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斤火藥流入京師帝都,接貨人不明,這事兒放在滿大街都是攝像頭的時代或許可以追蹤到線索。
然而,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世界裡想要追查到下落無異於大海撈針,希望幾乎為零。
事情有難度,武德心裡有數,但是不能因為有難度就放棄追查。萬一這些火藥是針對他的,那後果真不敢想了。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放任不管。
「簡青陽,朕授予你全權處理此事。你有多大把握能查到這批火藥?」武德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但凡是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陛下,說實話,臣......沒有把握。」簡北回答的很乾脆,儘管他心中已鎖定『天王廟』,但是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話說滿,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總得給自己留有餘地,萬一臆測錯誤還有轉圜的機會。
「朕知道這件事的確棘手,不過那可是五千斤火藥,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說到這裡武德語氣柔和了下來:「簡青陽,你是朕最信得過的人。這件事只有交給你,朕才能放心。」
簡北知道武德這是擔心火藥持有者跟朝中勢力有關係。
目前朝局錯綜複雜,武德不信任朝中大臣,選個一清二白的生面孔去辦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謝陛下信任之恩,臣肝腦塗地盡心竭力為陛下辦好這件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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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北說的斬釘截鐵,武德頓時眼前一亮,「簡青陽,你有何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陛下,奏摺上說江南那邊已經刑訊過李大力,三木之下該交代的應該都交代了。所以,臣認為走私商人那邊可以先找個地方關押起來。」
「嗯!」武德點點頭:「然後呢!?」
「臣覺得還是得從火藥的下落入手,既然有人接收,那就得有存放地點。五千斤火藥不是小數目,只要查總會有蛛絲馬跡。」
高震此刻道:「陛下,小簡大人所言有理。不妨讓人查一下京師所有的貨倉,說不定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武德聞言沉吟了一下:「這事兒交給御刀衛查辦。」
簡北忙出言阻止道:「陛下,御刀衛隸屬陛下親軍,他們出面動靜難免太大。
還有,御刀衛負責陛下的安全,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輕動。
所以,不妨將差事交給順天府差役,以治安巡查為由頭去辦比較好。」
簡北心裡已經鎖定天王廟,自然不能浪費燕十三和他統領的御刀衛。
這些人都是百戰精兵,身手不凡,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讓他們去排查全京城的貨倉明顯是殺雞用牛刀。
武德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心中暗自讚賞:「這小子頭腦就是靈活,果真不負朕之所望。」
簡北眼珠一轉接著說道:「陛下,為了您和太后的安全,臣覺得明日天王廟之行應取消。」
「不行!」武德直接否決,「天王廟之行乃太后欽點的行程,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老人家失望。」
武德拒絕的很乾脆,不過這正是簡北想要的結果。
正愁著沒理由去查天王廟,現在不就來了嗎?
「陛下既然堅持要去,為了陛下的安全計,臣覺得有必要現在就派兵接管天王廟。」
武德本想說不用,因為往年前往天王廟他都是便裝輕車簡從,儘量不打擾佛門清淨之地。
可是現在武德猶豫了,畢竟五千斤火藥呢。萬一是針對他的,誰能保證天王廟一定是安全的?
