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低頭掃視大殿中跪著的三大重臣,心潮起伏不定,眼睛裡閃現一抹狠厲之色。
大梁《成平實錄》有詳細記載,當初成平帝下罪己詔,是因為他荒淫無道惹下的大禍,再不退位,天下就要易主。
幸好當時太子繼位之後,獲得文臣、武將的鼎力支援,經過一番整頓朝綱、勵精圖治才穩定住天下。
當然,秘史部分外人不得而知,人們只知道成平二十五年夏盛行瘟疫,而成平帝下罪己詔禪位僅僅數月之後,疫症便悄然消退。
古代科技不發達,古人都很迷信,所以,將疫症歸結於天罰,而君王下罪己退位就能躲過天罰。
「朕,宵衣旰食,夙夜憂思,才有這武德盛世,單憑一個瘟疫就想讓朕下罪己詔禪位,這未免有點太過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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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朕,現在可跟成平帝大不一樣。他荒淫無道,朕則勵精圖治,帝國的版圖在朕的手中擴大了一倍不止。
還有,即便瘟疫是天罰又如何?
朕有道祖幻化的金身童子——簡北相助,他正在閉門研究克制疫症的救命神藥,一旦功成,瘟疫消除,那朕的治下便又是太平盛世。
天罰?去你的天罰!」
想到這裡,武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卻也不怒自威,「都起來吧!
朕知道你們是為朕考慮,然則,朕乃人間帝王,上天之子。
朕有過錯,那便讓上天懲罰朕好了,朕就在這勤政殿等著。
可是朕的子民,決不能受天罰影響。
因此,為百姓計,為蒼生計,為大梁千秋萬代計......」
武德說到此處,面色肅穆,猛地拍案而起:「傳旨,封閉九門,全力抗疫!」
「陛下!三思!」
「陛下!前事不忘後事師啊!」
俞伯陵、鄭秉泰二人哭天搶地,再次磕頭搗蒜,哀求著!
「閉嘴!再敢言罪己者,立斬無赦!」武德眼睛裡都要噴火了。
就在這個時候,內閣首輔崔炎開口了:「陛下聖明!為黎民蒼生不惜抗下天罰,臣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有哪一個帝王有陛下這般大義凜然。
臣,堅決附議陛下的封禁之舉措。」
武德瞄了一眼崔炎,心中暗自說道:「這老小子還真是會挑節骨眼,不過做的很好,朕心甚慰!」
而首席軍機大臣韋克儉,此時心中暗自歡喜得一批,「只要武德不下罪己詔禪位給太子,自己的大外甥就還有機會。
至於畢如海、簡北這兩個人,跟皇位比起來,無足輕重。」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糾結是不是處置畢如海和簡北了,他也連聲附和道:「陛下聖明,臣韋克儉附議!」
而簡北正在加緊提取克制疫症的......抗生素,屆時只要神藥降世,何愁疫症不滅?」
吳雪竹說完,冷眼斜視俞伯陵和鄭秉泰。
這冰冷的眼神,看得二人心頭一陣冰涼。
目前的局勢是寒門清流代表崔炎、大皇子舅父韋克儉,這兩方明火執仗的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其實單單是這兩方勢力,他們還有可抗衡之力。
但是吳雪竹加進來了,也支援封禁抗疫,不支援祭天罪己,那他們就沒有一點兒勝算了。
別人不清楚吳雪竹的身份,他們可是心裡門兒清啊!
吳雪竹雖然一介女流,可這個時候你若是把她當做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她背後站著的可是她老爹江南水師提督吳常,那可是手握八萬虎狼之師的一方諸侯,這股力量在朝爭裡面絕對是不容忽視的一支奇兵。
吳雪竹此刻說話,那代表的就不是她個人,而是代表那武裝到牙齒的八萬江南水師。他們站隊哪一方,哪一方就穩操勝券。
這個時候如果看不清局勢,那就真不識時務了。
武德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即便是對抗上天,他也絕不下罪己詔。
俞伯陵也只是看到了畢如海的封禁摺子,心中突發奇想,如果效仿成平帝下罪己禪位太子,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而鄭秉泰作為鐵桿的太子擁躉,他看到太子系的排頭兵俞伯陵率先發難,他自然也緊隨其後。
因為如果武德下罪己退位,這對於太子來說絕對是大好事。
當他們看到武德猶豫不決的時候,心中暗自歡喜。
可是,正當他們以為事有可為,大事將成的時候。
事情突然就急轉直下,隨著吳雪竹的到來,報告給武德一個訊息:簡北正在研究製作克制疫症的救命神藥。
隨之,武德這老小子就開始不按套路出牌——與天硬剛,還有最讓人想不到的是,吳家的小丫頭竟然把寶押在了簡北身上。這尼瑪誰能想到?
他們若是再堅持己見,那就有點坑爹了,不,應該說是坑太子了。
好吧,俞、鄭二人此刻也只能趕緊補救,否則引起武德『多疑』,那他們就不是幫太子,而是在害太子了。
俞伯陵三朝老臣,眼見事情不可為,趕緊改口:「陛下聖德,愛民之心天可憐見,天若有情,也絕不忍陛下子民受苦受難,必會降下福澤,庇佑黎庶平安度過天罰。」
嘴是兩張皮,咋說都是理,老傢伙這一番慷慨陳詞既給自己找了台階下,又埋下了伏筆。
如果能控制疫情,那就是上天有情,不忍看天子為蒼生夙夜憂思。
如果不能控制疫情,那就是天子福薄,沒能接住上天降下的福澤,屆時還可以讓武德下罪己詔退位。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
而鄭秉泰此刻也趕緊改口,「既然陛下聖意已決,老臣無條件支援,我這就親自坐鎮軍營,安撫軍心避免生亂。」
武德滿意的點點頭,「崔閣老,你即刻前往京師長平倉,開倉清點糧食,朕要一個確切數字,如果漕糧不繼,京師能維持多久,這事關重大,你親自督察,萬不可有失。」
內閣首輔崔炎聞聽此言,心中暗暗叫苦不迭,「長平倉不能碰啊!那就是一個爛攤子,三任太府寺令莫名其妙的死亡,這本來就透著詭異。
武德把這事兒交給自己,這不讓自己去捅馬蜂窩?」
內閣首輔崔炎,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頭皮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