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區的肅清行動開始後大批軍隊迅速開了進去。
他們哪裡見過如此威武雄壯、軍紀森嚴的鐵甲雄師?
一隊隊玄甲武士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地向前推進,當他們軍容整潔號令分明地從蘇福等人面前經過時,蘇福以及一眾胡商頭人膽戰心驚地站在十字路口,一個個面色蒼白地站在冷風中凌亂。
蘇福暗自咂舌不已,悄聲對其他胡商頭人道:「沒想到大梁真正的作戰軍隊兵戈犀利竟至如此,這些武裝到牙齒的悍卒如果對付我們國家,攻城拔寨不費吹灰之力。
爾等且聽我一言,速速向國內示警,萬務首鼠兩端想著在哈默兒王朝和大梁帝國之間左右逢源。
一旦惹怒了大梁皇帝陛下,把這樣的鐵甲雄師調派邊陲,恐怕咱們就有滅國之風險。」
其他胡商頭人頻頻點頭:「蘇老所言甚是,待會兒回去我等就寫密信速發國內。」
老蘇福看著從眼前走過計程車兵,腳步鏗鏘有力,眼中殺氣騰騰,他不住的倒吸冷氣:「大梁禁軍就夠人膽寒的了,沒想到虎賁軍更是強悍如斯,我們若是有這樣的軍隊就好了。」
老蘇福此刻心中只有敬畏,哪裡還有半點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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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老蘇福的侄子阿里木湊了過來,「叔父大人,我放貸的十萬兩銀子還在寶局銀庫存放著呢,官兵一旦查封寶局的話肯定要沒收的,怎麼辦啊,您老快給我想個辦法。」
「什麼?」,蘇福慢慢地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阿里木,「你哪來那麼多銀子?」
面對老蘇福犀利的目光阿里木嚇的一縮脖子,支支吾吾好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侄子閃避的眼神,倏地,老蘇福身子顫抖了一下指著阿里木厲聲道:「你不會是把老夫準備的壓倉銀子拿去放貸了吧?」
「叔父,您老先別著急,您聽侄兒解釋。侄兒只是想著那筆錢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放貸出去賺點錢。
您不知道,侄兒現在已經賺了五萬兩了......」
不等阿里木把話說完,再看老蘇福猶如一頭憤怒的獅子咆哮起來。
「你個小畜牲,氣死老夫也!
那是咱們最後的壓倉銀子,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動。
你竟然拿去放貸,我打死你個混帳東西。」
盛怒之下暴跳如雷的老蘇福抬腳一個窩心踹正中阿里木的胸口位置。
只見阿里木吭都沒吭一聲便直挺挺倒在地上翻了白眼,身子也在不停的抽搐著,很快便沒了動靜。
跟蘇福交好的一個胡商上前勸慰著老蘇福,「老夥計,孩子還小不懂事,沒經歷過山窮水盡的時候,不知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悲壯,更不知道壓倉銀子的重要性。
不過還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還是賺錢了。」
另一個胡商走過去想要攙扶阿里木站起來,可是阿里木一點動靜都沒有,他伸手探了一下鼻息,隨之大驚失色:「不好了,阿里木沒氣了。」
老蘇福傻眼了,講真,剛才他只是氣急了踹侄子一腳,沒想要了侄子的性命。
誰知道這孩子竟然這麼不經踹。
後悔、難過、心慌、心亂種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老蘇福身子一晃,手捂著胸口一臉痛苦之狀。
見此情形,他身邊的貼身隨從趕緊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丸藥遞了過去。
老蘇福有心口痛的老毛病,每天都要吃藥,所以身邊常備有緩解的藥物。
一般情況下,丸藥吃下很快就能緩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誰也沒有過多關注老蘇福,而是針對阿里木展開急救。
胡商長老巴倫曾經跟隨大梁人學了一些針灸推拿的技藝,於是各種扎針,掐虎口按人中手法盡出。
然並卵,並沒有什麼效果,最終他起身搖頭道:「人沒救了,蘇福頭人出腳太重,心脈都沒了。
哎,還這麼年輕,可憐吶!」
就在所有人都搖頭嘆息的時候,只見老蘇福手捂著胸口張大嘴巴喉結上下滾動,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似乎想抓住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抓住。
蘇福倒下去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甚至都瞪出血。
所有胡商又是一陣大亂,七手八腳的又過去搶救蘇福。
巴倫緊走幾步來到蘇福面前,搭了一下脈搏,然後搖了搖頭:「蘇老突發心痺之症沒救了。」
眨眼間胡人最高領袖叔侄雙雙斃命,突如其來的變故,胡人一時間如無頭的蒼蠅亂了陣腳。
這一切就發生在簡北的面前,其實簡北一開始想過去指導一下做心肺復甦,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這麼多年在胡人區為非作歹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
根據張小六的說辭,胡人區的寶局引誘梁人富商過去聚賭,一開始讓人贏錢,等上癮之後就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掏空富商家產,最後再放貸給富商,直到榨乾最後一滴血。
有的富商甚至賣兒鬻女也要翻本撈回來,然而哪有那麼簡單?
