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捉拿

    「將軍,將軍不好了,大月那些奸人,竟然燒了咱們的營帳,還搶走了我們的糧食!」

    當多倫帶著在大月朝內恣意燒殺搶掠的時候,一個探子匆匆跑了過來。

    「什麼,竟然有這事?」

    多倫聽到這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將軍,小人親眼所見,現在,咱們的營地已經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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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子低頭,低聲答道。

    「好好好!」

    多倫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沒想到,他蔣存義竟然敢擺某一道,哼,既然他不仁,可別怪某不義,咱們就在這大月搶個夠本!」 ✺

    「將軍,不好了,從西側來了一群兵馬,他們個個兵強馬壯,看樣子應該是沈中衛。」

    「將軍,咱們前方也來了一群兵馬,好像是廣寧衛。」

    「將軍,有急信,建州衛也正往這邊趕來!」

    就在多倫打算帶人深入大月朝的時候,卻是一連三個探子,都紛紛帶著密信而來。

    「好好好,好你個蔣存義,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本將軍要將你碎屍萬段!」

    多倫怒罵一聲,揚手,「班師回營!」

    「將軍,他們離咱們越來越近了。」

    這時候,身後的副將驅馬上來,大聲地同他說道。

    「殺!」

    既然已經逃不掉了,多倫也只好收攏軍隊,跟大月朝的士兵拼殺一場。

    大月朝前來馳援的軍隊,加起來將近十萬人,多倫這邊不過區區兩萬兵馬,哪裡是大月朝這些士兵的對手?

    按道理說,大月朝便是將他們全殲在此,也實屬正常。

    可大月朝的士兵實在是太羸弱了,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也讓多倫帶著八九千人逃回去了。

    他們這般興師動眾,卻只是殺敵一萬多人,俘虜八九百人。

    ……

    「顧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我等敬顧大人一杯。」

    這次,全靠顧長留,他在搶糧草之前,就派人去了聯絡了建州衛、廣寧衛、沈中衛等衛所之人,他們三家主將,每人都派出了他兩萬多的兵馬前來馳援。

    四軍聯盟,這才打了這次勝仗。


    他也沒想到,顧長留竟然會提前去聯絡其他四軍的人,還去燒了他們衛所,而對於這一切,他竟然是毫無所覺。

    他知道,這會兒多倫肯定恨死他了,但是他也沒辦法,若是早知道顧長留有辦法的話,他肯定不會寫這些密件給多倫了。

    現在,他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跟顧長留告密,尤其是多倫,會不會寫信件給顧長留他們,告發自己的事情?

    畢竟,經此一役,多倫肯定不會再相信自己了,萬一他想著要跟自己魚死網破,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這會兒,他雖然是端著酒杯,帶著笑的,但是心中,卻是慌亂不已,巴不得立馬派人去給多倫送上密信,說明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並且奉上銀兩,表示自己的歉意。

    「蔣大人,蔣大人你似乎有心事?」

    就在他思慮這些的時候,坐在上首的顧長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

    蔣存義回過神來,見到眾人都已經將杯中的酒給喝了,也匆忙將杯中酒倒入自己的腹中。

    「大家是不是覺得,這次勝利了,很光榮?」

    顧長留聽著耳邊的聲樂,是越來越心煩,他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重重的聲音,讓眾人心中一窒,不由自主的都安靜了下來。

    去了一趟建州,顧長留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鐵血的氣息,再加上他乃朝中三品大員,身上官威愈重,這些將領本就不是什麼剛強之輩,此刻見到他滿面寒霜,心中都為之一跳。

    營帳裡面,那些舞姬們也漸漸停止了舞動,樂姬們也都安靜了下來,不再撥弦。

    「將近十萬士兵,去圍攻區區兩萬建奴,還讓對方逃掉了一萬多,這樣的勝利,大家竟然還覺得很滿足?這是件值得稱道的事情了嗎?」

    顧長留銳利地眸子掃向眾人,眾人見到他那一雙黑眸,如同黑獄,其眼底深處,似乎有火海翻騰,都紛紛挪開眼,不敢同他對視。

    「建奴們這次,糟蹋我們大月多少好姑娘,毀滅了多少家庭,搶掠了多少財產,這些東西,你們有沒有算過?