思慮片刻,武德點頭同意:「簡青陽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督辦。」
武德授權,簡北心中就有底了。
「陛下,火藥的事情,刻不容緩,臣這就帶人前往天王廟。」說到這兒,簡北頓了一下補充道:「天王廟地處京師中心位置,四面八方交通便利,臣想把那裡設為指揮中樞,方便匯總訊息和下達命令。」
「甚好!就這麼辦!」武德話音未落,看了一眼高震:「傳朕旨意,調御刀衛玄武、虎威二營進駐天王廟,一切事宜聽從簡北調遣。」
高震領旨剛要走,武德叫住道:「叫御刀衛統領燕十三從旁協助,護衛簡北的安全。」
高震心中一顫,「陛下還是不放心簡北啊,明著說是讓燕十三保護簡北,還不是從旁監督?」
高震心中波濤起伏可面上卻不露聲色,答應一聲前往宣旨。
御刀衛乃皇帝的貼身侍衛,現在武德派出來保護自己的安全,這份恩寵不可謂不盛。
簡北拱手躬身大禮參拜:「謝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唯有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武德起身攙扶起簡北,笑呵呵的道:「五千斤火藥流入京師不知下落,而且目標不明。
既不能大張旗鼓的追查又不能明說,朕知道這件事難度很大。不過,朕相信你。」
說到這裡,武德拍了拍簡北的肩膀,繼而又道:「明日朕和太后行程不變,總不能因為有風險朕就選擇退縮,那樣在天下人面前朕何以自處?
你我君臣攜手,就不信戰勝不了那些陰溝里的老鼠。」
不知怎的,武德幾句話一說,簡北竟有種熱血上頭,為之效死的念頭。
不得不說武德很會拿捏人心,很擅長攻心術!
遙想當年,他率領大軍南征北伐,跟敵人對陣之前他都要鼓動一番士氣。
聽了他的鼓舞,披堅執銳的三軍將士嗷嗷叫著不要命的往前沖。
簡北眸子裡都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武德很滿意簡北的表現。
「去吧,放手做,朕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無論查到哪裡,查到誰,你都不要怕,記著,你代表的是朕。」
......
簡北和燕十三騎著馬出了東華門,迎面一陣微風吹來,簡北打了個激靈,發熱的頭腦這才冷靜了下來。
「武德老小子厲害啊,鼓動人心果然有一套。自己兩世為人都差點著了道,這要是其他人被武德拉手拍肩地鼓舞,還不得激動地暈死過去?」
簡北畢竟是穿越而來,在他心中根本就對真命天子這一套沒有敬畏之心。
而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就不同了,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皇帝乃天命所歸的上天之子,統御四方九州教化天下萬民。
簡北平復了一下心緒,「燕刀統,陛下既然把追查火藥的事情交付給你我二人,咱們就要精誠合作。
小子初涉官場,不懂規矩,所以有什麼做的不到的,還希望您及時提醒才是啊!」
簡北很客氣,因為他知道要想完成武德交代的任務,必須要依靠燕十三和他手下的兩個御刀營的弟兄。
燕十三微微一笑抱拳道:「小簡大人陛下有交代,接下來的行動一切聽從您的調遣。」
燕十三回答的很程式化,簡北看不出他有什麼牴觸情緒。
「希望燕十三心口如一,這傢伙要是不配合自己,即便自己三頭六臂也是玩不轉的。」簡北心中暗自說道。
一路打馬如飛,來至在天王廟。
此刻御刀衛玄武營的先頭部隊已接管天王廟。
天王廟住持無相大師率領所有僧眾被限制在禪房,不得隨意走動。
武德和太后明日蒞臨天王廟的事情,早就通知無相禪師,現在皇家親衛御刀營接管寺廟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過是他們沒料到御刀衛會提前一天接管,按照慣例,明日一早控制寺廟才對。
順便說一句,天王廟乃皇家寺廟,大雄寶殿裡甚至供奉著開國太祖皇帝的牌位。
當年太祖皇帝尊崇佛教,開國稱帝之後,太祖曾說:「皮囊化身人間主宰,心靈獻與西天佛祖。」
是以,太祖一朝,佛教大昌。
而供奉太祖牌位的天王廟,也被冠以皇家寺廟。
正因為此,皇族中人晚年很多人選擇皈依佛門在此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宮中失寵的嬪妃或者前朝沒誕下皇嗣的妃子也會選擇在此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只不過她們是在後山禪院剃度修行而已。
簡北和燕十三二人趕到天王廟時候,簡北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
