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九章 大石林牙

  造過反的袁朗已經算是有經驗,在信中明言朝廷和官家對信安軍已經起了猜忌之心。

  如今又是捉拿信安軍的家眷,張邦昌也被他砍了腦袋,事情已然沒有轉圜的餘地,雷橫和鄒淵在信安軍州都反了,已經控制住了北地五州的官吏云云。

  客觀的描述了事實後,袁朗把最終的決定權拋到李茂手裡,他報私仇是一方面,但這次朝廷的騷操作給他敲響了警鐘。

  想法和雷橫鄒淵不謀而合,既然已經出現了猜忌之心,那只能先下手為強。

  袁朗的選擇和大多數武將的選擇一樣,那就是不能讓朝廷先發制人,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劉李河北岸,一隊契丹騎兵正在快馬加鞭的向南方進發,為首的一個契丹漢子三十歲左右,騎在馬上更加顯得身材高大挺拔,面相文質彬彬,卻做武將打扮,馬匹上掛著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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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劉李河支流胡梁河河畔,契丹騎兵停下歇息用飯,口糧都是凍的又干又硬的馬肉,吃起來和嚼石頭差不多。

  「大石林牙,穿過胡梁河就是涿水,希望我們回援還來得及,沒想到宋人竟然撕毀百年盟約,在這個節骨眼上,真是可恨。」

  儀表不俗的正是耶律大石,此時他已經擁戴耶律延禧的叔叔耶律淳在燕京稱帝,被委以重任,準備重整旗鼓打退女直人的兵峰。

  不料析津府以南傳來宋人進兵的消息,耶律淳知道南部不容有失,所以交給耶律大石一萬騎兵,讓其無論如何都要擋住宋人北上的腳步。

  否則一旦陷入宋人和女直人夾攻,南京道必將不保,整個大遼也算徹底完蛋了。

  耶律大石聽了心腹的話,嘆了口氣道:「斥候傳回來的消息應該不假,而且北上的領軍主將是李茂,此人在宋人中雖是文官,但戰績彪炳,能滅的了西夏,不是易與之輩。」

  「大石林牙說的是,歸義,新城,乃至永清都被宋人攻占,想必涿州的情況不容樂觀,如果我是李茂,肯定會對涿州圍而不打,等待大石林牙主動跳進包圍埋伏之中,涿州不好救啊!」

  耶律大石對心腹蕭瑀貘的判斷非常贊同,前時已經遭遇了宋人的斥候。

  宋人知道契丹援兵南下,就不會再強攻硬打涿州,反而會把精力集中在他這支援兵身上。

  「涿州不能不救,如果涿州被宋人攻破,北上燕京便沒有了阻礙,當務之急是搶在宋人前面過涿水,禦敵於涿州城外。」

  耶律大石此時距離涿州城還有七八十里,而李茂的信安軍推進迅速,已經拿下了范陽古鎮。

  范陽又是涿州的別稱,但實際上是兩個地方,讓范陽出名的是安史之亂,范陽節度使又稱盧龍節度使,是著名的河北三鎮之一。

  從范陽古鎮到涿州還有一段距離,李茂親自率領信安軍主力挺進涿州。

  不著急不行,斥候已經傳回消息,在涿水北岸的劉李河附近發現了大隊契丹騎兵的蹤跡,肯定是耶律大石帶兵南下了。


  騎兵馬快,唃廝囉人和党項人先耶律大石一步抵達涿水,在河岸附近安營紮寨,準備以逸待勞和契丹人交交手。

  等信安軍的臨時營寨搭建好,對面出現了一隊隊契丹騎兵,雙方隔河相望,誰都沒發起進攻。

  丹增用望遠鏡看了看契丹騎兵,臉色迅即凝重道:「相公的判斷沒錯,契丹人果然還有些實力,對面那些契丹騎兵不比我們弱。」

  仁多德章放下望遠鏡,「契丹人的騎兵應該過萬,你我麾下的騎兵也有近萬人,這一仗必須把契丹人堵住,讓相公從容拿下涿州城,如此我軍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丹增追隨李茂的時間長,沒少聽李茂提起耶律大石,確認對方的主將旗幟後,沉聲道:「對面是耶律大石領軍,相公對此人非常忌憚,在同等的兵力下,能不能阻攔耶律大石對涿州的救援可是一場硬仗,涿水雖然凍結,但方便穿過的地方只有兩處,不如你我分兵防守,你意下如何?」

  仁多德章麾下多是党項人,和唃廝囉人怎麼說都有點隔閡,而且合兵一處阻攔耶律大石,最後的功勞不好分配,當即同意了丹增的提議。

  讓二人沒想到的是耶律大石也選擇了分兵,並且自己只帶了三千騎兵從河岸平緩處直接出擊。

  心腹蕭瑀貘則率領剩下的騎兵兜了一個圈子,從另外一個方向前進,顯然是想繞開信安軍的臨時營寨。

  丹增和仁多德章也算久經戰陣,很快給予了十分正確的回應,分別出兵阻攔兩支準備南下的契丹騎兵。

  耶律大石看到宋人兵分兩路阻攔契丹騎兵南下,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皚皚白雪反射著陽光,看的時間長了容易讓人眼暈,但耶律大石麾下的契丹騎兵像是麻木般沒有任何反應。

  這些都是契丹老兵,從完顏阿骨打起兵以來,幾十萬契丹人被陣斬,敗多勝少。

  但是大浪淘沙之下,剩下的契丹兵皆是百戰之兵,他們的沉默和信安軍的高聲呼喝形成鮮明對比,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哀兵。

  遼國強盛時,契丹人掌控著龐大的帝國,但現在只剩下了南京道一地,如果連這一塊地方也丟了,契丹人國破家亡,他們恨女直人,同樣也恨趁火打劫的宋人,一個個面無表情,但手裡的動作絲毫不慢,

  信安軍士氣高漲,如狼似虎,契丹兵則仿佛白晝的幽靈,只有馬蹄聲越來越急促。

  雙方不可避免的徑直撞在一起,皆是以騎兵為主的雙方戰術基本差不多,以戰馬衝撞為主,馬刀劈砍相輔。

  戰場上鐵甲碰撞聲連綿不絕,兵器的交擊聲刺耳,卻鮮少能聽到哀嚎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