    假設那些被糟蹋的人,是你們的姐妹、親眷,你們還會像如今這樣,飲酒作樂,大擺慶功宴嗎?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好慶功的!

    這在本官看來,是一種恥辱,可你們,倒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顧長留鏗鏘有力地聲音,打在眾人的心頭,這些將領們都垂下了頭來,當然,他們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難怪,難怪建州區區彈丸之地,就敢對我們大月朝這條巨龍發起進攻,是因為你們,太過弱小,空有一副好皮囊,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勢力。

    長得五大三粗,卻連我一個讀書人都不如,就你們這樣,如何保家衛國?

    這次,我們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若是下次,來不及聯盟呢?我們又該如何去打?

    若是下一次,建奴們派大軍攻打過來呢?我們又該如何?

    這次,他們只有區區兩萬人,下次,他們有五萬、十萬人呢?難道我們就該被他們打的抱頭鼠竄,甚至是將我們大月朝的大好領土,拱手讓給建奴嗎?」

    眾人都沉默不言,顧長留見到他們都垂著頭,如同小雞仔一般的神情,心中卻是越發的惱怒,「怎麼都不說話了?剛剛不是觥籌交錯,還很得意嗎?」

    「回答本官的問題,我們該如何做!」

    顧長留加大了聲音,這才有人抬頭說道:「我們打不贏,也不全是我們的過錯,朝廷經常拖欠我們的糧餉,我們連飯都吃不飽,何談保家衛國?」

    「就是,顧大人,我們這次能打勝仗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我們軍戶誰看得起?戰時拿槍,平時扛鋤頭,我們到底是軍還是民?

    若是軍,為何我們還要種地,為何朝廷不能及時發放糧餉給我們,為何不能給予我們供養?

    若是民,為何我們還要拿槍殺敵?

    我們的士兵,連一個好姑娘都娶不到,你去問問吧,誰家有好姑娘,願意嫁給我們軍戶的。

    您說這次,建奴糟蹋了百姓,破壞了家庭。

    

    那我們這些死去的士兵們,他們也是家中的頂樑柱,也是家中的好兒郎,他們死去後,他們的妻兒子女也沒了家!

    他們的英靈,又該以何來告慰!

    他們的委屈,又該向誰來述說!」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站起身來,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一雙眼睜大如銅鈴,直視著顧長留,裡面仿佛藏著血海屍山,藏著那些死去的士兵們,不甘的靈魂!

    「身為農民,就該好好伺弄田地,以田為本;身為士兵,就該拿槍保家衛國,假若你們早已經將建奴打服、打怕,如同先祖那般,打到他們再也不敢來進犯,打到他們聽到你們的威名,就膽寒。

    到那時,還會有姑娘不肯嫁給你們嗎?到那時候,你們還會出現這麼大的傷亡嗎?

    士兵們的英靈,就該以建奴的鮮血來告慰,士兵們的委屈,我都聽到了。

    以後,我會跟朝廷請示,讓他們先行撥發你們糧餉,無論如何,絕對不會再跟以前一樣,拖欠你們的軍餉!

    你們保家衛國,本該是整個大月最可愛的人,本該所到之處,掌聲陣陣,鮮花盛開,各家姑娘們,爭相入爾懷。

    可如今,你們民不是民,兵不是兵,身體孱弱,心志更是羸弱不堪,打仗,需要強壯的身體,更是需要堅強的意志。

    從明天起,我會先行訓練遼東衛,等遼東衛訓好之後,我再去訓練爾等。

    爾等可以先行做好準備,等待檢閱!」

    顧長留一番話雖然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但是,在場的眾將領,卻是沒一個信的。

    朝廷不拖欠軍餉,鬼才信呢。

    朝廷根本就沒有將他們這些軍戶放在心裡,就拿這遼東衛來說,說是有五萬軍人,但是實際上,一大半都在家裡面種田,還有許多人垂垂老矣,這些人,如何帶兵打仗?

    再一個,顧長留不過是區區監軍,他想要練兵,遼東衛的蔣存義,又豈會聽他的?

