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賭徒心理

  阿里木顫著嗓音,帶著哭腔答道,「侄兒知道太子有調兵權,這肯定是他對寶局再分配利益不滿意才調兵威懾我們妥協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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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福聞言面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聲嘶力竭的嘶吼著:「什麼利益再分配?老夫怎麼不知道?」

  「叔父,寶局開在我們胡人區,不用繳稅,也不會有官府的人查抄,而且經營還是我們來做。

  太子什麼都沒做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要拿走八成份子?

  小侄覺得不公平,所以,就提出再分配方案。」

  還不等阿里木說完,蘇福勃然大怒上去不容分說就是兩個大嘴巴子,直接抽的阿里木原地轉三圈,整個人都懵了。

  「叔父,你幹嘛打我!?我還不是為了咱們胡人的利益考慮嗎?」阿里木爭辯道。

  「打你?老夫想殺了你。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就擅自做主?」老蘇福真急眼了。

  「叔父,我只是想等分紅的時候給你個驚喜。」阿里木從未見過蘇福發這麼大的火,他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呃......

  蘇福聞言身子一顫,氣的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花白的山羊鬍撅起老高,整個人也險些暈過去。

  別人不了解他的這個侄子,可是他心裡門兒清啊!

  話說阿里木這貨就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而且貪財好色愛占小便宜的傢伙。

  要不是大哥來信讓關照這個侄子,他才不會把寶局交給阿里木打理。

  本來想著培養一下阿里木,讓他跟大梁朝的世家門閥多交往一下,順便跟太子殿下對接上關係,這將對阿里木的未來有極大的幫助。

  不得不說蘇福為了阿里木用心良苦,因為阿里木這傢伙是長子長孫,是布魯布家族未來的接班人。

  之所以家族把阿里木派過來大梁朝就是想培養他。

  可是誰料想,這貨居然為了區區一點錢財做出這麼沒腦子的事情。

  「混帳東西,你以為寶局為什麼不交稅,你以為官府為什麼沒人來查抄,你真以為官府是聾子瞎子嗎?沒有太子殿下的人關照,胡人區早就被肅清、優胡令早就取消了。老夫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你一來就把大好局面給破壞掉,真真氣死老夫也!」

  蘇福此刻吹鬍子瞪眼睛,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氣,一口氣好懸沒上來暈過去。

  「啊?怎麼是這樣子?」阿里木傻眼了,「叔父,這些怎麼從沒人告訴我呢?要是早點說,侄兒也不至於提利益再分配的事情,更不會跟太子的人討價還價。」

  老蘇福真想一刀宰了這個侄子,真是個豬腦子,但凡有一點心眼子也不會作出如此腦殘的事情。

  錢財乃身外之外,人脈、權利才是上位者要考慮的。就這麼一個廢材怎麼能當布魯布家族的掌舵人?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算是要殺阿里木也得等解決了目前的困局再說。

  老蘇福思前想後,大腦飛速運轉,「侄兒不懂事得罪了太子殿下,自己捨出這張老臉賠禮道歉,大不了多拿些錢財即可。

  想必太子這一關應該能夠過去。

  太子這些年花錢如流水,尤其是今年大筆的銀子撒出去,光是從胡商身上都不知道擠出來多少銀子了。

  太子搞出來這麼大的陣仗,說白了還不是想多弄點錢?」

  想到這裡,蘇福心裡有底了。

  不過卻也抬起大腳狠狠地踹了阿里木一頓,然後又掄起手中的藤杖狠狠地抽打起來。

  老蘇福下手還真是不含糊,一點兒都沒藏拙,直打得阿里木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沾滿了腳印。

  阿里木雖然仗著年輕身體好硬抗著,不過卻也是倒在地上來回翻滾鬼哭狼嚎吱哇亂叫喚。

  老蘇福一邊打一邊也心疼的厲害,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然而他知道他不得不下狠手,一來是給在場的胡商長老們看,畢竟這孩子闖的禍太大了,敢得罪太子殿下,這關乎到所有胡商的利益。

  二來就是給太子一個交代。

  外面包圍胡人區的軍隊如果真是太子派來的,那麼這件事鬧到最後的解決方式還是得回到談判桌上。

  到時候帶著被打的慘不忍睹的阿里木賠禮道歉想必太子看到的話氣也應該消了。

  只要太子消了氣,阿里木的小命也就可以保住了。

  畢竟太子的目的是要錢,只要錢給到位,接下來什麼都好談,什麼都好說。

  胡商長老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蘇福頭人大義滅親,連親侄子犯了錯都毫不手軟,他們還能說什麼?

