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佞臣的語言藝術

    「顧長留,你不過是一個監軍,你只有監軍之責,緣何竟抓了蔣大人!」

    顧長留在楚牧緝拿了蔣存義之後,便立馬派人將其他三軍主將,以及遼東衛一些將領們,全部都叫了過來。

    此刻,這些主將見到顧長留膽大妄為,竟然抓了蔣存義,一個個都是臉色難看。

    「諸位稍安勿躁,先看過這些證據再說。」

    顧長留讓人將那些密信,遞給其他三軍主將。

    「這……」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眾人看了幾眼,都是臉色難看。

    「蔣大人竟然通敵賣國?」

    「什麼蔣大人,分明就個蔣狗,竟然讓多倫從本將這邊攻打,而他則是坐享和平!」

    一個主將見到這信上的內容,憤憤不平的說道。

    緊接著,其他主將也看到了蔣存義說的內容,一個個都是非常的憤怒。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蔣存義竟然是這樣一個人,難怪,難怪他這遼東衛總是比他們的衛所要更和平一些,難怪他偶爾還能打勝仗,他們倒真以為他是本事比他們大,原來,他竟然早就跟建奴商量好了。

    「真是可惡!」

    眾將都是憤憤不平,怒氣沖沖。

    「蔣存義,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顧長留看著底下被捆成粽子的蔣存義。

    「唔唔唔……」

    蔣存義用力想要說話,可無奈,他的口裡塞著破布,上面還有繩索從他的嘴角穿過,他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看來,你也是知道自己的罪行罄竹難書,所以不做辯解了。」

    顧長留卻好像是沒看到他嘴中的塞著破布一般,只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將他押入籠中,嚴加看管,明日,在四軍面前,殺之,以儆效尤!」

    這樣一個賣國罪犯,顧長留也沒打算聽他多說,誰知道在坐的人,有沒有他的同盟,誰知道,他會不會策反他統領的這些將領們,還是早點將他殺了,省得最後再出亂子。

    趁著其他幾路兵馬都還在,晾他們也不敢造反,現在就是他最好行動的時候。

    派人將蔣存義拉下去之後,顧長留只看向其他人,「諸位,忠君愛國四個字,怕是不用我多說了,若是有人也有跟蔣存義一樣的行為,我希望他能夠主動來找我自首,或許,我還能饒他一命。

    若是再被我發現這事,那只能就地斬立決,而且,朝廷對於賣國賊的懲罰,一向是誅、九、族!」

    說完,顧長留甩袖離去,其他將領們臉色難看,留下了商議了一會兒之後,也起身離去。

    此刻,蔣存義已經被人關在籠子裡,嚴加看管了起來,籠子外面,不單單有楚牧派來的人,還有顧長留安插進來的人,在籠子周圍,持槍警戒著。

    看到顧長留走到了籠子外,蔣存義「唔唔」地掙扎了起來。

    「聽聽他想要說些什麼。」顧長留說了句,一旁便有士兵,拿掉了他嘴中的破布。

    「顧大人,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蔣存義一開口,便是向顧長留討饒。

    「蔣存義,你是真拿本官當傻子,人證物證俱在,你說你是被人冤枉的?」顧長留冷笑。

    「屬下真的是被人冤枉的,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那些信件,也是別人想要陷害於我,所以才刻意模仿了我的筆跡。」

    蔣存義辯解道:「屬下的字跡並不特別,想要模仿,也不是什麼難事,屬下聽說過大人您的事跡,知道您為官清廉,明察秋毫,您應該不會這般輕易被奸人蒙蔽吧?