本就是針對他們的殺豬局,一旦入局怎麼可能讓你翻身?為此很多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跳河、投井、懸樑者比比皆是。胡人區害人不淺啊!
簡北聽後咬碎了鋼牙,怎麼可能出手救阿里木、蘇福叔侄?
死了最好,省的活著繼續為禍人間了。
真把他們叔侄救活,說不定靠著他們強大的人脈就能躲過大梁律法的懲罰。
那樣的話,怎麼對得起那些被他們禍害的大梁百姓?
此時,行動已經初見成效。
第一搜查隊查獲兩百多被囚禁的大梁年輕女子,這些女子都是兩家女被擄掠到胡人區被逼出賣身體伺候賭客。
第二搜查隊查獲犯了罪的梁人在胡人區的據點,抓獲一百餘人,有十幾人反抗被就地格殺,余者皆跪地乞降。
第三搜查隊查獲開設在胡人區的賭場,維護賭場安全的兩百多胡人打手拒不繳械投降,虎賁軍將其全部射殺,並當場查獲賭資八萬餘兩白銀,順帶連寶局地下錢庫一併查封。
訊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可是始終沒有圓空和火藥的訊息。
簡北心中有些焦急,「張小六你確定圓空趕著馬車進了胡人區?」
「小的敢拿腦袋擔保,我看的真切趕車的就是圓空賊禿,他右眼角那顆豆大的黑痣很顯眼。」
「趙將軍你帶人看管好這些胡商頭人,本官帶人親自去查。」簡北待不住了。
這次行動是他攛掇武德搞起來的,震懾胡人的目的是達到了,肅清胡人區的目的也完成了,可追查不到火藥和圓空這就有點煞風景了。
原本計劃是一石三鳥的,這才兩鳥,總感覺有些不甘心。
「簡大人,要不還是您留下來坐鎮指揮,我帶人繼續追查火藥和賊僧圓空。
胡人區的情況比較複雜,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無法向陛下統交代。」
兩人正說話間,一名虎賁軍風馳電掣般跑了過來:「啟稟簡大人,發現火藥蹤跡,不過有人拒守,對方有弓箭和手弩,我們有弟兄受傷。
賊人說了,如果兄弟們強攻,他們就同歸於盡引燃火藥炸平西市。
賊人還說了,若想要他們不點燃火藥,就讓說話管事的人過去跟他們交涉。」
簡北面色一滯:「真是膽大包天,且隨本官前往,看看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趙倉此時心中暗自豎起大拇指佩服不已:「還真是小看他了,沒想到這麼危險的事情他居然一點兒都不畏懼,還敢沖在第一線?若是換了其他文官,估計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大梁朝堂像簡北這樣大義凜然不畏生死的官員可是太少了,跟著這樣的人做事就是痛快,即便是死了也值得。
再說了,簡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都不怕,老子豈能做縮頭烏龜?」
想到這裡,趙倉留下副將帶兵看管胡人,他則帶人緊緊的跟在簡北身後向著胡人區走去。
而就在此時,躲在漢人區商戶二樓的圓空手裡端著一架手弩作出瞄準狀,「那麼多人都圍著他轉,看來那小子官職應該不低。」
老廖撇了撇嘴,「瞎比劃啥,連弩箭都沒裝。」
「老子真想射死那小子,能統帶八千虎賁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老廖,你說老子真把朝廷身居高位的狗官射殺,算不算是給江州死難的兄弟報仇了?」
老廖舔了一下嘴唇,「你想的還挺美,若是射殺了他,你試試廟廟會不會給你拼命。」
「廟廟?好多年沒見她了,她應該長成大姑娘了吧?」圓空眼神迷離陷入了回憶之中。