  胡人這個時候要團結,這個時候要是還糾結阿里木的事情,那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所以,眾人趕緊紛紛開口勸阻不要再打了,儘管他們很看不慣阿里木這傢伙仗著蘇福的權勢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也儘管他們很樂見其成阿里木挨揍。

  這個時候開口代表態度!代表胡人團結一致,代表他們不再追究阿里木的過錯。

  誰都知道阿里木是蘇福的心尖子,這個時候若是不開口,而是冷眼旁觀看笑話,依著老蘇福小心眼的個性,肯定會嫉恨上他們的。

  將來的生意份額,老蘇福隨便找個理由拿捏一下,他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誠然,蘇福對長老會成員的態度是滿意的。只見老蘇福嘆了口氣,故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既然大家開口為你求情,那老夫就先饒了你這個不懂事的混帳東西。」

  說到這裡,蘇福話鋒一轉眼光掃過各位長老臉上,「諸位,下面咱們商議一下怎麼解決外面的事情。」

  話音未落,大家紛紛表態一切聽從蘇福頭人的安排,為蘇福馬首是瞻。

  其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聽從蘇福的命令,誰讓他身份地位最高、跟大梁世家門閥交往最深厚、跟太子的關係最莫逆呢?

  「每家拿出五萬銀子......不......還是拿出八萬銀子吧。

  太子把軍隊都出動了,這事兒太大了肯定不能輕易了結,咱們若是不拿出足夠的銀子是打動不了太子殿下的。

  梁朝人的胃口素來都很大,大的如同一望無際的草原。

  太子的胃口更是梁朝貴族裡最大的那一個,他就如同一隻飢餓的草原狼。」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蘇福眼中精光閃爍嘴角泛起一絲不為人察的詭異的笑意:「只有吃飽了的草原狼,才會停下狩獵羊群的腳步。

  所以咱們既然決定了投喂,與其摳摳搜搜一次拿出來一點兒,還不如一次性的讓他吃到撐。只有這樣,咱們才能倖免於難;也只有這樣,太子殿下才會繼續庇護咱們。

  所以,諸位千萬別心疼銀子,都咬咬牙撐著,權當是給未來買個入場券。

  若是將來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坐上那張椅子,才是咱們胡人好日子真正到來的時候。」

  胡商會館裡一眾胡商頻頻點頭,「蘇老高見,我等一切聽從蘇老的安排,只要您決定了我等無二話,全力支援您英明的決定。」

  不得不說蘇府的這番話還是很有煽動力的。

  能來大梁的胡商都是骨子流淌著冒險精神的傢伙。

  試想,從遙遠的地方冒著危險穿過草原、沙漠來到陌生的國度做生意,弄不好就賠的血本無歸,這樣的人都是不怕死的賭徒。

  支援尚在儲君時候的太子就相當於是提前投資,區區八萬兩銀子就能博一個光明的未來,是以對這些商人來說那是很樂意做的。

  ......

