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的女人發起瘋來,那當真是令人心驚肉跳啊!
此刻的葉玉菡,哪裡還有半分方才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嬌柔?
她如同一隻被徹底激怒、炸了毛的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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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散發著憤怒的氣息,烏溜溜的明眸中不再是水霧迷濛,而是燃著熊熊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死死地釘在簡北臉上,彷佛要將他洞穿。
被這樣一雙燃著火焰的眼睛盯著,簡北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後脖頸子,激得他汗毛倒豎。
「糟了!這下真捅了馬蜂窩了!」
原本只當是收留廟廟在漪梅園暫住,權當給宗承先那老狐狸一個交代,自己行事坦蕩,何曾有過半點旖旎心思?哪裡會料到竟能惹出這般潑天的禍事。
至於葉玉菡如何知曉,這還用問?
簡北腦中瞬間閃過小淑兒的影子,定是這小丫頭說漏了嘴,否則,這漪梅園之事,葉玉菡如何能知曉得這般詳盡?
這些時日,葉玉菡去盛京郊外的田莊裡處理一些事情。
誰能想到,她竟然突然出現這裡。
萬萬沒想到醋意橫生的小娘子,發起火來也忒嚇人了些。
簡北只覺得頭皮發緊,舌根發苦,一時間竟有些支支吾吾,語塞當場。
他心中叫苦不迭:完了,這真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廟廟的身份,若用「姑母義女」這等說辭去搪塞心思單純、毫無城府的小淑兒,或許還能勉強糊弄過去。
可眼前這位,是誰?是執掌葉家龐大家業、心思精明、火眼金睛的葉玉菡。
在她面前玩這等拙劣的文字遊戲,無異於掩耳盜鈴,只會火上澆油,自取其辱。
那……將實情和盤托出?
將江州遺孤、宗承先託付、乃至為江州忠勇洗刷冤屈的約定,悉數告知於她?
這念頭剛一浮現,便被簡北自己硬生生掐滅。
「不!絕不可!
這潭水太深、太渾、太兇險!
自己身陷其中已是萬般無奈,如何能將心愛之人也拖入這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絕境漩渦?保護她都來不及,豈能讓她因知曉秘密而置身險地?
可……若是不說……
簡北看著眼前這隻依舊虎視眈眈、彷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將他生吞活剝的「小老虎」,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後槽牙都隱隱發酸。
這小妮子醋勁上頭,若不給出一個足以讓她信服的說法,今日這一關可不好過啊!
簡北額角已然滲出冷汗,一時間進退維谷、左右為難起來。
忽然,
「咯咯咯......」
一陣銀鈴般的嬌笑,驟然打破了空氣中的沉寂。
只見方才還怒焰滔天、如同要吃人的小老虎葉玉菡,此刻竟毫無徵兆地前仰後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一手捂著平坦的小腹,一手掩著紅唇,整個人如同被春風吹拂的柳枝,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甚至流出了晶瑩的淚花兒。
簡北徹底懵了!
他呆立當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腦子裡一片空白:「呃……這妮子莫不是氣急攻心,失心瘋了不成?」
就在他愣神的一霎那,葉玉菡忽然止住笑聲。
她抬起纖纖玉指,拭去眼角的淚花,俏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散盡的笑意,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帶著一絲「奸計得逞」的小得意。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瞧把你嚇得!」
她聲音里還帶著笑後的微喘,「雖然你在竹紙這事兒上,沒有第一時間想著知會我,可人家還是知道啦!」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撒嬌的嗔怪:「不就是陛下讓你籌款修橋嘛,你不好從自家人身上刮油水,就想著弄點生意向外人籌集銀子。」
說到這裡,葉玉菡一臉嬌羞,含情脈脈地道:「你心裡頭那點小九九,不就是怕人家說你小白臉兒吃軟飯嘛!人家什麼都懂!」
話鋒一轉,葉玉菡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過呢,現在可不是你想不想從葉家身上刮錢的事兒了。
那竹紙的生意,根本超乎你的想像。
它壓根兒不是你一個人,或者隨便找幾個富商就能玩得轉的。」
她下巴微揚,一錘定音:「所以,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竹紙的生意,我葉家接了。
其他人,你也不必再費心琢磨,即便是接了你的生意,他們也玩不轉。
至於價格嘛……」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旋即正色道,「親兄弟明算帳!商道自有規律,該是多少,便是多少!
不過嘛,你若是憐惜人家一片苦心,想給人家打點折扣,也不是不可以。」
簡北:「……」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發軟,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敢情……敢情這姑奶奶口中那「漪梅園不齒之事」,鬧了半天,竟然是嫌棄他做竹紙生意沒帶上她?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留廟廟住進漪梅園那檔子事兒。
至此,簡北心裡那塊懸著的千斤巨石,才算是悄然落地。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想把這小妖精按在腿上狠狠打一頓屁股的強烈衝動。
驚魂甫定,簡北心中那點劫後餘生的虛脫,瞬間被一股「惱羞成怒」的邪火取代。
他低吼一聲:「好你個小妖精!竟敢如此戲耍你家相公,該當何罪?」
話音未落,他已如猛虎撲食般欺身而上,猿臂舒展,一把便將那猶自帶著狡黠笑意的葉玉菡,結結實實地攬入懷中。
方才被驚嚇、被捉弄的情緒,此刻盡數化作了熾熱的占有欲和一絲「報復」的衝動。
一股灼熱的氣血轟然衝上頭頂,他呼吸驟然粗重,深邃的眼眸深處,兩簇炙熱的「火苗」熊熊燃起,彷佛要將懷中這磨人的小妖精徹底吞噬。
簡北也是好多天沒見葉大小姐了,之前好幾次都被葉大小姐撩撥的火氣升騰,可是葉大小姐卻不管不顧的揚長而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豈能輕易放過?
葉玉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強烈侵略性的擁抱箍得嚶嚀一聲。
不過她非但沒有掙扎,反而順勢軟倒在他懷裡。
感受著他胸腔里的心跳和那熾熱的目光,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顫,紅唇微啟,吐氣如蘭,用那能酥到人骨子裡的嬌媚聲線,低低地、帶著無限誘惑地呢喃道:
「郎君息怒……小奴家知錯了……任憑郎君……責罰……」那「責罰」二字,被她含在舌尖,說得百轉千回,欲語還休,竟然帶著一絲引人遐思的旖旎。
好傢夥!
這眼神的交融,這氣息的糾纏,這欲拒還迎的嬌聲軟語……
剎那間,如同天雷勾動了地火,乾柴撞上了烈焰。
兩人之間那點方才還帶著戲謔的「怒意」,瞬間被點燃、引爆,化作燎原的大火,溫度急劇攀升,空氣都彷佛變得粘稠起來。
簡北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低頭便要再次吻上那近在咫尺的櫻唇。
葉玉菡亦閉上雙眸,微仰起頭,紅霞滿面,一副任君採擷的柔順姿態。
就在這電光石火、千鈞一髮的曖昧關口,小丫頭簡淑那清脆又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響了起來:「哥,你沒事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