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虎賁軍聽令

  蘇福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尤其是面對虎賁軍的時候,只覺得一股令人膽寒的森然殺氣撲面而來,瞬間雞皮疙瘩掉一地,渾身的汗毛都根根豎立。

  「這是什麼軍隊?好像不是大梁禁軍。」他心頭疑問叢生,「太子從哪裡調過來如此悍卒?」

  蘇福緊走幾步來在簡北面前,強行按耐住內心的不安,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笑臉,然後一躬到底:「敢問這位大人尊姓大名?如此陣仗針對我胡人所為何來?」

  「庶吉士,簡北!奉上諭肅清胡人區!」簡北冷冷的道。

  「上諭?

  這小子真會拿著雞毛當令箭,奉太子命令就說太子命令,用大梁皇帝的命令來壓人真是一個好藉口。」

  蘇福認定了這是太子為了逼迫胡人掏錢找的藉口,「漢人有句話說的好,看透不說透還能做朋友。你說是上諭那就上諭吧。」

  想到這裡,蘇福壯著膽子湊近簡北小聲道:「簡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什麼都好說,您能不能先把大軍撤了?」

  簡北險些被這傢伙一身羊膻味熏一溜跟頭,捂著鼻子厭惡地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上諭也是你能修改的?」

  「小老兒不敢,我哪裡敢修改上諭,我只是跟簡大人打個商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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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你把上諭當成買賣了。來人,掌嘴二十。」

  簡北話音未落,早就憋一肚子氣的烏雲召上前一把拽住蘇福衣領,另一隻手大巴掌輪開左右開弓狠狠地抽了二十下。

  再看老蘇福,肥胖的臉上又紅又腫,嘴角冒著血沫子,而且大槽牙被打飛兩顆。

  簡北的下馬威不可謂不狠,遠處的一眾胡商看到此情此景腿肚子轉筋,尤其是阿里木,他哪裡見過如此兇狠的場面?

  這貨當場嚇的瑟瑟發抖,幸好有兩個胡商攙扶,否則就癱軟在地了。即便如此,丟人的一幕也發生了:順著褲腿流下一灘發黃、帶著騷味的液體。

  老蘇福都被打懵了,不過他還是硬撐著道:「簡大人說句實話,咱們都是自己人,即便是我說錯話,你也沒必要這麼下狠手。

  幫忙傳句話給太子殿下,就說阿里木不懂事得罪了他,老夫已經教訓過阿里木,老夫保證寶局的分紅還按之前的來算,他拿八成乾股,剩下的兩成是我們的。

  另外,為了表示我們胡人的誠意,我們胡商每家願意拿出五萬兩白銀奉獻給太子殿下。」

  話音未落,簡北的腦瓜子嗡了一聲,「臥槽!誰能想到查案查到太子頭上,試問,天底下還有自己這麼『幸運』的人嗎?

  他奶奶的,太子在胡人開設的賭場有股份,這事兒誰敢想?誰又能想的到?

  這事太大了,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初入朝堂的新手能觸碰的。

  怪不得胡人區為非作歹這麼多年都沒有一個官員敢管。

  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武德的『優胡令』作怪,現在看來事情遠非如此,恐怕太子的原因居多。」

  簡北透過胡商頭人蘇福的話可以推斷出太子和胡人有了芥蒂,胡人以為自己是太子派來找麻煩的,所以才有了以上的「誤會」。

  「真是沒想到堂堂大梁帝國的太子殿下竟然還有這樣不堪的一面。

  這樣的人怎麼配受萬民敬仰?怎麼配執掌大梁帝國?怎麼配為人君父?

  堂堂帝國二號人物墮落到跟胡人商賈為伍,說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簡直太諷刺了。

  簡北此刻心中的憤怒已然填滿胸腔,無盡的憤恨似乎要噴涌而出。

  太子李恆業如果當了大梁帝國的皇帝,那將是整個大梁帝國臣民的悲哀,如此失德之人豈能為人君?

  簡北腦海里瞬間湧現出一個念頭:要不要把這事兒匯報給武德呢?