倏地,圓空愣住了,「那小子怎麼和廟廟扯到一起去了?難道,他也是老爹安排的棋子,快告訴我!」
老廖嘿嘿一笑,「你猜!」
圓空一把拽住老廖的脖領子怒道:「你他娘的能不能痛快點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那小子究竟是不是咱們的人?」
「又跟老子急眼,你說咱們老友重逢才多大功夫,你都跟我發幾次火了?老子又不是受氣包。」
「好了,老子錯了不該跟你急眼行了吧?你趕緊告訴老子,這事兒十萬火急。」
老廖嚇了一跳,他從未見過圓空如此不安過。猶豫了片刻道:「我只知道他叫簡北,他曾經治好了老爹的病,廟廟很稀罕他。至於是不是咱們的人,老爹沒說過,我也真不知道。
你也知道老爹做事素來謹慎,不該你知道的絕對不會告訴你。
就比如你十年前突然失蹤,老爹就沒告訴兄弟們。
老子還以為你背叛殺虎口的兄弟們,害得老子傷心了很久。」
圓空拍了一下大腿,「他認識老爹那就沒錯了,沒想到老爹在朝廷裡面也安插了咱們的人,還處在這麼高的位置上。
老廖啊老廖,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早告訴老子?」
老廖眉頭一皺,似乎回過味來了,「誰能想到簡北這小子帶兵把胡人區圍了?三哥,你是不是揹著老爹搞小動作了?」
看著圓空點頭預設老廖一下子急眼了,「三哥,你應該知道違背老爹的命令,你是要受懲罰的?」
「懲罰就懲罰大不了三刀六洞而已,老子就是覺著既然費勁巴拉的把火藥弄進來了,多少也得整出點動靜。
該死的胡人區就是個毒瘤,你知道不知道他們禍害了多少國人?
老子只是想把這裡夷為平地,不過老子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老爹安插的人竟然卷了進去。」
老廖面色蒼白的厲害,額頭止不住的冒冷汗,圓空不知道簡北可是他知道啊!
聯想到簡北在殺虎口跟老爹一起住了那麼長時間,再想到老爹視若掌上明珠的廟廟跟在簡北身邊......
所以很大可能簡北也是老爹布局的棋子。
老廖不敢想了,「三哥,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來不及了,那小子已經帶人進胡人區了。」
「以你狡詐的性子你難道就沒安排後手?趕緊讓兄弟們停手!」
圓空搖頭,「沒有,他們都是死士,抱著必死之心留下來引燃火藥。
現在整個胡人區都被官軍封鎖,即便是想取消命令我也進不去。」
「你的意思是徹底沒救了?」
「只要他進了胡人區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眼呆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完了,他若是出事,就算是老爹能放過咱們,廟廟也不會善罷甘休。
那丫頭瘋起來可是六親不認,三年前我在兄弟們面前調侃她活土匪,結果惹怒了她,生生追殺了我半年,老爹的話都不好使,嚇得我不敢回山一直在船上待著。」
圓空傻眼了,「廟廟原來這麼生猛,這還是我從小抱到大的小囡囡嗎?」
......
簡北和虎賁中郎將趙倉帶人來到一處破舊的三合院門前。
此時虎賁軍已經把這裡團團圍住,四周房頂之上也都布滿了弓弩手。
院子門是開著的,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在院子裡圍著一輛用油布包裹嚴實的馬車。
他們有的持弓弩,有的持盾牌,有的持短刀,還有一個黑衣人一手持火把,另一隻手握著一根長長的火藥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