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虎接到童貫的書信,即刻去找孟玉樓,這封信很快在李清照等人面前展開。
對童貫,李清照等人還算信任,想來是絕無可能害了李茂,所以對童貫的策略基本上贊同。
早在信安軍州打跑河東禁軍後,李清照就把雷橫和鄒淵訓斥了一頓,此時交出張邦昌剛好有個台階下。
張邦昌昏迷不醒,童虎帶著這麼一個殘廢動身返回雄州,合該張邦昌命不該絕,在抵達雄州的時候醒了過來,童貫和譚稹又找來郎中診治,接好骨頭,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又過了一天,童貫和譚稹來見張邦昌,緩陽的張邦昌破口大罵李茂謀反,讓有心化解此事的童貫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譚稹倒是說了一句公道話,「張大人,如果李茂真有謀反之心,早就把你挖個坑埋了,此事一看便知是李茂麾下的武將擅自做主,有罪的是那些武將,和李相公幹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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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邦昌怒極反笑,「我的腿斷了,險些死在信安軍州,難道是假的?天下誰不知道李茂護短,對麾下武將統御有加,沒有李茂的授意,他們敢這麼對待我嗎?李茂這次必須要付出代價,是了,本朝不殺士大夫,但想讓一個人死,辦法多的是。」
童貫沉聲道:「張大人有些頑固不化了,誠然,張大人這次吃苦受罪,但緣由還不是張大人在奏章上誇大其詞,構陷李茂所致,這是你自找的。」
張邦昌針鋒相對,「童大人如此維護李茂,從微末之時便一路提攜,難道童太傅與李茂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想來也是,那李茂倒是生的標緻,愛那龍陽之好也正常,童太傅在私下裡被李茂梳頭乎?」
張邦昌估計是腦子被怒火沖昏了,竟然順嘴胡謅李茂和童貫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譚稹面露不悅,童貫已然怒火升騰。
太監本來就沒有好名聲,或許有那齷齪事,但童貫和譚稹是什麼身份地位?張邦昌之言比侮辱還嚴重百倍。
「張邦昌,小心禍從口出,有些話說得出口,想收回來絕無可能,你自己琢磨琢磨。」
張邦昌自認為回到雄州,無需再看童貫的臉色,一個失勢的閹人,回到京城或許還會被砍了腦袋,他罵幾句怎麼了?「閹人,休要恫嚇,有種就來呀!不對,你本來就是無種之人。」
童貫氣的渾身哆嗦,恨不得一刀結果了張邦昌的性命,就在他和譚稹對張邦昌怒目而視的時候,外面人影一閃,走進來的正是負責童貫「安全」的袁朗。
袁朗的職責是保護童貫,並且不讓童貫回京,免得被趙佶和群臣刁難,因為此舉形同軟禁了童貫,有些事袁朗已經知道。
更重要的是雷橫和鄒淵讓童虎給傳了口訊回來,看似平常的稍個話,但童虎哪裡知道那話是江湖黑話,切口。
意思是讓袁朗小心,如果童貫壓不住張邦昌,那就別讓張邦昌活著。
袁朗和杜壆本來與張邦昌就有破家滅門之恨,三江四海仇,因為顧及李茂的大局才引而不發,現在找到了報仇的機會,豈能放過。
童貫見進來的袁朗臉色不太對勁,心中一動道:「袁朗,你來做什麼?」
袁朗臉上掛著笑容,「太傅,我來和張大人說幾句話。」袁朗幾步走到張邦昌近前,「張大人,可還認得我嗎?」
「你是何人?哦!你是李茂治下的武將。」張邦昌看著袁朗面熟,隨即想起了袁朗的身份。
袁朗哈哈一笑,「張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可還記得汝州兵馬都監?我叫袁朗,我姐姐就是袁麗華,我們袁家因為張大人一句話家破人亡,張大人忘了嗎?」
張邦昌做地方官的時候,操蛋的事情沒少干,但是破家滅門的也就幾件,記憶當然深刻,愕然道:「你是袁家的漏網之魚?李茂的信安軍果然成了藏污納垢的地方,招攬反賊,不臣之心久矣!」
噹啷一聲,袁朗把腰間的陌刀抽出來,此舉嚇的童貫和譚稹倒退一步。
童貫呵斥道:「袁朗,你幹什麼?快快把刀放下。」
譚稹已經聽明白,袁朗和張邦昌有仇,而且還是滅門之仇,心臟頓時砰砰劇烈跳動,生出不妙的預感來。
袁朗把陌刀架在張邦昌的脖子上,「本應該讓姐夫親自來砍你的腦袋,你還可多活幾日,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構陷我家相公,說不得今天要借你人頭一用,告祭杜袁兩家冤魂的在天之靈。」
「爾敢……」張邦昌的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陌刀削下,脖腔內的鮮血噴濺而出,濺了童貫和譚稹一身。
童貫看著無頭的張邦昌再也沒法活了,手指袁朗罵道:「你這個混帳東西,宰殺了張邦昌事小,豈不是置李茂於險地。」
袁朗將陌刀上的血跡用鞋底蹭掉,也不回答童貫的話,回首對外面說道:「來人,把這廝的頭用石灰醃好,身子就剁碎了餵狗。」
處置好了張邦昌的屍首,袁朗朝童貫和譚稹拱手為禮,「對不住兩位大人了,雄州城內實施戒嚴宵禁,只能委屈兩位大人在此等我家相公回來。」
袁朗手裡只有五百信安軍,但段五那邊還有廂軍,輜重兵近萬人,控制雄州不難。
袁朗隨後又把譚稹手裡的樞密院印信搶來,以樞密院令調撥五萬禁軍前往伐遼前線。
如此一來管控雄州愈發穩妥,至於怎麼瞞住李相公的老師陳文昭,袁朗也早有安排。
童貫和譚稹對視一眼,頹然坐在椅子上,事情就壞在張邦昌身上,但現在張邦昌死了,李茂連個對質的人都沒有,怎麼辯解朝廷的詰問?
更讓他憂心忡忡的是,李茂麾下的武將果然桀驁不馴,真激起兵變,到時候李茂被裹挾身不由己,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他又該如何自處?
袁朗將醃製好的張邦昌的首級包裹起來,準備派人送到李茂和杜壆面前,並且把信安軍州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寫在信上。
他坐鎮雄州輕易離開不得,送人頭和書信的差事拜託給了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