    「好了,宴會繼續舉行吧。」

    顧長留知道底下的人心思各異,也沒再解釋什麼,只抬手說了句,很快,這大帳里,聲樂又響了起來,不過氣氛,到底是回不到之前了。

    實際上,顧長留知道自己能耐有限,所以才只說先訓練遼東衛,至於其他衛所,等到他以後拿到了權力再說。

    宴會結束後,眾人便都要各自回自己的營帳休息,在眾人都離開的時候,蔣存義也趕緊回營帳寫好了信,然後派人鬼鬼祟祟地遞出去。

    他得趕緊派人去跟多倫道歉啊,關鍵時刻,便是要拿顧長留的人頭道歉,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至於顧長留先前說的那些話,他怎麼可能會信,在邊關多年,朝廷是什麼樣,朝廷的官員又是什麼樣,他心裡門清。

    好話誰不會說,鼓氣的話,他心中更是裝著一籮筐,但是這些有什麼用,他們實際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說練兵?他顧長留要練就練去,反正底下那些將軍們一個個桀驁不馴,可不見得會聽他的。

    他以為他靠著四軍聯盟打了次勝仗,他就能一直的勝利下去了?打仗,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他手底下是些什麼老油子,他心中清楚的很。

    等送了信給多倫,安撫好多倫後,他就幫顧長留練兵,甚至會加大練兵的力度,讓士兵們心生不滿,甚至是怨氣叢生。

    等再過幾日,他再派人將他殺了,再找幾個替死鬼,然後給他安一個恣意妄為、苛待士兵,引起士兵譁變的理由,屆時朝廷便是責怪下來,最多也不過就是判他一個治軍不嚴的理由,罰俸兩年罷了。

    等顧長留死了後,多倫那邊的怒氣應該能消減許多,他們又能夠再恢復到往日的和平中來,甚至以後,若是再有監軍過來,他們怕是也不會選擇他們遼東衛。

    以後他就在這邊關,天高皇帝遠,過他簡單逍遙的日子,也還算不錯。

    他這樣想著,帳營外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緊接著,一群人闖進了他的帳營,為首的人正是楚牧,此刻,他一身銀白色的甲冑,手執長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態之種,竟然有幾分威儀。

    「將這個叛徒,給本將抓起來!」

    楚牧一抬手,他身後的士兵便沖了過來,要來抓蔣存義。

    「楚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我的帳營鬧事?你可知道,我是一軍主將?」

    蔣存義站起身來,對著楚牧怒目而視。

    本來因為這次顧長留帶人打了勝仗,又護著楚牧,他不便對他下手,還想著先饒他一命,等顧長留離開後,再慢慢炮製他,卻沒想,今日,他竟然敢帶兵來他的營帳!

    真是豈有此理!

    「蔣存義,你的事發了,有什麼話,你還是去顧大人的面前說吧!」

    楚牧冷笑一聲,「上!」

    「我看誰敢!」蔣存義拿起掛在牆上的長刀,指著眾人,怒喝一聲。

    在遼東衛當了這麼久的主將,他餘威尚存,這些士兵們被他這一聲大喝,心中竟生出幾絲畏懼之意。

    「你通敵賣國,還敢負隅頑抗,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

    楚牧也大喝了一聲,又同底下的士兵們說道:「上,今天受傷著,顧大人每人獎賞三十兩銀子,若是拿不下他,等他調集親兵,咱們活不了不說,便是連家眷,怕是也得遭殃!」

    聽到楚牧的話,這些士兵們也反應過來,趕緊拿著長槍往前。

    這時候,楚牧退後一步,拿起了弓弩,往蔣存義手上一射,登時,蔣存義痛呼一聲,手腕被貫穿,長刀也哐當落地。

    這些士兵們也連忙一擁而上,將蔣存義捆了起來。

    這次楚牧帶過來的士兵,都是前兩天跟著他去多倫後營的士兵,身上也有著一股子血性,他們心中也清楚,上次他們不顧軍令,跟隨楚牧前去支援顧長留,本身就是犯了軍法,蔣存義隨時可以追究他們。

    所以,他們對蔣存義並不忠誠。

    若是換了別的士兵,指不定不願意來抓蔣存義,甚至,還會被蔣存義策反。

    顧長留也是基於這種種原因,才派了楚牧前來。

    因為這軍營中,除了楚牧算是他的人,其他人都是蔣存義的人,便是知道蔣存義叛國,他們也不一定會拿下蔣存義,反而,有可能反過來幫蔣存義殺人滅口!

    顧長留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才趁著其他三軍主將都在,又拿到了他今日派人送給建奴的密信,這才開始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