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意欲何為

  丑時三刻,也就是凌晨三點左右。

  刑部尚書周一公家的府邸,朱漆大門緊閉,門前那對碩大的石獅在慘澹的月色下投出猙獰的暗影。

  三百名玄甲御刀衛在台階下此時已經列陣以待。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只見簡北邁步緩緩踏上石階來至大門前,然後伸手抓住門環叩動。

  咣!咣!咣!

  急促而有力的叩門聲驟然響起,在寧靜的夜空里傳出老遠。

  好半天一個趿拉著鞋略帶慵懶的聲音傳來:「誰啊?這大半夜的。」

  沉重的府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向內拉開一道僅容一人的縫隙。

  一個年約四十、披著單衣的門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不耐煩地將腦袋探了出來。

  「呃......」

  下一秒,那門子所有的睡意瞬間消失。

  只見門外視線可及處,黑壓壓一大片全是人頭。

  月色下,玄鐵甲反射著幽光,無數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正死死地盯著他。

  最關鍵的是這幫人手裡還都擎著寒光閃閃的長刀!

  那門子渾身猛地一哆嗦,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眼花了?定是睡迷糊了!

  他下意識地狠狠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那密密麻麻的玄甲武士,那森冷的刀鋒寒芒,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我的娘哎!」

  一聲悽厲得變了調的慘嚎劃破夜空,門子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簡直是魂飛天外。

  他飛快的把身子縮回大門內,他死命地想要插上門栓,可是太過驚懼,手抖動的厲害,插了好幾次門栓都沒插進去。

  「破門!」

  幾乎在門子轉身的同時,簡北冰冷的聲音就已經響起,與此同時他手臂猛地發力向前一揮。

  轟隆一聲,沉重的朱漆大門被蠻牛般的烏雲召撞開。

  隨著簡北一聲令下,三百御刀衛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又似出籠的猛虎,潮水一般的湧入尚書府。

  御刀衛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腳步聲很是滲人。

  沖在最前的烏雲召,更是快如獵豹,他目如鷹隼瞬間鎖定那個正連滾帶爬向內院逃竄的門子。

  「哪裡走?」

  一聲暴喝,烏雲召身形如電,一個箭步便已追上。

  他那伸出大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扣住了門子的後頸衣領,另一隻手掐住了門子的脖子。

  「嗬!」門子呼吸困難,險些暈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簡北跟在燕十三身後快步走來,他的目光放在了被烏雲召控制下的門子身上。

  簡北冷冷的道:「你們老爺何在?帶本官去見他。」

  聽到這聲「本官」,那原本抖若篩糠、面無人色的門子,眼中的驚駭瞬間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牛逼哄哄之色。甚至,他還下意識地挺了挺被勒緊的脖子。

  「本官?原來是朝廷的人,可嚇死老子了。」

  剛才那一刻,他真以為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不要質疑他會這麼認為,因為前一陣子,有一個御史言官的府上就被匪徒劫掠一空,而且還把御史一家殺的雞犬不留。

  三歲的嬰孩都沒有放過,那件案子到現在都沒有偵破,為此,順天府的老爺都換了。

  那天夜裡的情況據目擊的鄰居說,看到幾十個黑衣人手持利刃行兇。

  門子現在既然知道簡北這些人是官府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膽氣瞬間也豪了起來。

  他心中暗自道:「哼,有我家老爺這尊一品尚書的真神坐鎮,在這帝京城裡,除了龍椅上的那位,還有哪個官兒能動得了周府一根汗毛?」

  想到此處,門子膽氣頓生,方才的畏懼之情也蕩然無存。

  他甚至掙扎了一下,試圖掙脫烏雲召的鐵鉗,聲音也提高了一個八度。

  「放開老子,你個丘八!」

  這貨牛逼哄哄的樣子很是欠揍,他儘管被烏雲召抓著脖子,仍舊臉上露出趾高氣昂之色,「這個時辰,我家老爺當然在臥房休息。

  你要見我家老爺,這個點兒恐怕不合適,他老人家最討厭在熟睡的時候被人打攪。」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門子裝逼的話。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簡北。

  簡北原本不想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動手的,可是方才這貨實在是有點欠。

  不賞賜他兩個嘴巴打醒他,真有點對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就在門子被打的愣了神的時候,只見簡北動作快如閃電,反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門子的另一邊臉上。

  門子被打得腦袋猛地一歪,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瞬間溢位鮮血,同時兩顆大槽牙吐了出來。

  門子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剩下的裝逼的話全被這兩記耳光硬生生抽回了肚子裡。

  顯然,門子平時裝逼裝習慣了。

  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那些登門的官員哪個不對他點頭哈腰的?他這個一品尚書府上的門子誰又敢輕視?

  可是他是萬萬沒想到,簡北敢打他,更沒想到敢打的這麼狠。

  簡北一把揪住門子凌亂的衣領,如同拖死狗般將他從烏雲召手中扯了過來。

  噗通!

  緊接著,簡北抬腳,那堅硬的官靴狠狠踹在門子的胸口!

  「啊!」

  門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簡北一步踏前,官靴重重踩在門子胸膛上,微微俯身:「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周一公在哪裡?」

  「在東跨院書房!」門子交代的這叫一個痛快,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御刀衛搞出來的動靜可不小,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聲音傳出老遠。

  等簡北帶人趕到書房的時候,書房的燈正好亮了,周一公披著衣服開門走了出來。

  他只匆忙披了一件深紫色的錦緞睡袍,衣帶都未繫緊,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

  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花白頭髮,此時顯得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額前。

  他那張威嚴儒雅的臉龐,此刻在跳躍的燈火下,可以清晰地看出一絲震怒。

  當他看到面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抹驚惶之色。

  玄甲!寒刀!御刀衛!

  還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一身朱紅官袍的簡北!

  「怎麼是這小子?」此時的周一公心中就如同一顆小石子投入水中,再也平靜不下來。

  他對簡北的印象太深刻了,正是因為簡北,自己的侄子周翔才鋃鐺入獄,大好的前程毀於一旦。

  御前會議那日,侄子被御刀衛拉出去下昭獄的時候,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冷冷地看著簡北。

  對於簡北,他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

  不過他知道報復急不得,他相信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只要簡北還在朝堂混,遲早有被自己抓住小辮子的一天,到時候新仇舊恨一起算。

  然而,他對簡北的復仇計劃還沒開始,簡北就帶著御刀衛殺上門來了。

  周一公不愧是上位者,這麼多年的一品尚書生涯練就的定力這個時候展現出來了。

  短暫的驚惶過後,只見周一公不怒自威聲若洪鐘喝道:「簡北,你深夜帶兵強闖尚書府究竟意欲何為?難道你要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