此時大概在下午一點鐘的樣子。
天王寶殿內先期趕到的御刀衛已經布置好指揮中樞,後牆上懸掛著一張碩大的盛京輿圖。
簡北是第一次見識古代地圖,說實話吃驚不小。沒想到古代的地圖居然跟現代地圖也差不了多少,盛京各個街道、主要標誌物等都有標註。有了地圖指揮行動就方便多了。
燕十三此刻拱手道:「小簡大人一切準備就緒,下一步咱們該如何做,下命令吧。」
說實話,燕十三心中對簡北根本就沒抱什麼期望。
燕十三覺得在沒有任何線索的前提下,想要追查到火藥的下落簡直難如登天。
最關鍵的是武德說了,以免打草驚蛇,同時也儘可能避免引起百姓恐慌,不能大張旗鼓明目張胆的查。
這就要了親命了,地圖上標註了那麼多倉庫,即便是順天府差役全員出動,兩個時辰內也未必查的完。
再說了,有能力走私那麼多火藥的人,會去租用民間倉庫?這怎麼想都不可能。恐怕順天府查也是白查,一點兒線索都不會有。
簡北微微一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燕刀統不用太著急,這一路風馳電掣的,口都渴了,先喝杯茶潤潤喉嚨再說。」
「呃......」
燕十三險些沒暈過去,心中暗自罵道:「尼瑪,這小子別是個繡花枕頭吧。
這都火上房了,他還有心思喝茶,這不是扯淡的嗎?」
可是轉念想到皇上的訓示:一切聽從簡北的調遣!
「好吧,姑且先忍耐這小子一會兒,如果他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到時候再給他算總帳不晚。」
燕十三揮了揮手,很快有御刀衛奉上茶水,就連點心都拿了一些過來。
燕十三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親手給簡北斟了一杯茶端過去:「小簡大人,聖上的憂心忡忡,五千斤火藥可不是兒戲。
喝完這杯茶,趕緊示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簡北笑呵呵的接過茶水抿了一口:「燕刀統,先讓人查一查天王廟!這裡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燕十三鼻子差點氣歪了,「這尼瑪不是胡鬧嗎?
這裡可是天王廟,皇家寺廟若是信不過,天底下還有信得過的地方嗎?」
「呃,小簡大人,查皇家寺廟合適嗎?」
燕十三把『皇家寺廟』四個字咬的很重。
簡北面色一滯,「皇宮大內也不敢保證百分百安全,何況是這裡。先查了再說!」
燕十三剛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吧,如果不是聖上有旨意讓老子聽你的調遣,老子才懶得理你。」
想到這裡,燕十三把胸中的怒火往下壓了又壓,「來人,徹查天王廟!記住嘍,就是老鼠洞也要掏一掏。」
「是!」
燕十三一聲令下,玄武、虎威二營御刀衛開始行動。
簡北面上不露聲色,看似悠閒的喝著茶水,實則他內心緊張的一批。
他只不過是根據簡淑求來的平安符上沾染的火藥味臆測天王廟私藏火藥,除此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
如果查到了還好說,可是萬一查不到,接下來他可真就麻爪了。
這裡若是找不到火藥,偌大的盛京城兩眼一抹黑他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
燕十三拉了一把椅子氣鼓鼓地坐在簡北對面:「小簡大人,在下以為查天王廟簡直就是浪費時間。皇家寺廟若是不可信,這偌大的盛京城在下不知道還有哪裡是可信的?」
簡北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道:「依著燕刀統的意思,先查哪裡呢?」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聽命行事。具體怎麼查你拿主意。」
「那你就不要抱怨!」簡北忽然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神情嚴肅了起來。
燕十三吃驚不小,「這小子看起來一副文質彬彬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腐文人之像,可是方才眼中閃過的那抹寒光好嚇人,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這小子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逼人的氣勢。」
驀地,燕十三心頭一凜:「殺氣,對就是殺氣!
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