老娘一頓訓,這個時辰若再堂而皇之地去敲葉玉菡的閨房門,無異於頂風作案,找死!

  他輕手輕腳地吹滅了桌上的油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藉著月色,他像一道貼著牆壁移動的影子,屏住呼吸,遛著冰冷的牆根,快速而無聲地潛回到葉玉菡的房門前。

  幸好,房門下的縫隙里依舊透出昏黃溫暖的燈光。

  她還沒睡!

  簡北心頭微定,卻又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他抬手,用指關節極輕、極快地叩了幾下門板,同時壓低了嗓音:「玉菡?是我,開門!」

  門內靜了一剎。

  緊接著,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閂被輕輕拉開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一道窄窄的縫隙,一股混合著女兒體香氣息撲面而來。

  葉玉菡就站在那門縫後,顯然是剛從榻上起身。

  身上只隨意裹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素色內衣,如雲的秀髮略顯蓬鬆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因病初愈而略帶慵懶的俏臉更加我見猶憐。昏黃的燈光在她玲瓏起伏的身段上勾勒出一層朦朧而誘人的光暈。

  「進……進來吧……」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澀,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輕顫,眼波流轉間,似羞似怯。

  簡北只覺得喉嚨一緊,下意識地「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那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