  簡北剛想到這兒便在心中苦笑搖頭,人家可是堂堂大梁帝國的太子殿下,自己只不過是一介初入官場的小白新手,給人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說白了,太子捏死自己比捏死一隻螞蟻都簡單。

  就算是匯報給武德,估計也拿太子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絕對不能衝動,衝動是魔鬼,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即便是要把太子拉下馬也需要從長計議。

  畢竟口說無憑,太子既然敢參合進來不可能不留後手。

  如果抓不到太子實質性的證據,只是憑著老蘇福的幾句話就把這事兒捅到武德面前,未免有點太過於兒戲,再說了,一旦扳不倒太子只會遭到反噬。

  太子反手給自己扣一個『居心叵測挑撥天家父子不和』的大帽子,恐怕就不光是自己掉腦袋,那是要抄家滅門的。」

  簡北心中暗自鬱悶不已,「他奶奶的,新手上路就遇到如此高難度的賽道,也是沒誰了。

  這可怎麼辦?

  這很明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旦粘上就有可能引火燒身。

  雖然自己很痛恨太子失德,很想扳倒太子,但絕不能急於這一時。」

  想到這裡簡北忽然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只見簡北指著蘇福的鼻子怒道:「真是膽大妄為,太子殿下也敢胡亂攀咬?

  太子殿下乃堂堂國之儲君,怎麼會跟你們這樣一群人渣攪合在一起?

  這分明就是挑撥太子和陛下的父子親情,其心可誅也!」

  啊?

  簡北話音未落,老蘇福心中猛地一顫,大腦迅速清醒過來,心中暗暗大罵,「阿里木誤我大事也!」

  事情到了現在如果他還不明白事情搞岔劈了,那他這幾十年也白活了。

  簡北肯定不是太子的人,太子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每家胡商五萬銀子,那可是一筆巨額財富。

  他敢打賭,如果打動不了太子的心,他就一頭扎到陰溝里淹死。

  可是,事情大出他的意料。簡北根本就沒接他的話,那事情不是明擺著嗎?肯定搞錯了。

  明白過味來的蘇福內心慌亂的一批,他真想把阿里木一刀一刀活活剮了,「瞎說什麼寶局利益再分配的事情。

  要不是寶局利益再分配影響自己的判斷,怎麼會把太子的事情抖落出來?

  這要是把太子牽扯進來,自己不死也得死,而且整個胡商會館知道太子參股寶局的人都得死。

  即便是太子不殺自己,估計大梁皇帝陛下為了掩蓋這個醜聞也得要自己的老命。」

  蘇福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老淚縱橫哭天搶地,「簡大人,殺了老夫也不敢胡亂攀咬太子啊!

  都是老夫見到朝廷天兵降臨一時嚇的迷了心竅,胡言亂語鬼話連篇。只是想借用太子的名頭嚇唬一下大人,實在是沒有攀咬太子之意啊。」

  說到這裡,蘇福來了個顧左右而言他,迅速岔開話題,「老夫想不明白,朝廷大軍為何突然包圍我胡人區。

  當年大梁皇帝武德陛下有允諾:大梁官員無事不得干擾胡人區。」

  簡北心中長出了一口氣,「這老小子還算是識相,沒在太子的問題上糾纏過多,否則,這事兒就掰扯不清了。」

  「大膽蘇福,胡人區里作奸犯科者比比皆是,爾等自治頭人不但置若罔聞而且行包庇之事。實在是可惡至極。」

  「簡大人,這都是沒影的事情啊!若真有這樣的事情,老夫怎麼一點兒都沒聽到風聲?」

  簡北鬱悶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老傢伙要是不知道那就見鬼了。」

  倏地,簡北看到蘇福閃躲的眼神,頓時心下瞭然,「哦,老傢伙還算是聰明,還知道一推二六五撇清自己的關係。

  這樣也好,他撇清就相當於是胡人貴族撇清了。

  武德要的是一箭雙鵰,透過肅清藏污納垢的平民區來震懾胡商會館駐著的三十六國使臣,讓他們不敢跟虎視眈眈的哈默兒王朝狗打連環。」

  簡北冷笑一聲:「別說本大人不教而誅,實話告訴你,本大人奉命追查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結果他躲進了你們胡人區。