    屬下不求大人放了屬下,只求大人別這麼輕易地下決斷,只要大人給屬下三五日的時間,屬下肯定會找到那奸臣,還屬下一片清白。」

    蔣存義眼中帶著懇求,他神色誠懇,仿佛真的是被人冤枉的一般,他表現得如同一個被人冤枉的忠義之臣。

    此刻,他更是以屬下自稱,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若不是顧長留早先在內閣,看慣了這些佞臣的套路,再兼之,那些書信又是從敵營中搜出來的,怕是也得著了他的道。

    不過他還是沒有開口,他想要看看,蔣存義到底還有什麼招數,還能說些什麼打動他的話。

    師夷長技以制夷,學習佞臣的套路,以後他自己才能收放自如,用來蒙蔽他人啊。

    見到顧長留一臉沉思,仿佛真的是被他打動了,蔣存義又趁熱打鐵,「顧大人,屬下以性命起誓,屬下若是通敵叛國,屬下便永墮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蔣存義說著,又發毒誓,發誓過後,他又說道:「我從小就是軍戶出身,我父親、我祖父、甚至我曾祖父,曾曾祖父,他們都是軍戶,他們都曾為國捐軀,我出身這樣的家庭,怎麼可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呢?

    我父親給我們取名,叫蔣存義,我心中有道義,就是全天下都背叛大月朝,我也絕對不會背叛的。

    大人,許是我這一片忠義之心,這才擋了別人的道,以至於奸人竟然要用叛國之言來陷害我,大人,我懇求您明察秋毫,還屬下一片清白啊。」

    他眼中一片懇切,甚至還泛著淚花,更是掙扎著,彎下了膝蓋,跪在了顧長留的面前,以頭點地,這樣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在你面前下跪,更是眼含淒涼之淚,這怎地不讓人動容呢?

    「大人,屬下不怕死,但是屬下希望,屬下的死,死有其所,屬下寧願在戰場上戰死,也不願意被人用通敵叛國這樣一個理由害死啊。

    屬下從祖上開始,便為國家,為朝廷拋頭顱、灑熱血,若是到了屬下這一代,卻是被冠上了賣國賊的名頭,屬下便是死,也不能瞑目,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啊!

    屬下請求大人垂憐,還屬下清白。」

    蔣存義說著,又是以頭杵地,見顧長留仍舊是不鬆口,他更是如同搗蒜般磕起頭來。

    見到他這般表現,這般決絕之態,顧長留心中甚至也產生了懷疑,難道,難道自己真的是找錯人了?

    難道真的是有人陷害他?

    「大人,要不咱們還是再查查吧。」一旁顧長留的親衛走了過來,低聲地懇求道。

    

    便是楚牧,此刻也眼含不忍,他也懷疑,這事真是有人做局,陷害蔣存義。

    「蔣大人,若是有人做局的話,難道他還提前做局到建奴那邊去了?」

    顧長留看了蔣存義一眼,問出了楚牧心中的疑問,「我這信件,可不單單是昨晚上截獲的那一封,還有許多,是之前從建奴營帳中搜羅出來的。」

    「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

    聽到顧長留的話,蔣存義的也是半點不慌,他大聲地喊道:「屬下雖然並非名將,但是在對抗建奴之中,也充當了重要角色,大人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其他三軍的主將,屬下勝率遠遠比他們要高。

    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建奴才想著用這種方法除掉屬下,除掉屬下這顆眼中釘啊。

    古往今來,這種事情並不罕見,便是睿智如漢武帝,也曾經誤會了李陵將軍,以為他投降匈奴,而下令殺了他全家。

    可實際上,李陵將軍當時卻是一片忠心。

    而屬下此刻亦是一片赤膽忠心,屬下請求大人不要輕易下決定,只要給屬下幾天時間,屬下必定會查明真相。」

    蔣存義再次以頭磕地,一旁的楚牧再也忍不住了,只站出來說道:「大人,此事或許真有誤會,之前屬下在帳營中,也經常聽到士兵們議論其他將領的不是,卻從未有人議論過蔣大人的不是。

    蔣大人雖然不是一位能征善戰、治軍嚴明、有勇有謀的好將軍,但他待人親和,為人公正,也算是一位不錯的守將了。」

    「楚牧,你說,作為一軍守將,他需要什麼品質?」顧長留聞言問了一句。

    楚牧愣,一時之間有些無話可說。

    顧長留則是揚聲道:「你剛剛也說了,他既不是能征善戰的人,又治軍不嚴,還無勇無謀,這樣的人,他憑什麼能當上一軍主將呢?」

    顧長留看著楚牧,楚牧無言,顧長留便道:「我來告訴你吧,他憑藉的,就是他這一張巧嘴,因著他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以下媚上,所以,才當上的主將。

