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芯的身份,在裕親王府內,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是老王爺最最寵愛的侍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老王爺待她,那是真真寵到了蝕骨入髓的地步。
府里的老人都說,從未見過王爺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彷佛把一顆心、半副魂魄都系在了她身上。
天知道這女子用了何等精妙手腕,竟能讓歷經大風大浪、閱盡人間春色的裕親王,一頭扎進去不可自拔。
老王爺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簡直到了「五迷三道」的痴迷境地,每日晚上都要在她房間住宿,否則覺都睡不踏實。
正因如此,芷芯雖無名分,卻在這王府里,擁有著連正經主子都不敢小覷的影響力。
整個王府中,管事、僕役、丫鬟、婆子,所有的下人面對芷芯時,無不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輕易不敢拂逆她的意思。
原因無他,若是她不痛快,只消在跟老王爺於那紅綃帳暖之際,幾句夜半竊竊私語、枕頭清風吹佛,便能輕而易舉地決定一個人的前程榮辱,甚至身家性命。
府上人等在老王爺面前的印象是好還是壞,全在她那兩片唇齒開合之間。
得罪了她?那便是自尋晦氣,指不定何時便有無妄之災悄然而至,連怎麼倒霉的都不知道。
試想,就連世子李恆光對她都禮讓三分,這在府上的地位可想而知了吧?
此刻,芷芯目光冷冷,再次在簡北身上反覆掃視,那眼神里充滿著不信任,她的嗓音清脆宛若黃鶯兒,不過說出的話卻極為刺耳:「神醫?就他?你確定?開什麼玩笑!」
管家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不過脊背卻彎得更低了些,語氣帶著一絲恭敬之意:「回芷芯姑娘的話,竹郡主親自引薦,言明是神醫,世子爺這才允了他進來給王爺請脈……」
他刻意點出「竹郡主」和「世子爺」,試圖用身份壓一壓對方的氣焰。
芷芯聞言,沒有一點兒懼怕,那杏眼中的冷光反而更甚,她毫不客氣地打斷管家:「郡主身份是很尊貴,然而這醫術一道,豈是身份尊貴就能斷定高低?郡主年紀尚輕,識人或有偏頗也未可知。」
她下巴微揚,目光刺向簡北,「這京畿之地,多少行醫數十載、名動天下的國手都束手無策。就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麼真本事?」
「毛頭小子」四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管家額頭似乎沁出了細微的汗珠,他強撐著笑容,說起話來也更沒了底氣。
「姑娘說的是,只是,行與不行,總得讓他試上一試,才見分曉不是?萬一行了呢。」
「萬一?」芷芯瞬間斬斷了管家的話頭,她上前一步,尖著嗓子道:「王爺乃是萬金之軀,國之柱石!豈能容一個來歷不明、深淺不知的人隨意試手?」
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隨之她的目光如刀,在管家瞬間煞白的臉和簡北身上掃過,「試出問題來,是你這小小管事擔得起?還是我能擔得起?」
管家被這氣勢所懾,身體猛地一顫,頭埋得更深了,連聲道:「不敢!小的不敢!」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唯余滿心的惶恐不安。
芷芯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即命令道:「世子已給陛下上了王爺抱病的摺子,想必太醫院的御醫們很快便到。用不著這等不知根底的人在此添亂。」
她揮了揮手,一股高高在上、很是不耐煩的樣子:「趕緊讓他滾出去,記住了,下次別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這裡帶。」
那管家心裡暗暗叫苦不迭,他現在是左右為難,一邊是老王爺鍾愛的外孫女,一邊是老王爺寵愛的小妾。
這兩邊他得罪哪一邊都沒好下場。
就在那管家左右為難之際,簡北已經是怒火中燒。
方才世子李恆光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敷衍,已如毒刺般扎在他心頭。
若非看在吳雪竹的面子,他幾乎就要當場發作。那口惡氣,硬是被他生生咽下,憋得胸口生疼。
可如今?
連一個侍妾,都敢用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對他指手畫腳,將他視如草芥,肆意貶低得一文不值?
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氣,何況簡北不是泥人,他是有血有肉有尊嚴的年輕人。
年輕人若沒點兒熱血,沒點稜角,還叫年輕人?
簡北冷哼一聲道:「王爺咳聲沉濁帶喘,痰滯氣逆。
王爺這病豈是尋常傷寒?分明是熱毒壅肺之症。如果繼續耽擱,屆時癆蟲蝕肺,氣陰兩竭,便是大羅金仙臨凡也難救。
王爺之性命,危如累卵,你卻百般阻撓在下給王爺診治,希望你好自為之!」
小妾芷芯那張俏臉先是瞬間慘白如紙,隨即又因憤怒漲得通紅。
她柳葉眉倒豎如劍,銀杏眼圓睜欲裂。飽滿的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渾身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纖纖玉指死死攥著裙裾,手背青筋暴起。
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晃,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你,膽大包天,你,胡言亂語,竟敢詛咒王爺。來人把他拿下,送順天府糾辦。」
此言一出,那管家可嚇壞了,他趕緊制止趕上前來的府中護衛。
隨之躬身又是一禮,「芷芯姑娘息怒啊,竹郡主可在外面等著呢。」
管家說話也是有分寸的,他把『竹郡主』三個字咬的很重。
提醒的意味很濃,意思是:你若是覺得能抗住竹郡主的怒火,你就繼續鬧。
否則,你就識趣點兒,別節外生枝。
小妾芷芯面色變了又變,顯然她在心裡盤桓自己和竹郡主在老王爺心裡的重量。
她終究是沒敢繼續鬧下去,不過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簡北,怒火升騰足有三丈高。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簡北恐怕已經被她殺了無數遍了。
簡北心生鬱悶,暗自長嘆一聲:「空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的好皮囊,可惜眼神卻是不濟得很。良醫在側而不識,庸碌自專誤性命。
可悲!可嘆!」
想到這裡,簡北不再猶豫,他雙手隨意一拱,「既不信,那便不信!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