  本官秉持陛下優待胡人的政令,讓人封鎖胡人區避免歹人逃脫。

  就在本大人回宮請旨的時候,你們的人竟然膽敢衝擊封鎖,還把御刀衛給打了。」

  「什麼?御刀衛?哪來的御刀衛?」老蘇福如炸雷轟頂瞪大了眼珠子。

  簡北招手叫過來烏雲召:「拿出你的腰牌,讓蘇福頭人看看。」

  當烏雲召拿出龍紋腰牌的那一刻,老蘇福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三百多人打不過三十餘人。

  之前自己還罵那些人廢物點心,十倍於敵都沒幹過人家,自己一方還被人打得骨斷筋折慘不忍睹。

  敢情這些人是大梁皇帝陛下的親軍御刀衛,以一當十那都少說了,因為人家根本就沒拔刀,若是刀出鞘,恐怕那三百人沒一個能活著回來。」

  老蘇福看到腰牌的一霎,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當他看到烏雲召鼻青臉腫的一幕更是痛苦的閉上眼暗自長嘆一聲:「老夫苦心經營多年的心血完了!」

  本來他還想據理力爭一下,現在他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言了。

  御刀衛是大梁帝國武德陛下的臉面,打了御刀衛那就等同於打大梁皇帝的臉。

  簡北看時機差不多了,老蘇福這會兒已經膽戰心驚了,是時候再加一把火了。

  「我大梁天朝上國,自古以來都是禮儀之邦。

  別說我大梁帝國皇帝陛下不教而誅,爾等藏污納垢包庇作奸犯科之人,實在是辜負皇恩,而且連我大梁皇帝的御刀衛都敢打,無法無天之極。

  如不予以懲戒和肅清,實不足以平民憤。

  虎賁軍聽令!」

  「諾!」

  排山倒海的聲浪襲來震的老蘇福三魂跑了兩魂半,六魄只剩零點五。

  蘇福驚得目瞪口呆,「原來眼前站著計程車兵就是傳說中大梁最精銳的鐵甲雄獅——虎賁軍。

  怪不得離得老遠都能感受到沖天的殺氣!

  這麼一群百戰悍卒即便是出動三五百人就能推平整個胡人區了,就別說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了。

  主,萬能的主,救救你虔誠的信徒吧!」

  簡北繼續下達軍令:「胡人辜負聖恩,本官命令即刻肅清,如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諾!」

  ......

  毗鄰十字路口的一間大梁人開設的商鋪,不知何時窗子悄悄開了一道縫隙,兩道身影正在透過縫隙向外面觀察著。

  「乾巴老廖你狗日的能不能給句實話,老爹為什麼要我把火藥藏進胡人區?」

  「禿驢,你問我,我問誰?

  我只管傳達老爹的命令,你只管執行別問那麼多。有些事兒知道的越少越好。」

  「乾巴老廖你大爺的,再叫老子禿驢,老子跟你急。」

  乾巴老廖咧開大嘴嘿嘿一笑,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好好好,老子叫你圓空大師好了吧,我的三哥!」

  圓空滿意的點點頭,繼而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一把奪過乾巴老廖手中啃了一半的雞腿:「老子奉命在天王廟吃了十年沒油水的齋飯,你狗日的拿這麼香的雞腿誘惑老子,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個雞腿老子沒收了,權當是對你的懲罰。」

  圓空一邊說著一邊大口啃著雞腿肉,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香,真他娘的香,這滋味久違了,真是懷念在殺虎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日子。」

  乾巴老廖從懷裡掏出一個荷葉包著的肥雞遞到圓空手中,「三哥,小弟知道你肯定想這一口,早就給你備下了,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乾巴老廖說著,又從腰間取下酒葫蘆放在桌子上:「上好的醉仙釀,酒性烈著呢,小口喝別嗆著你。」

  「我說老廖,你他娘的就是老子肚子裡的蛔蟲,老子想啥來啥。」圓空一把拔掉葫蘆塞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呃......」

  一口酒下肚,只見圓空瞬間憋得臉色通紅好半天才哈出了一口氣。

  「好酒,真他娘的過癮。」

  「嘿嘿,我的三哥,咱們幾十年的兄弟可不是白交的。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麼屎。」


  「去他娘的佛祖,如果不是為了完成老爹的復仇大計,老子早就把天王廟一把火燒成平地了。」

  乾巴老廖聞聽『復仇大計』四個字嘆了口氣:「江州兄弟們的血不會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