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零章 耍人

  一次衝鋒過後,雙方迂迴重新整隊,丹增看著麾下少了三分之一的部眾,心頭在滴血。

  這是信安軍成立以來,騎兵作戰中損失最大的一次,充分說明了契丹人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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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增心疼麾下騎兵的損失,但也提高了對契丹人的警惕,呼喝著整隊準備和契丹人再戰幾個回合,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契丹人,信安軍的屏障不可逾越。

  就在丹增重新整隊準備發起第二輪衝鋒的時候,臨時營寨方向突然傳來閃耀的火光。

  他急忙拿起望遠鏡一看,不由得雙眼瞪的幾乎裂開,臨時營寨竟然被燒了,有一支契丹步卒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橫亘在了他和仁多德章之間,使他和仁多德章無法配合,只能各自為戰,不禁暗罵契丹人狡猾,居然還藏著一支步卒。

  丹增咒罵一聲,此時回援臨時營寨已經來不及,希望仁多德章別拉稀,否則這次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丹增勇武有餘謀略不足,但他認準了打仗只要撐得住,磨的死敵人,勝利最終會屬於自己。

  隨著命令下達,丹增不再去管臨時營寨那邊的得失,專心致志的準備和眼前的契丹人分個勝負。

  麾下的信安軍騎兵呼喝陣陣,逐漸的提高馬速,做好了衝鋒廝殺的準備。

  「直娘賊。」丹增暴了句宋人的粗口,只因對面的契丹人根本沒有和他廝殺的打算,眼看著雙方距離只有不到百丈的時候,契丹人突然轉向,徑直朝涿州方向奔去。

  仁多德章也看到了意外出現的那支契丹步卒,兵力不多,但切入戰場的時機太讓信安軍難受了。

  這是仁多德章整編党項人加入信安軍後的首戰,結果被契丹人給來了一個下馬威,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仁多德章不能不回援臨時營寨,留守營寨的還有數百騎兵,肯定擋不住契丹步卒的進攻。

  「分兵,去阻擊那支契丹步卒,快。」仁多德章分出一千騎兵,加上留守營寨的兵馬,抵擋契丹步卒半個時辰應該沒問題。

  只要他和丹增合兵一處,不管契丹人有一萬兵馬還是兩萬,休想進入涿州城。

  仁多德章知道自己和丹增中計了,被契丹人牽著鼻子走,又沒防備契丹人還有步卒,眼下能做的只有補救。

  契丹人的舉動再次出乎丹增和仁多德章的意料,契丹步卒並未強攻營寨,而是放了一把火。

  冬日裡天乾物燥,搭建營寨的又都是木頭,見火就著,信安軍臨時營寨內的軍兵只能退走避火,當丹增和仁多德章被調動著兜了一個圈子,非但沒有阻擋契丹人接近涿州城,還把搭建好的臨時營寨丟了。

  蕭瑀貘看著燃燒的宋人營寨,哈哈大笑:「還是大石林牙有妙計,輕而易舉的就拔掉了宋人的營寨,這下看看他們還怎麼阻擋我們進涿州城。」

  耶律大石小試牛刀,在女直人那邊受的窩囊氣抒發了一些,看著不遠處的涿州城,「誰說我們要進涿州?此時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再看看宋人的情況再說。」

  丹增和仁多德章臉色漲紅,被人耍把玩的滋味不好受,這種智商上被碾壓的感覺,太丟人了。

  丹增想全軍衝鋒和契丹人大戰一場,仁多德章認為先鋒銳氣受挫,而契丹人士氣正旺,並且一反常態沒有進涿州城,害怕再中什麼奸計,執意要等李茂的中軍到來再說。

  丹增也知道不宜再戰,但是也不能退,臨時營寨被焚毀了那就繼續建造,信安軍別的本事沒有,建營地的速度絕對一流。

  信安軍和耶律大石的兵馬就這麼奇怪的隔著三里多距離對峙,蕭瑀貘看著宋人又在搭建營寨,皺眉道:「大石林牙,趁宋人搭建營寨,不如現在掩殺過去,必定能沖亂宋人的陣腳。」

  耶律大石搖頭道:「那些可不是真正的宋人,剛才打了一個照面,多是吐蕃人和党項人,看來傳言不虛,宋人收編了青塘兵和党項兵,居然也能在馬背上和我們遼人爭一爭勝負了。」

  蕭瑀貘瞧不起宋人,認為宋人膽小怯懦,但是党項人和吐蕃人戰鬥力很強,他祖父就參加過剿滅青塘王國的戰役,身上留下了不少疤痕。

  耶律大石看了看天色,「宋人只是士氣受挫,兵馬未損,此時不宜與其硬拼,聯絡涿州城內的自己人,你帶步卒進城協助防禦。」

  蕭瑀貘知道守城用不到騎兵,騎兵只有野戰才能發揮最強戰鬥力,而且他對耶律大石非常信服,當即應聲帶著數千步卒進了涿州城。

  有了這數千契丹步卒,涿州城的防禦力增加一倍不止,耶律大石也從城內得到了補給,與涿州城互為犄角,等待斥候的進一步探報。

  儘管心中留存一絲幻想,但隨著斥候回報,耶律大石的心不禁一沉。

  他南下阻擊宋人,加上從路上集結的步卒,只有不到兩萬人,而宋人足有六七萬眾,契丹在兵力上處於絕對的劣勢。

  之前還想著宋人沒有太多騎兵,契丹騎兵可以依仗速度打宋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吐蕃人和党項人的出現讓他絕了這個希望,不得不說面對女直人的時候敗多勝少,面對宋人的壓力也不輕。

  契丹斥候得到情報的時候,信安軍中軍已經抵達涿州三里之外,丹增和仁多德章正在李茂面前請罪。

  原本以為李茂會勃然大怒,最少也得挨一頓軍棍,但是讓丹增二人詫異的是李茂沒有任何動怒的表示。

  只是問過契丹人的兵力後便不再理會二人,令二人心中忐忑不已,生怕被剝奪兵權沒有立功的機會了。

  李茂趁著天色沒有完全黑下來,用望遠鏡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契丹人的陣勢,還有涿州城的防禦。

  杜壆嘆息道:「來晚了一步啊!相公以前高看耶律大石一眼,沒想到此人真有些本事,幾個兜轉就遲滯了我軍攻打涿州城的良機。」

  李茂放下望遠鏡,「耶律大石是遼國翰林出身,並非單純的武將,你看他沒有進城,反而依託涿州城擺開陣勢,深諳兵法之道,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