  胡人區入口處,簡北再三叮囑趙倉,對外一定要宣稱胡人不服王道教化,辜負皇恩浩蕩。利用陛下對他們的優胡令,在胡人區為非作歹作奸犯科。大軍此次前來就是肅清胡人區的牛鬼蛇神的。

  不過簡北著重叮囑的是查詢圓空和五千斤火藥的蹤跡。

  「五千斤火藥?」虎賁中郎將趙倉後脊梁骨冒涼氣。

  軍中悍將豈會不知火藥的威力?五千斤足以把胡人區夷為平地。

  趙倉召集各部副將把簡北的意圖傳達下去,所有人都做好開進胡人區的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胡商長老們在頭人蘇福的帶領下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離得老遠就大聲的說道:「在下胡商會館布魯布蘇福,忝為胡人區負責人。

  敢問這位將軍尊姓大名,能否借一步說話?」

  蘇福一眼就盯上了虎賁中郎將趙倉,而對趙倉身邊的簡北視若無睹。

  蘇福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的,趙倉一看就是百戰軍中廝殺出來的悍將。

  而且,趙倉的戰甲極為獨特,乃玄鐵所鑄,胸前的護心鏡明晃晃耀人眼球,最值得一提的是戰甲的甲片乃龍鱗狀。

  這種戰甲稱為『龍鱗甲』,製作工藝繁瑣,打造殊為不易,造價高昂。

  是以,在大梁軍中只有少量身居高位的將軍才能擁有。

  這套龍鱗甲是武德賞賜給趙倉的,按照趙倉的薪資水平,就算是一輩子也打造不起這麼牛叉的戰甲。

  哪知道,還不等他們靠近,趙倉一揮手一隊虎賁軍弓弩手齊刷刷平端手弩對準前方。

  嚇的一眾胡商魂兒差點飛了。老蘇福趕緊停下腳步,讓胡人不要驚慌。而他則緩步上前企圖搭話。

  此時,趙倉上前幾步來在蘇福面前,面色鐵青地瞄了一眼蘇福那肥胖的身軀,這貨或許羊油吃多了,一身的肥肉,走起路來就好像是一座肉山。

  最讓趙倉鬱悶的是老蘇福身上一股子腥膻味道,差點沒把趙倉熏暈過去。

  趙倉指著蘇福:「來人止步,再膽敢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呃,老蘇福的笑容逐漸僵硬在臉上。

  他有點慌,不過良好的心理素質,以及貴族的修養告訴他:「不能慌,對方肯定是在虛張聲勢,自己若是先慌亂了,等會子跟太子的人談判起來就落下風了。」

  蘇福有自己的小算盤,別看他讓三十六國胡商出八萬銀子,但是他可沒準備給太子這麼多銀子。

  談判就要一步一步的來,他的意思是先給太子五萬,若是不滿意,那就一點兒一點兒的往上加價格。

  說不定加不到八萬太子的胃口就滿了,那自己豈不是可以把剩下的銀子收入囊中?

  老油條就是老油條,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事情都到了這般地步了,他還不忘利益最大化。

  「這位將軍不要這麼大的火氣嘛,老朽是帶著誠意來談判的。

  能否給老朽個和將軍單獨面談的機會?」蘇福一點兒都不氣餒,依舊笑著搭話。

  趙倉是純粹的軍人,讓他指揮千軍萬馬上陣廝殺肯定不含糊,但是遇到耍嘴皮子的傢伙,他還真未必應付的來。

  趙倉回身看了看簡北一眼抱拳拱手道:「小簡大人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干他娘的!」

  蘇福和一眾胡人長老都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

  很顯然,他們的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這個彎。

  趙倉身穿龍鱗甲,按照級別怎麼著也得是個四品武將,甚至有可能是三品。

  可是他怎麼會對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文官如此畢恭畢敬?

  眾所周知紅色官服是中下級官員才有的服飾色調。

  大梁文官官階越高,官服的主色調越趨於暗色系,紫色或者黑色才是身居高位有話語權的高官。

  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老蘇福反應的還是很快的,儘管他很納悶簡北的身份,但是還是趕緊補救。

  「啊呀呀,請恕老朽眼拙沒看到這位大人,敢問這位大人尊姓大名,能否借一步說話?」

  簡北指點著蘇福道:「讓他近前說話!」

  話音未落,虎賁軍齊刷刷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通道給蘇福。

  蘇福硬著頭皮向前走,不過他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心裡惶恐的一批,走路腿都有些打顫,幸好穿了長袍遮擋,否則就出醜了。

  趙倉緊緊跟隨,手握著刀柄站在簡北身側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