    今天,他一番話語,你是不是也為之動容,覺得你是被冤枉的?」

    「莫說是你,就說本官,也差點被他騙了,但是這樣的人,本官見得多了。」

    「本官今天帶你來,就是想要告訴你,一個人,你不要聽他說些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些什麼!」

    顧長留抬高了聲音,「一個真正的將軍,應該是治軍嚴明,驍勇善戰,視死如歸,氣沖霄漢之輩!

    而不是像眼前這人一樣,嘴上說著赤膽忠心,看著能屈能伸,實際上,卻是酒囊飯袋,一無是處!

    他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他一身本事,而是一張巧嘴,沒臉沒皮!」

    「你……」

    見顧長留戳穿了他的做法,蔣存義的面上很是掛不住,他剛剛演了這麼久,若是忠臣、直臣,怕也會被他的演技騙過。

    若是奸臣、佞臣,那更是好了,只需要給予銀錢,便能輕鬆過關。

    只是可惜,顧長留不屬於這其中。

    他既不是忠臣,也算不上佞臣。

    「顧大人,臣雖然如同您說的那般不堪,但是臣一片忠心,卻是沒有半分差錯,您說臣酒囊飯袋、一無是處,甚至說臣巧言令色,臣都認了,可是您說臣通敵叛國,臣不認!」

    蔣存義再次說道,他又將自稱改了,他甚至在對他俯首稱臣,他想要以此爭取顧長留心軟,只要他給他一天時間,哪怕只有一天,他就能聯絡人,反了他的,到時候再將知情人全部都殺了,此事定然還能有挽回的餘地。

    然而,顧長留又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這般懇求是為了什麼,你不就是想要延緩時間嗎?只要我不殺你,以你的能耐,你立馬就能調集一班人馬,過來殺了本官,然後將這一切都推到本官的頭上。

    若是推不了,你也可以帶著人直接反了,帶著兵馬,直接反向建奴,甚至從此做馬賊,或是揭竿而起,只要你不死,你總有機會。

    但是,本官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顧長留退後兩步,笑著說道:「我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帶我手下的人,過來長長見識罷了。

    我只是想看看,真正佞臣,到底有什麼手段。

    真正那些擅長蠱惑人心的人,在臨死之前,會說些什麼話。」

    「你!」

    見到顧長留臉上譏諷的笑,蔣存義哪裡還不知道,顧長留根本就不信他,他根本就是在耍他。

    「呸,顧長留,你殺了我,你也不得好死!」

    蔣存義沒有辦法,惱羞成怒之下,開始朝顧長留吐痰,不過顧長留早有準備,他特意站地很遠。

    「你只是一個監軍罷了,你沒有資格殺我,我是皇上的臣子,要殺我,也應該由皇上來判決!」

    蔣存義大聲地說道:「你若是殺了我,等你回去後,等待你的,必將是皇上的雷霆之怒!」

    「只要能為朝廷誅佞臣,便是皇上責怪下來,又能如何?

    我若是不殺你,遼東衛,怕是不得安寧,只有殺了你,一切才能太平!」

    顧長留說著,示意人將他的嘴堵上,然後讓人搬來一把椅子來,就坐在這帳營里,守著他。

    翌日,一直霧蒙蒙的天,破天荒地出了太陽。

    陽光碟機散了霧霾,顧長留讓人將蔣存義押到了刑場,又擂起戰鼓,召集所有士兵。

    等人來齊之後,他當著眾人的面,宣判了蔣存義的通敵叛國的行為,然後,當著眾人的面,他直接扔下令牌,命人斬了蔣存義!

    蔣存義的人頭一落地,眾人皆是心中惴惴不安,縮著頭如同鵪鶉一般,不敢言語。

    這可是一軍主將,顧長留不過一屆監軍,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他連主將都敢殺,殺自己等人,怕更是輕而易舉了,如殺雞仔了。