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比較煩,眼看明日就是普天同慶的聖壽日,本來心情大好,可是突然收到一封江南水師提督吳常的密奏,好心情一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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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這封密奏不是吳常送來的,恐怕根本不會第一時間呈送到他的案頭。
要知道密奏也是分人和等級的。
能擁有密奏許可權的人不可不多,一般的密奏摺子是乙級,而吳常的密奏等級為甲一級。
全大梁帝國能有密奏甲一級的也就寥寥幾人罷了。
這種級別的密奏,武德規定必須第一時間呈送御前。
密奏里的內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武德看後脖頸子發涼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幸虧是密奏司沒敢耽擱,這要是等聖壽日後再送來,恐怕要出大亂子。
密奏摺子內容如下:
臣江南水師提督吳常謹跪奏密陳事:上月初七,臣督率水師官兵於京江運河江州段巡緝,查獲通達商號貨船三艘。
經登船細驗,於船隻夾層之中起獲私運火藥八百餘斤,當即拘拿商號掌柜李大力等一干人犯。
臣連日刑訊,李大力耐不住刑罰供稱:自去歲至今,受匿名上家指使,假以販運絲綢、煤炭為名,分六批次經運河私運火藥入京,累計竟達五千斤之巨。
每至盛京碼頭,皆有蒙面之人持特定信物接應,故不知火藥最終流向。
此案事關重大,五千斤火藥足可撼城裂地。
臣不敢專斷,已選派幹練官兵三百人,即日押解李大力等人犯並相關物證進京。
另查獲之八百斤火藥暫存水師軍庫,派重兵把守。
伏乞聖上速派專員嚴審,徹查火藥去向。
運河關卡稽查之法,亦當立即整飭。臣已通令沿江各營,凡商船載貨皆須開箱驗看,遇有可疑即行扣查。
此事臣惟密折具奏,未敢稍泄。臨表惶恐,伏惟聖鑒。
聖壽日前夕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就說武德鬧心不鬧心?
還讓不讓人過一個開心的生日了?
這麼多火藥流入京師下落不明,現在武德不光是鬧心的問題了,而是憂心忡忡,甚至疑慮重重。
火藥在誰的手裡,針對的又是誰?這很值得深思啊!
武德額頭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他現在是如坐針氈,坐臥不寧。
不是武德想的多,而是武德不得不想的多。
萬一這批火藥是針對他的,足以把皇城都炸上天!
調查,一定得調查!而且得迅速調查出結果。
原本就多疑的武德受此事件影響,現在他的疑心病發作的更厲害了。
說句誇張的話,武德現在看誰都像是擁有這批火藥的幕後黑手,甚至他眼前都出現皇城被炸飛的幻覺了。
作為武德最信任的大太監高震出了個主意,「聖上,這事兒要查就得秘密進行,不能大張旗鼓。為了安全起見最好使用新人,否則就有可能打草驚蛇。」
高震的話正合武德的意思,遂點頭同意,「叫一個新面孔的庶吉士過來,朕有事交代。」
目前庶吉士待詔房裡都是老人,六部和翰林院提交的庶吉士名單,武德已經批覆,可是要等到聖壽日之後才能到位,所以待詔房裡就簡北一個新人。這一點,武德心裡門兒清。
簡北在狀元卷里的詞句又一次浮現在武德眼前,「『主憂臣辱,主辱臣死』,這話看著就提氣。
簡北這小子忠心可嘉,就是不知道這把刀鋒利與否?姑且一試便知。」
......
簡北是在所有人的矚目下跟在高震身後走出待詔房的。
一眾庶吉士以及格日新都傻眼了,「這小子究竟是何來頭,真是寒門之身嗎?資料上寫的不會是假的吧?沒有根基的寒門小子,聖上怎麼可能這麼看重?
這麼多庶吉士,有很多老人都沒有單獨執行聖上差事的機會,他一個新人是怎麼做到的?」
也難怪格日新他們吃驚,這麼多年了庶吉士鮮少寒門出身學子進入,更別提剛進入就有被聖上傳召的機會了。
「老格,這個叫簡北的什麼來頭?」一個年齡跟格日新不相上下的庶吉士問道。
格日新苦笑搖頭鬱悶的道:「等我晚上回去做一夢,夢到之後再告訴你。」
「老格,你小子就會開玩笑。」那人說到這裡,嘿嘿一笑湊近了格日新壓低聲音接著道:「聽說你家裡給你運作到刑部任職?今晚我做東叫上幾個相好的同僚提前為你高升慶祝一番如何?」
格日新搖搖頭:「老弟,此時聖上還沒批覆,做不得數,等批覆下來了再慶祝也不晚。」
「別介,秦老大人的面子聖上肯定會給,別藏著掖著,就今晚,咱們幾個兄弟在萬花樓等你。」
「那就卻之不恭了!晚上萬花樓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
高震一路之上一語不發,簡北心裡沒底,「武德這個時候叫自己過來會是什麼事情呢?
難道是自己給他老娘上手段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
剛想到這裡,簡北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簡北對自己的『手段』還是很有信心的,「按照時間估計,油墨里的藥效這會兒也該散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吳雪竹這丫頭有沒有及時送過去,若是送去晚了恐怕藥效就沒了。
如果送進去了,這會兒也該有效果了。」
勤政殿裡武德面色肅穆,看到簡北進來,不等簡北大禮參拜便開口:「簡青陽,過來朕這裡,給你看一道摺子。」
簡北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人嗎?
怎麼有種家裡長輩對晚輩的親切感捏?
簡北不敢怠慢,接過奏摺快速的瀏覽一遍。
「臥槽!五千斤火藥!」簡北的腦袋嗡了一聲。
簡北腦海里第一時間想到「天王廟」,「尼瑪不會這麼巧合吧?自己為了不讓武德母子前往天王廟,甚至為此動用了點手段在武德老娘身上。
可是誰能想到,接下來武德就接到密報。
早知道如此就不對老太太下藥了,雖說那藥不至於致命,但是天旋地轉的頭暈滋味也不好受啊!
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